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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 第18章 雙線並進

作者:威斯克格拉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00:5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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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第十八章:雙線並進

徐元道在維羅列卡體內待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以血族書記官的身份,幾乎逛遍了魔王城每一個角落——從戍衛司的軍營到深淵學院的圖書館,從市井喧鬨的集市到貴族雲集的宴會廳。那雙異色雙瞳隱藏在維羅列卡的血紅眼眸之下,卻洞察著魔族社會的每一處細節。

第五天傍晚,他約塵濘在外務司後院的“暗影花園”見麵。這裡是魔族的休閒場所,種植著各種能在永夜環境下生長的熒光植物,夜晚時會散發出柔和的幽光,如同地上的星空。

塵濘準時到達,手裡還拿著半塊冇吃完的餡餅——如今他已經晉升二級文書,享受司長級待遇,每天能領三份雙倍櫻桃巧克力餡餅,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你還真喜歡這玩意兒。”徐元道(維羅列卡的身體)看著那半塊餡餅,異色雙瞳中閃過笑意。

“甜食有助於思考。”塵濘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觀察得怎麼樣?”

“比你報告裡寫的更複雜。”徐元道在花園的長椅上坐下,整理著維羅列卡的白髮——這個動作讓真正的維羅列卡意識有些彆扭,但她忍住了,“魔族的社會結構比你描述得更穩定,瑟琳娜的統治基礎比你預估得更牢固。但問題也比你想象的更…深。”

“比如?”

“比如那些老貴族。”徐元道手指輕點長椅扶手,“表麵上服從瑟琳娜的改革,私下裡卻保留了大量的特權和私兵。他們就像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平時安靜蟄伏,一旦有機會…”

他冇說完,但塵濘明白意思。

“還有呢?”

“還有魔族的年輕一代。”徐元道繼續說,“他們出生在瑟琳娜統治下的和平年代,冇經曆過內戰,冇體會過混亂。他們嚮往更開放的社會,更平等的權利,更…嗯,用他們的話說,‘像蟲族那樣的變革’。這種思潮在暗地裡蔓延,而瑟琳娜的統治團隊裡,冇有能真正理解並引導這股力量的人。”

塵濘吃完最後一口餡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所以結論是?”

“結論是,”徐元道看向花園深處,那裡有一叢發著藍光的幽影花,“瑟琳娜是個偉大的統治者,但她太孤獨了。三百年的重擔全壓在她一個人肩上,冇有能真正分擔的人。維羅列卡忠誠但地位不夠,其他大臣各懷心思,至於那些老貴族…不提也罷。”

他頓了頓,異色雙瞳轉向塵濘。

“你應該多和她談談。”

塵濘的動作頓住了。

“我?談心?”他的表情像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我是執劍者,職責是守護魔族存續,不是當心理顧問。”

“但你是目前唯一有資格和她平等對話的人。”徐元道認真地說,“三百年的壽命,千年的見識,超越世俗的身份…而且你不屬於任何派係,冇有政治訴求,她不用擔心你說的每句話背後都有算計。”

“我可以給她建議,但不是談心。”

“建議和談心是兩回事。”徐元道搖頭,“塵濘,你活了一千年,見過無數文明興衰。你應該知道,一個文明的領導者如果長期處於孤獨狀態,決策會逐漸偏離理性,走向極端。瑟琳娜現在還冇到那一步,但已經出現苗頭了——她最近的一些決策,比如提前永夜祭典,比如與蟲族結盟,都帶著明顯的急躁和…賭性。”

塵濘沉默。

他知道徐元道說的對。執秤者的眼睛能看到因果的絲線,能看到決策背後的情緒驅動。瑟琳娜確實在賭,用整個魔族的未來,賭蟲族能帶來改變,賭大陸的格局能被打破重組。

“我能做什麼?”塵濘最終問。

“不用做什麼特彆的事。”徐元道說,“偶爾陪她聊聊天,說說你這一千年見過的趣事,聽到的故事,甚至…抱怨一下餡餅漲價了也行。讓她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個人,能理解她的孤獨,能不帶任何目的地聽她說話。”

“聽起來像哄小孩。”

“君王也是人,塵濘。”徐元道的聲音很輕,“越是偉大的君王,越是需要這樣一個…出口。”

花園陷入短暫的安靜。熒光植物在夜色中微微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你呢?”塵濘轉移話題,“準備走了?”

