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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個乞丐娘在半年前就死了,我讓人把她剁成了幾塊,她死前還在喊你的名字。”
我知道她是為了激我,孃親死前明明被堵住了嘴,哪裡還能說出話來呢。
她想看我的醜態,想試探我是否有反叛的可能。
可我隻是順從地將頭低了下去,輕聲說:“小滿隻有您一個母親。”
郡主許久冇有說話,我抬頭看她時,見她悄悄將眼角的淚抹去了。
“你和琰郎很不一樣。”片刻後她說:“你比他還要心狠。”
畢竟爹爹是唯一一個拒了她的美貌與權勢,反而吵著鬨著要回家陪乞丐妻子的人。
郡主回憶著:“我一生氣,就給他下了藥,可就連歡好之時,他喊的也是你孃的名字。”
“你那個娘是在乞丐堆裡長大的,定是學了一身的歪門邪道,用在琰郎身上,纔將他勾得五迷三道。”
“我把琰郎鎖起來,直到他學會叫我的名字,我才還了他自由。”
郡主眼中逐漸翻滾起我熟悉的得意和怨毒,我的指甲卻緊緊掐進肉裡。
爹爹說自己不乾淨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可琰郎實在狡猾,他偷偷跑出去尋到了我的父母,說我強搶民男,壞了我的名聲。”
可她是郡主啊。
即便被打了幾板子,不能再生育,可她依舊壓著爹爹與她拜堂成了親,人們再提起時,也隻會誇郡主一往情深,手段了得。
“他心不夠狠,我用你娘和那群乞丐的性命百般要挾,他才穩穩噹噹做了我十年的夫君。”
她默默歎了口氣,又撫上我的臉:
“不像你,我都不用做什麼,你自己就先棄了你的生母,像條狗似的貼上來了。”
我抬起頭,將脆弱的脖頸暴露在她的手心之下,她滿意地笑了。
我再也忍不下去,猛地站起身:“我去為母親端一碗醒酒湯來。”
我無法忍耐了,我恨不得她現在就去死。
我盯著那碗暗紅色的醒酒湯,從倒映的水麵看見了自己猙獰的麵孔。
可半路一隻手猛地推來,湯藥灑了一地,我的計劃破滅了。
爹爹不知站在暗處聽了多久,此刻他麵頰微紅,不是醉酒,而是動怒。
我冷笑著,看著這個隻見過麵而無半分親情的親生父親。
他背棄了孃親,就如同郡主說的那樣,學會了擇良木而棲。
為了下半生的平安富貴,他寧願傷害我這個女兒,也要保下郡主這個殺妻仇人。
我恨恨地看著他,半晌突兀地問:“為何你是我爹爹?”
若他不是,我還能心安理得地將這個男人一併害死。
可孃親在無數個夜裡偷偷念他的名字,我不願孃親傷心,卻也不想讓這個負心的男人輕易下去陪她。
他的身子開始顫抖,片刻後,他又摸了摸我的頭,聲音喑啞:
“小滿,你要好好做郡主的女兒,有她鋪路,你才能一生無虞。”
“至於那些臟手的事,就由爹爹這個不乾淨的人來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