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紅的印記彷彿灼燒著她的皮膚。
這動作。
既是拭去掩蓋真相的塵埃。
更是以血為印。
立下一個不死不休的契約。
庫房內重歸死寂。
隻有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昏黃的光暈中。
江見月的身影凝固在案前。
如同一尊被月光和燭火共同雕琢的。
燃燒著無聲怒焰的冰冷塑像。
空氣裡瀰漫的陳舊氣息。
悄然混入了一絲。
再也無法忽視的、鐵鏽般的濃重腥甜。
窗外的月。
又向西沉了幾分。
將更深沉的陰影。
投進了這間藏著血海深仇的鬥室。
指尖下。
那片暗紅印記的冰冷觸感。
彷彿帶著沈皇後臨死前的怨毒。
直直刺入江見月的骨髓。
她死死壓著。
任由那粗糙的木屑和凝固的血痂硌著指腹。
彷彿隻有這真實的痛楚。
才能壓下靈魂深處殘留的窒息與恐懼。
就在她幾乎要將那塊木頭按穿之際。
指尖下那粗糲的觸感。
突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妙的“鬆動”!
不是木頭的碎裂。
更像是……某種極薄的。
被粘合在木疤深處的東西。
因她施加的巨大壓力和她指尖殘留的魚膠濕氣。
邊緣微微翹起了一線!
江見月瞳孔驟然收縮!
心跳幾乎在瞬間停滯。
隨即又以更瘋狂的力道撞擊著胸腔。
她猛地收回手。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弱的風。
幾乎吹熄了案上那豆搖曳的燈火。
昏黃的光線下。
隻見在那道猙獰裂痕的最深處。
那塊深色木疤的中央。
一個極其細小。
幾乎與木紋融為一體的。
不規則的邊緣。
微微翻捲了起來!
露出下麵一絲……非木質的。
更顯細膩的紋理!
是布帛!
一塊極薄。
彷彿被某種粘稠液體徹底浸透。
又經年累月乾涸後。
緊緊粘附在木頭深處的碎布!
父親查閱此琴後獲罪……“妄議宮闈”的源頭……沈皇後被絞殺時那怨毒的眼神……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瘋狂彙聚。
擰成一股冰冷的電流。
3直衝江見月的天靈蓋!
她再顧不得許多。
也忘了方纔那深入靈魂的恐懼。
顫抖的手指再次伸出。
這一次。
指尖沾的不是魚膠。
而是她因為極度緊張而滲出的冷汗。
她用指尖最柔軟的部分。
屏住呼吸。
以近乎繡花般的極致耐心和精準。
小心翼翼地。
一點一點地去剝離那翹起的邊緣。
剝離的過程異常艱難。
那布帛與木疤結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