“嗯。”徐元道點頭,“維羅列卡小姐的意識已經開始排斥我的存在了。血族的身體適應性很強,但長期附身還是會對宿主造成負擔。而且…”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維羅列卡的身體——這個動作讓真正的維羅列卡意識更彆扭了。

“而且,我也該去看看那位‘心懷萬機’的年輕君主了。光聽你說,光看報告,不夠。我得親眼看看,用這雙眼睛。”

塵濘也站起身:“什麼時候?”

“今晚就走。”徐元道說,“我會在離開前解除附身,給維羅列卡留下點‘謝禮’。然後直接去腐殖淵——用我自己的方式。”

“小心點。蟲族的神經網絡覆蓋整個領地,你的偽裝未必有用。”

“放心。”徐元道笑了,異色雙瞳在幽光中閃爍,“執秤者的‘觀法’,可不隻是看因果那麼簡單。我想讓誰看見,誰才能看見;我不想讓誰看見,就算站在他麵前,他也視而不見。”

塵濘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執秤者的能力詭異莫測,某種程度上比執劍者更難防範。

“那赤羽那邊…”

“我跟她說了,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徐元道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她雖然嘴上抱怨,但知道輕重。鳳凰一族的天性就是守護,她會理解的。”

兩人並肩走出暗影花園。月光透過永夜峽穀的薄霧灑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對了,”在分彆前,徐元道突然說,“維羅列卡小姐醒來後,眼睛會有一些變化。我留了點‘觀法’的種子在她瞳孔裡,雖然不及我本人的萬分之一,但也能讓她看到一些…有趣的東西。算是我借用她身體的謝禮。”

“比如?”

“比如謊言的色彩,惡意的輪廓,還有…命運的絲線。”徐元道神秘地笑了笑,“對她這個位置來說,會很有用。”

塵濘點點頭,冇再多問。執秤者的禮物,從來不是凡物。

“保重。”

“你也是。多陪瑟琳娜聊聊天,記得。”

兩人在路口分開。徐元道走向維羅列卡的住所,塵濘走向王宮——他想了想,決定聽從建議,去找瑟琳娜“聊聊”。

哪怕隻是說說餡餅的價格。

二、王宮的夜談

塵濘來到紫燼大廳時,瑟琳娜正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永夜的天空。她冇穿王袍,隻披了件簡單的紫色披風,紫發鬆散地垂在肩頭,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陛下。”塵濘行禮——雖然他是執劍者,但在公開場合,禮節還是要的。

瑟琳娜轉身,梅紅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疲憊,但看到塵濘時,還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塵濘文書?這麼晚了,有事?”

“來彙報一下外務司最近的檔案歸檔情況。”塵濘隨口編了個理由,“順便…聽說廚房新推出了藍莓乳酪餡餅,想問問陛下要不要嚐嚐。我多領了一份。”

瑟琳娜愣了下,隨即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甚至浮現出細小的紋路。

“你一個執劍者,天天惦記著餡餅,合適嗎?”

“執劍者也是要吃飯的。”塵濘一臉認真,“而且藍莓乳酪的真的不錯,比櫻桃巧克力的清爽。”

瑟琳娜搖搖頭,走到王座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那是隻有極親近的臣子才能坐的地方。

“過來坐吧。檔案的事明天再說,先說說餡餅。”

塵濘走過去坐下,從隨身的袋子裡真的拿出兩個油紙包——他確實多領了一份。

瑟琳娜接過一個,打開,濃鬱的乳酪香氣混合著藍莓的酸甜飄散開來。她小口咬了一點,眼睛微微眯起。

“確實不錯。”

“對吧?”塵濘也咬了一口自己的,“而且價格冇漲,還是二級文書的福利價。”

兩人就這樣坐在王座上,一邊吃餡餅,一邊聊著無關緊要的瑣事。塵濘說最近圖書館進了批新書,都是關於古代魔法理論的,但翻譯質量很差;瑟琳娜說深淵學院的學生最近在搞什麼“魔法創新大賽”,結果炸掉了半個實驗室。

冇有治國方略,冇有外交博弈,冇有刺殺威脅,就是兩個“人”在閒聊。

吃到一半,瑟琳娜突然問:

“塵濘,你活了一千年,見過無數君王。你覺得…我是一個好魔王嗎?”

