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紀元 第40章 神族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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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第四十章：神族之行

時間：瑟琳娜召見艾倫的一週後

地點：神族領地，“天樞院”所在的浮空城——“星穹之城”

星穹之城懸浮在神族領地上空三千米處，是神族最高學府“天樞院”的所在地。整座城市由七座相互連接的浮空島組成，以某種玄妙的軌道緩緩旋轉，從地麵仰望，如同七顆永不墜落的星辰。

城市建築風格充滿了神族特有的優雅與神秘。建築多用潔白的雲石和流光溢彩的水晶建造，線條流暢，結構輕盈，彷彿隨時能乘風而起。街道上流淌著銀色的“星塵之河”，那是一種用星光能量凝聚的液態物質，能淨化空氣，滋養萬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類似檀香和星辰塵埃混合的氣息，讓人心神寧靜。

徐元道、赤羽和秋緣乘坐的飛舟，在“星穹之城”第七島——天樞院本部的專用起降坪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赤羽第一個跳出來，赤紅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正式的赤紅色鳳凰長裙，赤發挽成優雅的髮髻，整個人看起來明媚而高貴。但那雙眼睛裡的興奮和好奇，還是出賣了她第一次來到神族頂級學府的真實心情。

“哇！這裡好漂亮！”赤羽轉頭對身後的徐元道說，“親愛的，你妹妹就在這兒上學？太厲害了！”

徐元道也走出飛舟。他今天難得地換上了一身神族風格的白色學者長袍，袍身上用銀線繡著簡約的星辰圖案，白色短髮梳理整齊，左眼冰藍右眼赤紅的異色雙瞳在神族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他抬頭，望向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被稱為“觀星塔”的建築，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嗯，天樞院是神族最高學府，能考進來的，都是各族頂尖的天才。薇拉…確實很優秀。”

“那當然！阿元的妹妹，肯定不一般！”秋緣的虛影飄在徐元道身邊，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好奇地四處張望，“阿元，你看那邊！那個塔！上麵流動的符文，是‘星軌推演’的簡化版！還有那邊那個噴泉，噴出來的水裡有星塵！哇，不愧是神族，到處都是星星！”

“你喜歡的話，等會兒可以四處看看。”徐元道溫和地說，“不過，彆跑太遠。這裡規矩多，有些地方禁製很強，硬闖會觸發警報。”

“知道啦！我最守規矩了！”秋緣拍著胸脯保證，但那雙亂轉的眼睛顯然冇把話聽進去。

三人正要離開起降坪，一個清脆的、帶著喜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哥哥——！”

聲音未落，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從觀星塔的方向疾掠而來，幾個呼吸間就停在了三人麵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人類十七八歲的少女。銀白色的長髮如同月光織就的瀑布，垂至腰間，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有著一張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臉龐，皮膚白皙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孔不斷變換著七種顏色，此刻是明亮的金色，閃爍著興奮和喜悅。

她穿著一身天樞院的白色學徒袍，但袍子顯然被精心修改過，剪裁合體，勾勒出纖細優美的身形。袍擺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星辰紋路，隨著她的動作，那些紋路彷彿在流動，如同活著的銀河。

“薇拉。”徐元道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異色雙瞳中流露出真實的溫暖，“長高了。”

“哥哥！”徐茗曦——小名薇拉——撲過來，直接撞進徐元道懷裡，緊緊抱住他，“你終於來了！說好來看我畢業典禮的，我還以為你又忘了呢！”

“答應你的事，怎麼會忘。”徐元道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看向赤羽和秋緣，“來，介紹一下。這是赤羽，我的伴侶。這是秋緣，我的…搭檔。”

薇拉這才注意到徐元道身後的人。她鬆開手，退後半步，那雙七色瞳在赤羽和秋緣身上掃過，然後定格在赤羽臉上。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審視，但很快化為純粹的好奇和…一絲促狹。

“你就是嫂子？”她湊到赤羽麵前，幾乎臉貼臉的距離，七色瞳上下打量，“哇，好漂亮！赤紅色的頭髮，赤紅色的眼睛，像火焰一樣！哥哥你眼光不錯嘛！”

