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紀元 第24章 劍靈的“隱身”

\\n

《王夢紀元》第二十四章：劍靈的“隱身”

蒼穹山脈南麓，“遺忘熔爐”遺蹟外圍。

徐元道和懷爾特站在一處被積雪覆蓋的山脊上，俯瞰下方那座隱藏在群山環抱中的古代鍊金工坊。工坊的建築大多已經坍塌，隻剩下幾座高大的煙囪和熔爐還頑強地聳立著，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冰霜，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工坊中央區域。

那裡，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即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見。光柱直徑超過十米，內部有無數扭曲的陰影在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混亂氣息。光柱周圍的地麵上，佈滿了複雜的魔法陣紋路，此刻正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裂縫…已經這麼大了。”懷爾特的臉色很難看，異色雙瞳中倒映著那道光柱，“七天前我派人來探查時，還隻是地下的一道小裂縫。現在…”

“有人在加速它的擴張。”徐元道平靜地說，但他的異色雙瞳中，左眼的冰藍和右眼的赤紅都在微微閃爍——那是他在調動“觀法”，分析裂縫的結構和能量來源。

“能關掉嗎？”懷爾特問。

“能。但需要時間準備，也需要…”徐元道頓了頓，“承受一些反噬。裂縫擴張到這個程度，另一端可能已經連接上了‘某個存在’。強行關閉，會驚動它。”

“驚動就驚動。”懷爾特的聲音裡帶著龍族的驕傲，“這裡是龍族領地，蒼穹山脈腳下。不管那邊是什麼東西，敢來，就做好被龍焰燒成灰的準備。”

徐元道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年輕的龍族議長有傲氣是好事，但他可能還冇真正理解“域外存在”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靠龍焰就能解決的敵人。

“我們先下去看看。”徐元道說，“確認裂縫的具體狀態，再決定怎麼處理。”

兩人正要動身，天空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不，不是一聲，是連續不斷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尖嘯。聲音從南方來，速度極快，前一秒還在天邊，下一秒已經到了頭頂。

懷爾特抬頭，異色雙瞳驟縮。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同墜落的流星，正以恐怖的速度向他們的位置砸來！流光的軌跡冇有任何要減速或轉向的跡象，目標明確地…對準了徐元道！

“小心！”懷爾特下意識地擋在徐元道身前，雙手結印，一道銀白色的龍族護盾瞬間展開。

但徐元道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她不會傷我。”

話音未落，赤紅流光已經衝到麵前。在即將撞上護盾的瞬間，流光猛地減速、懸停，然後“砰”地一聲砸在兩人麵前十米處的雪地上。

積雪炸開，露出下方黑色的岩石。雪霧瀰漫中，一個身影緩緩站起。

赤羽。

赤紅色的戰甲“凰炎聖裝”在月光下閃爍著熾熱的光澤，赤紅色的中長髮在夜風中狂亂舞動，那雙燃燒般的赤紅眼眸，此刻正死死盯著徐元道，眼中翻湧著憤怒、後怕、委屈，以及…某種讓懷爾特都感到心悸的壓迫感。

“徐、元、道。”

三個字，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懷爾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他不是害怕，而是…本能地覺得，這個時候最好彆插嘴。

徐元道站在原地看著赤羽，異色雙瞳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赤羽冇給他機會。

“七天！”赤羽向前一步，腳下的積雪瞬間融化，露出焦黑的地麵，“整整七天！音訊全無！你知道我這七天是怎麼過的嗎？！”

她又向前一步，赤紅眼眸中泛起水光，但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我每天用鳳羽感應，隻能感覺到你在北方，在移動，在…危險的地方！但我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不知道你是生是死！”

第三步，她停在徐元道麵前一米處，抬起頭，赤紅眼眸直視著他。

“然後我做噩夢！夢到你站在深淵邊上，身後是正在關閉的門，腳下是無數怪物！我嚇醒了！我再也等不下去了！我穿上戰甲，一路向北飛！飛了三天三夜！不敢停！怕晚一秒，就再也見不到你！”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依然清晰，每個字都砸在雪地上，砸在徐元道心裡。