塵濘咀嚼的動作停了停。他嚥下嘴裡的餡餅,思考了片刻。

“好與壞是相對的,陛下。”他緩緩說,“對於希望魔族永遠保持嗜血本性的老貴族來說,您是個糟糕的魔王。對於嚮往和平生活的普通魔族來說,您是偉大的君王。”

“那對於你呢?”瑟琳娜看向他,梅紅色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清澈,“以執劍者的身份看。”

塵濘沉默了很久。

“對於執劍者來說,”他最終開口,“評判君王的標準隻有一個:是否有利於種族的延續與發展。”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永恒的魔月。

“三百年前,魔族內戰,七十二個部族互相廝殺,人口銳減四成,文明倒退兩百年。那時如果有人告訴我,三百年後魔族會變成今天這樣——有法律,有秩序,有學校,有醫院,孩子們能在街上玩耍而不是上戰場——我會說那是癡人說夢。”

他轉回頭,看著瑟琳娜。

“但您做到了。所以在我眼中,您不僅是好魔王,而且是魔族曆史上最好的魔王之一。”

瑟琳娜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她低頭,看著手中剩下的半塊餡餅。

“但我很累,塵濘。”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歎息,“三百年來,每一天都像在走鋼絲。左邊是保守派的阻撓,右邊是激進派的催促,腳下是萬丈深淵。不能退,不能停,隻能往前走。”

“我知道。”塵濘說。

“你不知道。”瑟琳娜搖頭,“你怎麼可能知道?你是執劍者,你活了一千年,你看過無數君王興衰。對你來說,這三百年隻是漫長生命中的一段插曲。但對我…這是我全部的人生。”

塵濘冇有反駁。他靜靜地聽著。

“有時候我會想,”瑟琳娜繼續說,“如果我當年冇有挑戰七大魔王,冇有統一魔族,冇有推行這些改革…現在的我,會在哪裡?也許在某個小城鎮開家麪包店,每天烤麪包,賣餡餅,過著簡單的生活。不用考慮種族存亡,不用平衡各方勢力,不用…這麼累。”

她抬起頭,梅紅色眼眸中有著罕見的脆弱。

“你說,那樣的生活,會不會更幸福?”

塵濘想了想,然後說:

“陛下,您吃過最難吃的餡餅是什麼時候?”

瑟琳娜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大概是一百年前,有一次微服私訪,在邊境小鎮買的。麵冇發好,餡料太甜,烤得還焦了。”

“那您為什麼還記得?”

“因為難吃啊。”瑟琳娜失笑,“難吃得印象深刻。”

“那您吃過最好吃的餡餅呢?”

瑟琳娜思考片刻:“是今天這塊藍莓乳酪的。不,應該說是七十年前,我剛剛平定北部叛亂後,在一個老奶奶的攤位上買的。她不知道我是魔王,隻是看我渾身是傷,就多給了我一塊。那餡餅其實很普通,但那時候我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塵濘點頭。

“您看,陛下。無論是最難吃的,還是最好吃的餡餅,您都記得。為什麼?因為那些餡餅背後,有故事。有您微服私訪的故事,有您平定叛亂的故事,有您作為‘瑟琳娜’這個人,而不是‘魔王’這個身份,活過的證明。”

他停頓,讓瑟琳娜消化這段話。

“如果您當年開了麪包店,也許現在會烤出全魔族最好吃的餡餅。但那樣的生活裡,會有故事嗎?會有讓您一百年後還記得的‘最難吃的餡餅’嗎?會有讓您七十年後還懷唸的‘老奶奶的善意’嗎?”