赤羽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很快恢複了鳳凰長公主的從容。她微微一笑，伸手：

“你好，薇拉。早就聽你哥哥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果然和他說的一樣，活潑，可愛，而且…很特彆。”

她說的是那雙七色瞳。即使在見多識廣的鳳凰一族眼中，這種能變換顏色的瞳孔，也是極其罕見的天賦。

薇拉握住赤羽的手，七色瞳彎成月牙：

“嫂子好！以後哥哥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他敢欺負我？”赤羽挑眉，赤紅眼眸中閃過笑意，“他要是欺負我，我自己就能收拾他。”

“哇，嫂子好厲害！”薇拉眼睛更亮了，然後她看向秋緣的虛影，七色瞳中閃過一絲驚訝，“咦？這位是…靈體？不對，是劍靈？好特彆的存在形式！而且，你的眼睛，一黑一白，好奇特！”

秋緣的虛影飄到薇拉麪前，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好奇地打量著她：

“你就是阿元的妹妹？哇，七色瞳！我在書上看到過，是神族‘虹瞳’血脈的顯性特征！據說每種顏色對應一種天賦能力，是真的嗎？”

“真的！”薇拉點頭，然後她的瞳孔顏色開始變化——金色、紅色、藍色、綠色、紫色、橙色、銀色，七種顏色依次流轉，每一種都散發著不同的能量波動，“金色是‘洞察’，紅色是‘破壞’，藍色是‘治癒’，綠色是‘生長’，紫色是‘控製’，橙色是‘情緒感應’，銀色是…嗯，暫時保密！”

“好酷！”秋緣讚歎，“那你能同時用好幾種顏色嗎？”

“可以，但很消耗精神力。我現在最多能同時用三種，再多了就會頭暈。”薇拉吐了吐舌頭，然後拉起徐元道的手，“走啦走啦，彆站在這裡了！我給你們安排了住的地方，就在我宿舍旁邊的‘客居庭院’。明天纔是畢業典禮，今天我先帶你們逛逛天樞院！”

她拉著徐元道，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飄揚，如同一道流動的月光。

赤羽和秋緣跟在後麵。赤羽看著薇拉的背影，輕聲對徐元道說：

“親愛的，你妹妹…很可愛。而且，能感覺到，她很愛你。”

“嗯。”徐元道點頭，異色雙瞳中滿是溫和，“她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親了。雖然三百年冇見，但…感情冇變。”

“真好。”赤羽握住他的手，“以後，她也是我的妹妹了。我會好好對她的。”

徐元道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秋緣的虛影飄在兩人身邊，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薇拉的背影，眼中也滿是笑意。但不知為何，那笑意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二、茶話與遺忘的發現

客居庭院位於天樞院第七島的東南角，是一座獨立的小型院落。院子裡種滿了神族特有的“星淚花”，此刻正是花期，銀白色的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清雅的香氣。

四人坐在庭院中央的石桌旁，桌上擺著薇拉親手泡的“星塵茶”。茶葉是神族特產，在星塵之河中培育而成，泡出的茶湯呈淡銀色，散發著星辰般的光芒，喝下去能寧神靜心。

“哥哥，你這次來，能待多久？”薇拉捧著茶杯，七色瞳期待地看著徐元道。

“畢業典禮結束後，再待三天。”徐元道說，“之後還要回魔族，有些事要處理。”

“魔族？”薇拉歪頭，“哥哥你現在…還在當那個什麼‘執秤者’嗎？”

“嗯。”

“執秤者到底是什麼啊？”薇拉好奇地問，“我問過學院的老師，他們都說那是傳說，是神族古籍裡記載的、能‘權衡萬物，度量諸天’的古老存在。但具體的，誰也不知道。哥哥，你真的是那種…活了幾千年的老古董？”

徐元道失笑：

“算是吧。具體的，以後慢慢告訴你。你現在還小，知道太多，對你冇好處。”

“我哪裡小了！”薇拉不服氣，“我都快畢業了！而且，我今年都三百歲了！雖然按照神族的年齡算還是少女，但我已經是天樞院這屆最優秀的畢業生之一了！老師都說，我的‘因果律’和‘時空魔法’已經達到教授水平了！”

“是是是，你最厲害。”徐元道笑著摸摸她的頭，“但有些事，和實力無關，和閱曆有關。等你真正走出學院，去大陸各處看看，經曆一些事，見過一些人，自然就明白了。”

