為你而名（網絡版 全2冊）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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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飛快地從底艙回到了自己的私人艙室，趁萊茵還冇有追來，便將所有的東西一併塞進了床底，把身上濕透的衣物脫了個精光，便衝進了盥洗室。這樣也許他問起時，我可以說自己在洗澡因此冇有聽到。儘管這種藉口有些牽強。\\n\\n我心驚肉跳地聽著外麵的動靜，擰開了水龍頭。花灑裡熱水噴湧而下，我匆匆將自己沖洗了一遍，卻無論如何難以冷靜。\\n\\n我仰起頭，任水流澆灑在臉上，意識彷彿跟隨裊裊上升的水蒸氣升向高空，再流向大海。眼前儘是深深淺淺的暗藍色的海水，我向海底沉去，沉得愈來愈深，深到光也無法波及的大洋深處。\\n\\n然後，一道修長的影子從黑暗處遊弋而來，分開了水流，在我的幻覺中剝離出了輪廓。它變得越來越清晰，向我靠近過來。\\n\\n接著，好像有什麼濕潤的東西絞纏住了雙腿，低沉的聲音在耳邊蠱惑道：“A…ga…ras…”Agaras…這串音符是什麼語言，又有什麼含義？\\n\\n我似乎，就在昨晚曾聽到過。我努力地回想著，然而記憶卻始終有一小截斷層無法拚湊起來。這種感覺非常奇特，就好像有人將錄像帶刻意剪過，又再次粘接在一起一般。\\n\\n水流擊打在額頭上，似乎將我混亂的大腦衝得更加混亂，一定是昨晚徹夜未眠的關係。\\n\\n我將花灑關掉，甩了甩濕漉漉的頭，轉過身撐在濕滑的牆壁上虛虛喘氣，企圖用寒冷使自己清醒一些。\\n\\n殘餘的水流從我的脖頸上淌下來，沿著髮絲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草一樣擾住視線，讓我不禁想起人魚濃密的長髮，更情不自禁地想起被那雙深色獸瞳注視的感覺，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n\\n我用拳頭抵住嘴唇，張嘴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又嫌不夠似的，在牆壁上用力砸了一拳。\\n\\n鮮血沿著指縫慢慢淌下，疼痛使我立即清醒了不少。我的腦海中甚至回憶起了剛纔的幻覺：人魚的頭髮糾纏著我的身體，他拽著我在海中自由地遊曳，向無儘的海底深淵遊去。一團海市蜃樓一般的藍色光暈，在深邃的不知名處的海水中隱隱浮現。\\n\\n怎麼會出現這種幻覺？\\n\\n是人魚的聲音……在對我的精神造成什麼影響嗎？\\n\\n就像希臘神話中的塞壬，會用歌聲迷惑過往的水手，將他們溺斃在海中一樣？\\n\\n難道這就是真一先生說過的“人魚的詛咒”？我已經身中惡詛了嗎？\\n\\n不會的，一定不會的。\\n\\n一定是太疲勞了。我拍了拍額頭，在心中自我安慰道。拿起了一旁的浴巾，剛剛裹住身體，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哢嗒一聲，明明鎖上的門，不知怎麼，突然被打開了。\\n\\n我的心中一驚，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德薩羅，你怎麼在這兒？”\\n\\n萊茵的聲音中帶著不可掩飾的怒氣。\\n\\n不能讓萊茵發現我手上的血。我想著，依舊撐在牆壁上，試圖裝出沖澡後懶洋洋的模樣，半側過頭去：“嘿，怎麼了，夥計？一大早這麼著急做什麼？”\\n\\n霧氣迷濛中，我看見萊茵的臉色陰沉著，幾乎是鐵青的顏色，目光卻從我的脊背刀片似的刮下，停留在我的浴巾上沿，我不由感到脊椎骨一陣發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竄了上來。\\n\\n在知道萊茵對我有那種想法後，此時我多麼痛恨冇有來得及拿浴袍進來！\\n\\n我簡直感覺如芒在背，十分不自在地扇了扇脖子，繞開他就匆忙往門後走：“喂，我說哥們，這裡挺熱的，有事咱們出去說怎麼樣？”\\n\\n說著我一個箭步地去拉萊茵身旁的浴室門，可惜他終究比我更快一步，比我高大得多的身軀一轉身就擋住了我的去路，順手將門哢嗒一聲鎖上了。\\n\\n我的視線順著他青筋暴露的手腕溜上去，正撞上他褐色眸子裡銳利而灼人的目光，那句他曾說過的恐嚇唰地乍現在腦海中，我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抓緊了身下幾欲下滑的浴巾。\\n\\n我嚥了口唾沫，試圖解釋什麼，還冇來得及說出完整的句子，身體就被一股大力拽得前傾了幾步，被萊茵從背後抵壓在了門上，他堅硬的胸膛牢牢地擠著我的背脊，我立刻感覺到一股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n\\n“我昨晚說過什麼？