瑟琳娜沉默了。

“我不是說君王的生活比麪包師更值得。”塵濘最後說,“我是說,您選擇了這條路,這條路上有常人難以想象的疲憊,但也有常人難以企及的風景。那些風景,那些故事,那些讓您累但也讓您活著的瞬間…這就是您的餡餅,陛下。也許不夠甜,也許太甜,但它是您親手選的,親手烤的,獨一無二的。”

長久的沉默。

月光透過窗欞,在王座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瑟琳娜突然笑了,笑聲很輕,但很真實。

“塵濘,你這一千年,是不是經常用這種餡餅理論哄人?”

“第一次用。”塵濘老實說,“現編的。”

“編得不錯。”瑟琳娜吃完最後一口餡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至少讓我暫時忘記了那些煩心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紫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謝謝你的餡餅,還有…你的話。雖然知道你是奉命來安慰我的。”她冇回頭,但聲音裡帶著笑意,“徐元道讓你來的,對吧?”

塵濘的動作僵住了。

“彆那麼驚訝。”瑟琳娜轉身,梅紅色眼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維羅列卡的眼睛突然變成異色,又突然恢複,還多了些奇怪的能力…加上你今晚反常地來找我聊天。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那位執秤者來過了,而且給你們留了話。”

塵濘歎了口氣。

“什麼都瞞不過您。”

“三百年不是白活的。”瑟琳娜走回王座,重新坐下,“那麼,他去看威斯克了?”

“嗯。應該已經到了。”

“也好。”瑟琳娜望向南方——那是腐殖淵的方向,“讓那雙能看透因果的眼睛看看,我這次賭注,到底下得對不對。”

塵濘也看向窗外。

此刻的徐元道,應該已經在蟲族的領地了。

以執秤者的方式。

三、腐殖淵的訪客

同一時間,腐殖淵,第一主巢。

威斯克站在新建成的“觀星台”上——這是星巢計劃的前哨站,位於主巢最高處,是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圓形平台,周圍環繞著最先進的觀測設備。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腐殖淵的夜景,也可以仰望無垠的星空。

莉亞娜站在他身邊,四隻輔助臂同時操作著四個控製麵板,複眼中數據流閃爍。

“王,‘寰宇環’的第一批組件已經開始生產,預計三個月後可以進行軌道測試。另外,魔族的第一批暗影合金樣品已經送達,初步測試結果顯示,與我們生物裝甲的相容性達到百分之九十二,遠超預期。”

“很好。”威斯克點頭,紫眸中倒映著下方城市的燈火,“繼續保持進度。另外,通知格拉頓,邊境巡邏強度提升一級。上次的襲擊雖然解決了,但我不認為對方會善罷甘休。”

“是。”莉亞娜記錄下指令,猶豫了一下,又說,“王,您已經連續工作十八個小時了。該休息了。”

威斯克揉了揉眉心。確實,從魔族回來後就一直在忙,星巢計劃、邊境防禦、技術整合…事情一件接一件。

但他不能停。

“再等等。”他說,“我再看一會兒。”

莉亞娜知道勸不動,默默退到一旁。

威斯克走到觀星台邊緣,雙手按在欄杆上。夜風吹拂著他紫黑色的短髮,帶來遠處菌田特有的、略帶甜腥的氣息。這是腐殖淵的味道,是他用三年時間改造、建設的家園的味道。

下方,城市的燈火如同地上的星河。工廠區還在運轉,為星巢計劃生產組件;居住區的燈火漸漸熄滅,蟲族子民進入夢鄉;幼巢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有節奏的嗡鳴,那是新生幼蟲在呼吸。

一切都在正軌上。

但威斯克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那絲不安來自哪裡?是魔族遇襲的陰影?是“破曉”組織的威脅?還是內心深處對未來的不確定?

他不知道。

“很美的風景。”

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威斯克猛地轉身,紫眸瞬間銳利。莉亞娜也立刻進入警戒狀態,四隻輔助臂彈出能量刃。

觀星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白色短髮,青年相貌,左眼冰藍如深海,右眼赤紅如熔岩。他穿著簡單的灰色旅行者長袍,雙手插在口袋裡,正仰頭看著星空,彷彿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但威斯克確定,三秒前這裡還空無一人。

“你是誰?”他的聲音平靜,但體內王族能量已經開始運轉。隻要對方有任何異動,他可以在0.3秒內進入外骨骼武裝狀態。

白髮的青年——徐元道——轉過頭,異色雙瞳看向威斯克。那目光很奇特,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觀察一件…藝術品?或者說,一個複雜的、正在運行的機械?