薇拉撇撇嘴，但也冇再追問。她轉而看向赤羽：

“嫂子，你是鳳凰一族的吧？我聽哥哥提起過你，說你是鳳凰一族的長公主，很厲害！你們鳳凰一族的‘鳳凰真火’，真的能焚儘萬物嗎？”

“理論上可以，但要看使用者的實力。”赤羽笑著說，“我的鳳凰真火，燒燒普通的敵人還行，要是碰到真正的強者，就不夠看了。”

“那也很厲害了！”薇拉眼睛亮晶晶的，“等畢業典禮結束，嫂子教我幾招鳳凰一族的魔法好不好？我一直想學火係魔法，但神族的魔法偏向星辰和時空，火係不擅長。”

“好呀，隻要你想學，我就教。”赤羽爽快地答應。

氣氛溫馨而融洽。秋緣的虛影飄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話，但更多時候，隻是看著徐元道和薇拉交談的樣子，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

聊著聊著，薇拉突然想起什麼，說：

“對了哥哥，你記不記得，大概…嗯，三百年前？你剛離開神族不久，有一次傳訊給我，說你在魔族認識了一個朋友，是個很厲害、很溫柔，但也很孤獨的人。你還說，那個人幫了你很多，是你很重要的…摯友。你還說，等以後有機會，介紹我認識。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她的話很隨意，隻是閒聊中的一句回憶。

但這句話說出的瞬間，徐元道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異色雙瞳看著薇拉，看著那雙七色瞳中純粹的好奇，看著那張和三百年前幾乎冇變的、天真爛漫的臉。

然後，他輕聲問：

“你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嗎？”

薇拉歪著頭想了想，七色瞳中閃過思索的光。許久，她搖搖頭：

“不記得了。好像…是個很特彆的名字？但具體的，想不起來了。可能當時我太小，冇記住？還是哥哥你根本冇告訴我名字？”

她說著，笑了起來：

“不過沒關係啦！哥哥的朋友那麼多，記不住一兩個也正常。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哥哥有嫂子陪著，還有秋緣姐姐這樣的搭檔，還有我這麼可愛的妹妹，肯定不孤單啦！”

她說得很輕鬆，很自然。

彷彿那段關於“很重要的摯友”的記憶，真的隻是童年模糊的碎片，不值得深究。

但徐元道知道，不是。

三百年前，他離開神族不久，確實在魔族認識了塵濘。那時的塵濘剛剛結束一次漫長的沉睡，偽裝成普通文書，在魔王城過著平靜的生活。他們因為一次偶然的相遇而結識，之後成了朋友，成了…能相互理解、相互支援的摯友。

他確實在傳訊中跟薇拉提過，說認識了一個很重要的朋友，等以後帶她認識。

而現在，薇拉不記得了。

不記得名字，不記得細節，甚至…不記得那份“很重要”的感覺。

徐元道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秋緣。秋緣的虛影也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中，閃過和他同樣的瞭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塵濘的“記憶抹除”，影響範圍，比他們想象的更大。

不僅限於魔族，不僅限於參加過婚禮的人，甚至…連遠在神族、從未見過塵濘的薇拉，都被影響了。

隻要是和塵濘有“因果聯絡”的人，隻要“塵濘”這個概念曾經在他們的意識中存在過，哪怕隻是間接的、模糊的提及，都會被術式覆蓋，被修改，被…遺忘。

“哥哥？”薇拉察覺到徐元道的沉默，七色瞳中閃過一絲疑惑，“你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冇有。”徐元道搖頭，重新端起茶杯，但手指有些僵硬，“隻是想起一些往事，有點走神。那個人…後來，離開了。去了很遠的地方。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這樣啊…”薇拉似懂非懂，但很貼心地冇有追問，“那哥哥你彆難過了。有我在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徐元道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純粹的關切和依賴，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想告訴她，那個“很重要的摯友”，是為了守護魔族，為了守護像她這樣的、無數普通人的生活，而選擇犧牲自己，抹去所有痕跡的。

他想告訴她，那個人曾經存在過，曾經愛過，曾經…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他不能說。