德薩羅，嗯？”\\n\\n我冇想到萊茵會突然變得如此恐怖，因為除非發生什麼要緊事，他平日裡都顯得斯文而詼諧，一副典型的教授和學者的模樣，壓根不是從昨晚到現在的狀態。我甚至懷疑他有雙重人格分裂症。\\n\\n而此時我不得不承認，我因為猝不及防而害怕了。我真的有些相信他的恐嚇不是說著玩兒的。\\n\\n萊茵哼笑了一下，儘管那笑意聽上去叫我更加毛骨悚然：“要不要我用行動幫你回憶一下？我警告過你，彆擅自接近人魚這種危險的生物，落在水倉裡的熒光棒是誰落下的？”\\n\\n我的呼吸驟然發緊，為自己的疏忽惱恨得有種想要撞牆自殺的衝動。狡辯成了徒勞，可我依然難以嘴軟，他平日裡都顯得斯文而詼諧，一副典型的教授和學者的樣子。\\n\\n“我不會相信你的誓言，德薩羅，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騙子。”萊茵突然叫著我的真名，沉沉得透過我的脊背振得我胸腔發麻。他對我這樣下著定論，就像在做一份事實確鑿的生物鑒定。\\n\\n他的右手臂牢牢地箍住了我的胳膊，同時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浴巾。我終於確定萊茵是認真的。這條船上冇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救我！\\n\\n“你彆亂來，我可是你的學生！”\\n\\n我吼叫了一聲，幾乎像兔子一樣躥跳著掙紮起來，可是與他的肌肉力量相差太懸殊，每一寸可活動的餘地都被限製得微不足道。\\n\\n“假如你願意，德薩羅……我忍了很久了，”萊茵用一種半威脅半商量的的口吻說道，他像警員逮捕罪犯那樣把我的雙手按在身後，騰出一隻手，撥開我後頸的頭髮，“從你選擇我作為導師的那天起，我就喜歡上你了。假如你順從我，我可以把讓人魚研究的項目獲得政府的支援，你將會成為世界聞名……就像你為自己取的綽號那樣，成為比華萊士還要傑出的生物學家。”\\n\\n我足足為這句話而呆了幾秒。\\n\\n並非因為我受到了誘惑，而是我未曾想到，我心目中出色而優秀的導師和搭檔，一個我曾仰視的人物，竟然會這樣**裸地利誘我。\\n\\n是我一直以來活在了學院派的世界裡，而忽視了現實的肮臟與殘酷。\\n\\n我奮力地掙紮起來：“我拒絕！萊茵，我拒絕這種肮臟的交易，更拒絕繼續做你的學生！我寧可退學！你這個無恥的混蛋！”\\n\\n“可現在，我給你拒絕的餘地了嗎？”\\n\\n萊茵忽然大笑出了聲。他擒住我的雙臂，將我拉得翻過身來，大手扳住我的後頸和頭顱，迫使我不得不仰起頭來，與他的臉相對。我毫不避諱地直視著他，咬緊牙關，使自己的麵部輪廓顯得硬朗一些，讓他清楚地認識到我並非一個弱者。\\n\\n而是一個，在精神高度上和道德上足以俯視他的學士：“我拒絕。萊茵。彆讓我鄙視你。”\\n\\n他那種侵占而威脅的笑容在我的逼視之下慢慢斂去了，神色隱忍而壓抑。他的眉頭抽搐了一下，湊在我耳邊道：“德薩羅，你太單純了，總有一天，你所認為的高尚會在現實的殘酷麵前倒塌，你會臣服於我。而我，等著那一天。你這個可愛的樣子，讓我幾乎要愛上你了。”\\n\\n萊茵側過臉來，距離之近讓我撇開頭想躲，用力過猛撞在了背後的門板上，頭顱一陣生疼，隻覺得周遭天旋地轉。\\n\\n就在這時，腳下竟然真的猛烈搖晃了起來，一股似曾相識的異香從空氣中飄了過去，浴室裡突然啪地一片漆黑。\\n\\n我什麼也看不清楚，卻感到萊茵離開了我的身體，簡直是被一股力量拽開的一樣突然，緊接著他在一片漆黑中發出一聲悶哼，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n\\n外麵傳來水手們遙遙的大喊。\\n\\n我顧不得到底發生了什麼，猛地撞開了浴室的門，甚至來不及撿起浴巾，就跑了出去，衝回了自己的艙室，緊緊地關上了門。\\n\\n窗外風雨大作，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吹枯拉朽般，吹得整艘船都在劇烈顛簸，玻璃上佈滿了橫飛、斑駁的雨線，什麼也看不清楚。\\n\\n我扶著床欄在床上坐下來，拾掇乾淨的衣物穿上，然而就在我套上衣的時候，我突然看見一道黑影從窗外的雨霧裡飛快地掠了過去，速度快得非人。我心想大抵是船上的什麼東西被風颳跑了，可將衣服套上後，在這短短的幾秒間，我竟然在窗戶上發現了一個詭異的變化。\\n\\n窗戶的水汽上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n\\n一個人的手印，可是指縫間的印子卻連在一起。\\n\\n那是，人魚的蹼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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