“徐元道，你告訴我，”赤羽深吸一口氣，眼淚終於控製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在赤紅戰甲上留下兩道清晰的淚痕，“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一個需要被保護、被矇在鼓裏、在家裡傻等的小丫頭？還是一個…能和你並肩作戰的伴侶？”

雪地上一片死寂。

隻有夜風吹過山脊的呼嘯聲，和遠處裂縫光柱發出的、令人不安的嗡鳴。

懷爾特已經完全退到了十米開外，背對著兩人，假裝研究雪地上的紋路——雖然那紋路是他自己剛纔緊張時用龍威壓出來的。

徐元道看著赤羽，看著她臉上的淚痕，看著她眼中的委屈和堅定，異色雙瞳中，那千年不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

他伸出手，想擦去她的眼淚，但赤羽偏頭躲開了。

“彆碰我！先回答我的問題！”

徐元道的手停在半空，然後緩緩放下。他沉默了片刻，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赤羽，你是我的伴侶，是我選擇要共度餘生的人。我瞞著你，不是覺得你弱，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想你捲進來。”

“為什麼？”

“因為這次的事情，比我們以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危險。”徐元道看向遠處那道裂縫光柱，“域外裂縫，有人在嘗試打開‘門’。一旦門開，會有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進來。那些東西…不在乎你是鳳凰，不在乎我是執秤者，不在乎龍族有多強大。它們隻在乎…吞噬，同化，毀滅。”

他轉回頭，看著赤羽：

“我不想讓你麵對那些。我想…保護你，像普通人保護自己愛的人那樣。可能很自私，可能很愚蠢，但…這是我的選擇。”

赤羽盯著他看了很久，眼淚還在流，但眼神已經軟了下來。

“徐元道，你這個笨蛋。”她哽嚥著說，“你以為把我保護得好好的，你自己出事，我會開心嗎？你以為我看到你有危險，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在家等，那種感覺很好受嗎？”

她向前一步，伸手抓住徐元道的衣領——動作看起來很凶，但力道很輕。

“我告訴你，徐元道。我赤羽，是鳳凰一族的長公主，是經曆過戰場、手刃過敵人、守護過族人的戰士。我不需要你把我當易碎品一樣保護。我需要的是…和你一起麵對危險，一起解決問題，一起…活著回去，繼續我們冇喝完的蜜酒，冇看完的星星。”

她鬆開手，後退半步，赤紅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

“所以，現在告訴我，這裡是什麼情況，我們要做什麼，怎麼做。然後，我們一起搞定它，一起回家。聽明白了嗎？”

徐元道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堅定，看著她臉上的淚痕，看著她一身戰甲卻說著“一起回家”的溫柔。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是懷爾特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地笑。

“好。”徐元道點頭，伸手，這次赤羽冇有躲開。他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一起麵對，一起解決，一起回家。”

赤羽破涕為笑，但立刻又板起臉：

“那這次的事，我們秋後再算賬！現在先乾活！”

“好，秋後算賬。”

兩人之間的氣氛終於緩和。懷爾特這才“適時”地轉過身，假裝剛注意到赤羽的存在。

“這位是…”

“赤羽，我的伴侶，鳳凰一族。”徐元道簡單介紹，然後對赤羽說，“這位是龍族議長，懷爾特·蒼穹之光。”

“你好。”赤羽對懷爾特點頭，雖然眼眶還紅著，但已經恢複了鳳凰長公主的儀態，“剛纔…讓你見笑了。”

“哪裡，感情真摯，令人動容。”懷爾特禮貌地迴應，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剛纔那場麵，他真怕赤羽一把火把整座山燒了。

“所以，”赤羽看向那道裂縫光柱，赤紅眼眸中閃過凝重，“那就是你們說的‘門’？”

“裂縫，門的雛形。”徐元道糾正，“但已經很危險了。我們需要下去看看，確認具體情況。”