因為那是塵濘的選擇。是那個溫柔而決絕的執劍者，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的溫柔。

“嗯。”他最終隻是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有你在，很好。”

赤羽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她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能感覺到徐元道情緒的波動。她輕輕握住他的手，赤紅眼眸中滿是無聲的安慰。

秋緣的虛影飄到徐元道身邊，虛虛地靠在他肩上，黑白分明的眼中，也滿是理解和支援。

薇拉看看徐元道，又看看赤羽和秋緣，七色瞳中閃過一絲困惑，但很快被笑容取代。

“好啦好啦，不說這些了！明天就是畢業典禮了，哥哥，嫂子，秋緣姐姐，你們一定要來看哦！我可是這屆的優秀畢業生代表，要上台發言的！到時候，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哥哥是大陸最強的執秤者！”

她揮舞著小拳頭，眼中滿是興奮和驕傲。

徐元道看著她，也笑了。那笑容有些複雜，但很真實。

“好，一定去。看你…在所有人麵前，閃閃發光的樣子。”

三、畢業典禮與星辰下的焦點

第二天，天樞院畢業典禮，在第七島中央的“星辰廣場”舉行。

星辰廣場是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圓形廣場，地麵用純淨的白玉鋪就，上麵鑲嵌著複雜的星圖陣法。廣場四周立著十二根高聳的星柱，柱頂懸浮著巨大的魔法水晶，此刻正散發出柔和而神聖的光芒。

廣場上已經坐滿了人。除了本屆畢業生和他們的導師，還有神族各大世家的代表，其他種族的觀禮貴賓，以及天樞院曆屆的傑出校友。整個廣場被一種莊嚴而喜悅的氣氛籠罩。

徐元道、赤羽和秋緣坐在貴賓席的前排。這是薇拉特意安排的，視野最好，能清楚看到典禮的每一個細節。

“哇，好多人。”赤羽小聲說，“神族的畢業典禮，比我們鳳凰一族隆重多了。”

“天樞院是大陸頂尖學府之一，每屆畢業生都是各族精英，典禮自然隆重。”徐元道平靜地說，目光望向廣場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天樞院的院長——一位白髮蒼蒼、但眼神睿智如星辰的老者，正在致辭。他的聲音通過魔法傳遍整個廣場，溫和而有力，講述著“知識”、“責任”、“未來”等主題。

徐元道聽著，但心思並不完全在致辭上。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高台側後方，那群穿著白色畢業袍的年輕人身上。

薇拉就在其中。她站在最前排，身姿挺拔，銀白色的長髮在星柱的光芒下彷彿在發光。她臉上帶著自信而期待的笑容，七色瞳此刻是沉靜的紫色，顯示出她的專注和認真。

徐元道看著她，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驕傲，也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這個妹妹，是他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親了。她優秀，開朗，善良，有著無限可能的未來。他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平安，希望她…永遠不要經曆那些沉重和悲傷。

但如果恒宇的計劃真的實施，如果塵濘真的有可能複活，如果那些被修改的記憶真的恢複…薇拉會怎麼樣？她會想起那個“很重要的摯友”，會理解那份犧牲的重量，會…承受那份遲來的悲傷嗎？

他不知道。

典禮進行到一半，終於到了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的環節。

“下麵，有請本屆優秀畢業生代表，徐茗曦同學，上台發言。”

院長的話音剛落，整個廣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薇拉走上高台。她站在講台後，麵對著下方數千道目光，深吸一口氣，七色瞳從紫色轉為金色——那是“洞察”的顏色，能讓她更清晰地感知台下每個人的情緒。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少女特有的活力，但又不失沉穩和深度。她講述了自己在天樞院七年的學習經曆，講述了對知識和真理的追求，講述了對未來的憧憬，也講述了對師長、同學、家人的感謝。

她的發言很精彩，引經據典，又充滿真情實感。台下不時響起掌聲和笑聲。

最後，她看向貴賓席的方向，看向徐元道，七色瞳中閃爍著溫暖而驕傲的光芒。

“最後，我想特彆感謝一個人。我的哥哥，徐元道。”

所有人的目光，隨著她的話，齊刷刷地投向了貴賓席。

徐元道坐在那裡，白色長髮，異色雙瞳，平靜而深邃。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他依然從容，隻是對薇拉微微點頭，眼中帶著鼓勵。

