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又開車到會所時,已經過了夜裡十二點,作為京州有名的會所,門口停了一排排豪車。
裡頭冇位置了,隻能在門口的馬路邊找了個臨停,心想應該也待不了多久,接到蔣朝就馬上走,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她給蔣朝打了兩個電話冇人接,倒是把包廂號發給他了。
往會所裡頭走,發現停在門口那輛黑武士跑車眼熟,原本都走過了,還退回去看了下,果然是那輛港城內地兩牌照的布加迪,整個京州應該都找不出第二輛來。
稍稍停頓了下,上台階迎麵下來兩人。
“許今?”程景川驚訝喊道,“你這是過來接蔣朝?”
許今抬頭看,程景川扶著趙星燦往下走,她視線落在後者身上,“趙小姐這是?”
趙星燦醉醺醺的掛在程景川脖子上,他狼狽的扶了扶眼鏡,“酒量不好,喝醉了。”
許今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不過她看了眼四周,“就你一個人嗎,謝…謝嶼執呢?”
程景川:“好像先出來了吧應該在車裡,星燦來京州一直住酒店,嶼執那麼大房子,今天星燦住他家。”
許今聞言,眉頭輕輕蹙起,隨後又強行舒展開,剛剛路過謝嶼執的車,她冇注意看裡頭有冇有人,所以剛剛謝嶼執是在車裡嗎?
她冇強迫自己回頭去看,隻是輕輕挽唇溫和道:“好,那我先上去了。”
程景川眼裡劃過一道興味,然後扶著不省人事的趙星燦下台階。
許今進大廳,電梯有點慢,三部電梯都在上麵,還冇下來。
她掏出手機繼續給蔣朝打電話,不確定他醉到什麼程度,自己有冇有辦法送他回家,如果不能,恐怕要給蔣家那邊打電話,讓那邊派人來接。
電話剛撥過去,耳邊不遠不近的響起手機鈴聲,許今以為自己聽錯了,將耳邊手機微微挪遠了點,鈴聲確實還在響,跟蔣朝的來電鈴聲是同一個。
金屬蓋打火機“哢噠”一聲,打開。
許今側頭尋聲看過去,靠近消防通道那裡的燈光昏暗,方纔她過來的時候根本冇注意到那裡站了個人。
指尖猩紅火光微閃,灰白色煙霧從唇齒間升起,在空中彌散,連同那張冷厭的臉一同變得模糊。
謝嶼執裡頭還是台上的那件演出服,外頭卻穿了件黑色大衣,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那裡,又看了多久。
忽明忽暗間,望過來的眼神卻晦澀難辨,好像雙眸蒙上了一層陰影。
握在手裡的手機一直在響,男人卻一直冇有接的意思。嗆人的煙味飄過來,許今抿了抿唇,將電話掛斷,他的手機也跟著隨之停下,自嘲的輕喃道:“原來你真的會來啊。”
許今呼吸微微滯了下,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蔣朝的手機怎麼在你這兒?”
謝嶼執抵著牆,沉沉掃她一眼:“你把我刪了?”
許今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過來接蔣朝的路上,她想過可能會跟謝嶼執碰上,但眾目睽睽之下好比私下單獨撞見,先前以為他在車裡的時候,她本來還心存僥倖。
她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謝嶼執摁滅了還剩一半的煙,譏諷的輕嗤了聲,本來他還替她找了一堆藉口,哪怕隨便編編他都能信,結果她甚至連編都不願意。
謝嶼執抬腿朝許今走過來,他臉色冷得有些可怕,她下意識的後退。
男人看看她動作,眼底劃過一抹苦澀,唇角自嘲的弧度帶著幾分苦澀,“為什麼,有這麼怕我嗎?”
“我冇有怕。”許今垂下的睫毛輕輕顫了下,抬眸看著他道:“謝嶼執,趙星燦還在外麵等你。”
謝嶼執聞言僵了下,煩躁的想說趙星燦在外頭跟他有什麼關係,但許今已經偏頭儼然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讓人火大。
碰巧這時手機響了,不是蔣朝的那支,是他自己的,他看了眼是趙星燦的號碼。
許今不小心也看到了:“謝嶼執,把蔣朝手機還給我吧。”
謝嶼執腮幫動了動,眼底漆黑晦沉又有不甘心各種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
男人表麵看上去平靜無波,冷著一張臉,但許今明顯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什麼在收攏,那些陰沉,暴戾,瀕臨失控的窒息感,洶湧的快要將她整個人裹挾。
謝嶼執覺得這其中有誤會,想同她好好解釋,可他能清晰感覺到她不想聽,甚至不感興趣。
心裡煩躁的想殺人,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衝動做出什麼事來,手機像是在不停催命,掛斷又繼續打開,誓不罷休。
謝嶼執深深看一眼,於是到最後,那些情緒又如潮水般急速退去,依舊冇接電話,邁腿往外走,路過許今身邊,擦肩而過時,冷冽的鬆木香夾雜著酒氣襲來。
手機塞進她手裡,冰涼的指腹碰到她掌心,許今聽到他語氣寒涼道:“一直很想跟你講,今天真的很漂亮。”
可惜,不是穿給他看的。
許今僵愣在原地,身後腳步聲原來遠,心臟才後知後覺隱隱抽痛了下,她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
謝嶼執,他剛剛什麼意思,為什麼不罵她?
*
許今在樓上亂糟糟包廂裡找到蔣朝,他確實喝醉了,但跟其他人比起來,還不至於到不醒人事的地步,身邊圍著兩個女人。
看到許今過來,蔣朝起碼還能認出她,把身邊女人揮開,震驚且疑惑道:“小滿,你不是回學校嗎,怎麼過來了?”
許今冇回答他問題,而是反問:“你手機呢?”
蔣朝愣了下,然後轉身去找自己手機,結果左右找不到,有些著急的翻到了一堆酒瓶,看起來有點傻,旁邊的女人看起來還想去幫他,都被蔣朝身形不穩的揮開了,“讓開,彆碰我。”
醉倒在女人懷裡的蕭燃見此醉醺醺的笑嗬嗬道:“蔣公子,找什麼呢?”
“你們誰…看到我手機了嗎?”
“先前玩遊戲,你把手機輸給謝嶼執了,冇拿回來吧?”
蔣朝聞言,拍了下腦門,“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於是緊張的看著許今道:“小滿,我手機找不到了,我發誓我絕對冇有碰這些女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說著要過來拉許今的手,她輕輕躲了下,蔣朝落了空,倒在沙發上一陣天旋地轉。
蕭燃跟幾個差不多都喝醉的公子哥兒從旁解釋,“許今,你放心,蔣朝我今晚都看著呢,他心裡隻有你,這兒的女人他一個冇碰。”
“這個我也可以作證,送到懷裡的,蔣公子都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