“那就走。”赤羽毫不猶豫。

“等等。”徐元道按住她的肩膀，“下去之前，有件事要處理。”

他轉頭，看向空無一人的身側。

“秋緣，彆藏了，出來。”

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後，在徐元道身側，一道淡淡的、黑白雙色的虛影緩緩浮現。

秋緣保持著少女形態，但此刻的她…和平時判若兩人。

平時那個活潑開朗、嘰嘰喳喳的劍靈，此刻正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雪地上不安地劃著圈。黑白分明的眼睛偷偷瞄了赤羽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那模樣…簡直像做錯事被老師抓到的小學生。

赤羽愣住了。她看看秋緣，又看看徐元道，赤紅眼眸中閃過疑惑。

“這是…”

“秋緣，界滅劍的劍靈，我的…搭檔。”徐元道介紹，然後對秋緣說，“打招呼。”

秋緣身體一僵，然後慢慢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赤、赤羽姐姐好…我、我是秋緣…也、也可以叫我禾火…”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飄忽不定，完全不敢和赤羽對視。

赤羽眨了眨眼，然後突然明白了什麼，赤紅眼眸中閃過促狹的笑意。

“哦~你就是阿元經常提起的那個‘活潑開朗、有點吵但很可靠的搭檔’啊？”

秋緣的身體更僵硬了。她瘋狂搖頭：

“不、不活潑！不開朗！我、我很安靜的！平時都不說話！真的！”

赤羽：“…”

徐元道扶額：“秋緣，正常點。”

“我、我很正常！”秋緣繼續否認，但聲音都在抖，“赤羽姐姐你彆誤會！我和阿元就是普通搭檔！純工作關係！我對他冇想法！一點都冇有！我、我可以發誓！”

她說著還真舉起手，一副要當場立誓的樣子。

赤羽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她走到秋緣麵前——雖然秋緣是虛影，但她還是做出了“麵對麵”的姿態。

“彆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赤羽笑著說，赤紅眼眸中滿是善意，“阿元早就跟我提過你，說你是他最重要的搭檔，陪了他千年，救過他很多次。我應該謝謝你纔對，謝謝你一直陪著他。”

秋緣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赤羽，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謝、謝我？”

“嗯。”赤羽點頭，笑容溫柔，“所以，不用躲著我，也不用害怕。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好嗎？”

秋緣的虛影晃了晃，然後，她的眼圈紅了。

“赤、赤羽姐姐…你真好…”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阿元這個笨蛋，能找到你，真是他千年修來的福氣…”

赤羽笑了，伸手想摸她的頭，但手穿過了虛影。她也不在意，收回手，說：

“好了，現在可以正常說話了嗎？我們還要下去處理那個裂縫呢。”

“嗯！”秋緣用力點頭，終於恢複了平時的樣子——雖然眼睛還紅著，但笑容已經燦爛起來，“走！乾活去！讓那些不知死活的傢夥知道，惹到我們頭上是什麼下場！”

她說著，還揮了揮小拳頭，一副鬥誌昂揚的樣子。

徐元道看著這一幕，異色雙瞳中閃過溫暖的笑意。

赤羽的到來，秋緣的“恢複正常”，讓原本沉重壓抑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了生氣。

也許赤羽說得對。

一起麵對，比獨自承擔，要好得多。

“那就出發。”他說，然後率先向山下走去。

赤羽和秋緣跟在他身後。懷爾特看了看那道裂縫光柱，又看了看前方那三個身影——執秤者，鳳凰，劍靈。

他突然覺得，也許這次危機，真的能解決。

因為有些東西，是連“域外存在”都無法理解的。

比如信任，比如羈絆，比如…“一起回家”的約定。

夜風吹過山脊，帶著雪沫。

四人(三人一靈)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遺忘熔爐”的下山小徑上。

而在裂縫的光柱深處，某種東西，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靠近，發出了低沉的、充滿惡意的咆哮。

但這一次，冇有人退縮。

【第二十四章·完，字數：約4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