“我的哥哥，是一個很特彆的人。”薇拉的聲音輕柔下來，但更清晰，“他活得很久，見過很多風景，經曆過很多故事。但他從未忘記初心，從未停止守護，從未…放棄對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小時候，他教我讀書，教我魔法，也教我…做人的道理。他說，力量不是用來炫耀的，而是用來守護的。他說，知識不是用來囤積的，而是用來分享的。他說，無論走多遠，都不要忘記，自己為何出發。”

她的眼眶有些泛紅，但笑容依然燦爛：

“今天，我畢業了。即將走出學院，走向更廣闊的世界。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我知道，無論我在哪裡，無論我做什麼，我都會記得哥哥的教導，記得…那份守護的意誌，那份分享的心，那份永不忘記的初心。”

她深吸一口氣，七色瞳在陽光下，流轉出絢爛的光彩：

“所以，哥哥，謝謝你。謝謝你陪我長大，謝謝你教我成長，謝謝你…讓我成為今天的我。未來，我會繼續努力，成為一個讓你驕傲的妹妹。也成為一個…能像你一樣，守護重要之物的人。”

她說完，深深鞠躬。

整個廣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掌聲，不僅是為薇拉的發言，也是為那份真摯的情感，為那份深厚的兄妹之情。

徐元道坐在貴賓席上，看著高台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妹妹，異色雙瞳中，終於浮現出清晰的、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感動。

赤羽緊緊握著他的手，眼中也有淚光閃爍。秋緣的虛影飄在他身邊，黑白分明的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典禮結束後，無數人圍了過來。有向薇拉祝賀的同學，有想結識徐元道的神族貴族，有好奇打量赤羽和秋緣的其他種族代表。

徐元道被圍在中間，平靜而從容地應對著各種問候和詢問。他的身份，他的實力，他和薇拉的關係，都讓他成為了這場典禮上，最引人注目的焦點之一。

但他並不在意這些關注。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薇拉，看著她被同學們簇擁著歡笑，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喜悅和光芒。

這樣就好。

至少此刻，她是快樂的，是充滿希望的，是…不必揹負沉重過去的。

至於那些被遺忘的記憶，那些可能的選擇，那些未來的變數…

就讓他一個人，先擔著吧。

夜漸深，星辰廣場的燈火漸熄。

薇拉終於從人群中脫身，跑到徐元道身邊，挽住他的手臂，七色瞳中滿是興奮：

“哥哥！我今天表現得怎麼樣？冇給你丟臉吧？”

“很好。”徐元道摸摸她的頭，“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那當然！”薇拉得意地揚起下巴，然後看向赤羽和秋緣，“嫂子，秋緣姐姐，我們明天去哪兒玩？星穹之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有‘星塵圖書館’，有‘時空迴廊’，有‘星辰觀測台’…”

她如數家珍，眼中滿是期待。

徐元道看著她，又看向身邊的赤羽和秋緣，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堅定。

無論未來如何，無論選擇怎樣，至少此刻，此刻的溫暖，此刻的快樂，此刻的家人相伴…

他要守護。

不惜一切代價。

【第四十章·完，字數：約8500字】小劇場：當年神族那些“破事”

(時間：徐元道帶赤羽、秋緣離開神族，返回翡翠群島的飛舟上)

飛舟在雲海中平穩穿行，窗外的星空璀璨如鑽。薇拉在畢業典禮後，又被學院安排了為期三天的“優秀畢業生特彆課程”，徐元道便決定先帶赤羽和秋緣返回翡翠群島，等課程結束後再接她過去小住。

此刻，赤羽正靠在舷窗邊，赤紅眼眸中倒映著窗外流過的星辰，臉上還殘留著參加畢業典禮的興奮。

“親愛的，神族的學院真的好厲害。”她輕聲說，“那些魔法，那些知識，那些…秩序。感覺和我們鳳凰一族完全不一樣。我們更看重血脈和天賦，他們卻能把知識係統化，讓普通人也能通過學習變強。”

徐元道坐在她對麵，手中端著一杯清茶，聞言隻是淡淡一笑：

“表麵光鮮罷了。”

“嗯？”赤羽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天樞院確實不錯，師資、資源、傳承，都是大陸頂尖。”徐元道放下茶杯，異色雙瞳平靜無波，“但神族內部那些彎彎繞繞，那些腐朽的規矩，那些…自以為是的傲慢，可比學院本身‘精彩’多了。”

他頓了頓，看向赤羽好奇的眼神，又看看一旁豎起耳朵聽的秋緣，嘴角勾起一絲略帶嘲諷的弧度。

“想聽聽，我當年在神族時的‘趣事’嗎？”

“想！”赤羽立刻湊過來，秋緣的虛影也飄到徐元道身邊，黑白分明的眼中滿是八卦的光芒。

徐元道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

“我出生的家族，在神族算是中等偏上的世家。不算頂尖，但也有些底蘊。按照神族的規矩，嫡係子弟六歲就要開始接受‘神啟’，測試天賦，決定未來的培養方向。”

“我六歲那年，家族請來了三位神族長老，在祖祠舉行了盛大的神啟儀式。儀式很複雜，要沐浴齋戒，要誦讀古老的禱文，要在祖宗靈位前跪上三天三夜…最後，將手放在‘天賦石’上，看石頭亮起什麼顏色的光，就代表什麼天賦。”

赤羽和秋緣聽得入神。

“然後呢？阿元你亮了什麼顏色？”秋緣迫不及待地問。

徐元道笑了：

“我什麼顏色都冇亮。”

“啊？！”赤羽和秋緣同時愣住。

“準確地說，是石頭…裂了。”徐元道平靜地說，“我手放上去的瞬間，那塊據說能測出神族所有天賦、傳承了三千年的‘天賦石’，從中間裂成兩半，然後碎成一地粉末。”

赤羽：“…”

秋緣：“…哇哦。”

“當時整個祖祠都炸了。”徐元道回憶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三位長老臉色鐵青，說我‘不祥’，說‘玷汙聖物’，說要稟報神族議會，將我這一脈逐出家族。我父母嚇壞了，跪在地上求情。那些平日裡和藹可親的叔伯長輩，一個個躲得遠遠的，生怕沾染晦氣。”

“後來呢？”赤羽緊張地問。

“後來，我爺爺——當時的族長，力排眾議，保下了我。”徐元道說，“他把我帶到書房，讓我再試一次。這次不用天賦石，他直接讓我感知空氣中的魔法元素。”

“你感知到了？”秋緣問。

“感知到了，而且很清晰。”徐元道點頭，“但問題在於…我能感知到‘所有’元素，而且能同時控製它們。在神族的認知裡，這是不可能的。神族的天賦講究‘純粹’和‘專精’，能感知所有元素，意味著‘雜而不精’，是‘劣等天賦’的象征。”

赤羽皺眉：“可這明明是…”

“明明是極其罕見的天賦，對吧？”徐元道接話，“但在神族，不是。神族認為，天賦越純粹，未來的成就越高。比如專精火係，有可能成為火係**師；專精水係，有可能成為水係賢者。但全能…意味著平庸，意味著冇有未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

“所以我從六歲起，就成了家族的‘異類’。表麵上，因為爺爺的庇護，冇人敢明著欺負我。但背地裡，那些堂兄弟，那些旁係子弟，甚至一些下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說我是‘廢柴’，是‘家族的恥辱’。”

“太過分了！”赤羽氣得握緊拳頭，“他們懂什麼！”

“他們確實不懂。”徐元道平靜地說，“但我也不在乎。從那時起，我就知道，神族這套‘規矩’，不適合我。所以我開始自己學，自己看，自己…觀察這個世界。”

“怎麼學？”秋緣好奇。

“看書。”徐元道說，“家族藏書閣的書，我六歲到十二歲，全部看完了。然後去神族的公共圖書館，看完了那裡三成的藏書。十三歲，我申請進入天樞院——不是通過家族推薦，而是通過‘特招考試’，以滿分的成績，成了天樞院曆史上最年輕的學生之一。”

“哇！阿元好厲害！”秋緣驚歎。

“厲害嗎？”徐元道搖頭，“入學第一天，我就被針對了。因為我是‘全能天賦’，被分到了最差的‘雜學班’。導師是個混日子的老學究，同學都是些天賦平平、被家族放棄的子弟。課程是各種基礎理論的拚湊，冇有深度，冇有方向，純粹是浪費時間。”

“那你怎麼學的？”赤羽問。

“逃課。”徐元道說得理所當然，“天樞院有規定，學生可以申請‘自修’，隻要每學期末的考覈達標，平時可以不去上課。我申請了，然後…把天樞院所有**區以外的藏書，全部看完了。”

“**區以外？”秋緣眨眼，“那**區呢？”

“也看了。”徐元道微微一笑，“十五歲那年，我破解了**區的三層防護法陣，在裡麵待了三個月，把那些記載著禁忌知識、失傳魔法、上古秘聞的典籍，也全部看完了。出來的時候，被院長抓個正著。”

赤羽和秋緣屏住呼吸。

“院長冇罰你？”赤羽小聲問。

“罰了，關了一個月禁閉。”徐元道說，“但關禁閉的地方，是‘時空迴廊’——那裡時間和外界流速不同，外麵一個月，裡麵十年。我在那十年裡，把之前看的書全部消化、理解、融會貫通，還自創了十七種新魔法，改進了三十八種舊術式。出關的時候，院長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

“然後呢然後呢？”秋緣追問。

“然後，我就‘畢業’了。”徐元道攤手，“不是正式的畢業，是我自己覺得，天樞院已經冇什麼可教我的了。我去找院長，說要離開學院，去大陸遊曆。院長同意了，給了我‘特等榮譽畢業生’的頭銜，還送了我幾件保命的東西——雖然我根本用不上。”

“那神族那些規矩…”赤羽遲疑地問。

“我走之後，據說神族內部開了三次長老會，討論該怎麼處置我這個‘離經叛道’的子弟。”徐元道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隨我去。因為我展現出的實力和潛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與其得罪我，不如睜隻眼閉隻眼，就當神族出了個‘特例’。”

“所以他們後來對你那麼客氣，是因為怕你？”赤羽明白了。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因為我後來成了執秤者。”徐元道說，“執秤者的身份，超越了神族，甚至超越了所有種族的規矩。他們可以不把我當‘徐家子弟’，但不能不把執秤者當回事。”

他看向窗外，望著神族的方向，聲音很輕：

“所以，薇拉覺得天樞院厲害，覺得神族規矩森嚴，覺得那些知識高深莫測…在我眼裡，其實也就那樣。我當年在神族時，早就把那些‘高深’的東西看了個遍，學了個透，然後…發現也不過如此。”

“真正讓我成長的，不是神族的藏書，不是天樞院的課程，而是離開神族後，在大陸各處遊曆，親眼所見，親身所曆的那些事。是魔族內戰時的血腥，是龍族平衡藝術的精妙，是蟲族在絕境中的掙紮求生，是精靈對自然的純粹守護，是矮人對工藝的執著追求，是人類在短暫生命中迸發的光芒…”

他頓了頓，看向赤羽和秋緣：

“也是後來，遇到赤羽，遇到秋緣，遇到…塵濘，遇到那些值得守護的人，經曆的那些溫暖、痛苦、抉擇和成長。”

飛舟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赤羽看著他，赤紅眼眸中滿是溫柔和理解。秋緣的虛影也安靜下來，黑白分明的眼中，倒映著徐元道平靜但深邃的側臉。

“所以，”赤羽輕聲說，“你帶薇拉離開神族，去翡翠群島，是想讓她也看看外麵的世界？”

“嗯。”徐元道點頭，“神族很好，天樞院也很好，但那裡太小，太封閉，太…自以為是。薇拉需要看到更廣闊的世界，需要理解更複雜的真相，需要…在真正的風雨中，找到自己的路。”

“而不是像我當年一樣，被困在那些腐朽的規矩裡，直到離開，才真正開始‘活著’。”

他最後的話，很輕，但很重。

赤羽握住他的手，輕聲說：

“我們會陪著她的。一起教她，一起引導她，一起…讓她成為比我們更好的人。”

“嗯。”徐元道回握住她的手，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溫暖。

窗外，星辰依舊。

飛舟繼續在夜空中穿行，向著翡翠群島，向著…那些等待著他們的，溫暖的家，和嶄新的未來。

【小劇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