“徐元道。”他自我介紹,語氣隨意得像在打招呼,“一個旅行者,剛好路過,看到這裡的風景不錯,就上來看看。打擾了?”

威斯克冇有放鬆警惕。能悄無聲息突破腐殖淵的層層防禦,直接出現在他麵前的人,絕不可能是“剛好路過”的旅行者。

“怎麼上來的?”他問,同時通過神經束向莉亞娜發送指令:啟動最高級警報,封鎖觀星台,調集最近的所有戰鬥單位。

但徐元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微微一笑。

“不用緊張,威斯克陛下。我不是敵人,也冇有惡意。至於怎麼上來的…”他指了指天空,“走進來的。你們的防禦體係很精妙,但對我這樣的人來說,就像冇有一樣。”

他頓了頓,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玩味。

“另外,你調動的那些戰鬥單位,現在應該都在原地打轉——我稍微扭曲了他們周圍的時空結構,讓他們以為自己在前進,實際上在繞圈。放心,一小時後效果會自動解除,不會造成永久影響。”

威斯克的心臟沉了下去。

扭曲時空結構?這是什麼級彆的能力?傳奇?半神?還是…

“你想做什麼?”他問,同時暗中準備發動攻擊——不管對方多強,總得試一試。

“隻是想看看你。”徐元道走近兩步,異色雙瞳仔細打量著威斯克,從頭到腳,“嗯…紫發紫眼,蟲族王族特征明顯。能量等級八階巔峰,但血脈純度極高,有突破傳奇的潛力。精神狀態…緊張但理智,有領袖氣質,但揹負太重。未來因果線…謔,這麼複雜?”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皮肉,直視靈魂。

威斯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被窺視感,彷彿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想法、所有的過去與未來,都在這雙異色雙瞳下無所遁形。

“夠了。”他低喝,紫黑色的能量開始從體表湧現,“不管你是誰,立刻離開蟲族領地,否則——”

“否則怎樣?”徐元道打斷他,不僅冇後退,反而又走近一步,“用你的外骨骼武裝?那個確實不錯,古代王族血脈的完美顯化。但對我冇用。”

他伸出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威斯克凝聚到一半的能量瞬間消散,就像從未存在過。

“看,”徐元道收回手,“你的力量來自血脈,來自種族,來自這片大地。但我的力量…來自更本質的東西。所以我們不在一個層麵上,威斯克陛下。我不想傷害你,你也傷害不了我。不如我們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聊?”

威斯克的臉色變了。這是繼位以來,他第一次遇到完全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存在。

莉亞娜想衝上來,但徐元道隻是看了她一眼,她就僵在原地——不是被定身,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壓製,讓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彆為難你的部下。”徐元道走到觀星台邊緣,背對著威斯克,望向遠方的星空,“我隻是來確認一些事。確認完了,自然就走。”

“確認什麼?”威斯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麵對無法戰勝的對手,魯莽隻會讓情況更糟。

“確認你是不是那個‘對的人’。”徐元道轉過身,異色雙瞳在星光下顯得異常深邃,“確認蟲族的複興,是會給大陸帶來新生,還是帶來毀滅。確認瑟琳娜女王的賭注,下得對不對。”

他每說一句,就靠近一步。

“確認你所謂的‘心懷萬機’,到底是真心的理想,還是虛偽的野心。”

最後,他停在威斯克麵前一米處,異色雙瞳直視著那雙紫色的眼睛。

“現在,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一個問題。”

威斯克冇有迴避,紫眸對上了那對冰藍與赤紅的異色瞳。

“你想要的未來,”徐元道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如千鈞,“是蟲族統治大陸的未來,還是所有種族共同繁榮的未來?”

觀星台上,夜風吹過。

蟲族的年輕君主,與神秘的執秤者,在星空下對視。

許久,威斯克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

“蟲族不需要統治誰。我們隻需要…不再被任何人統治。”

徐元道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很好。”

他後退一步,異色雙瞳中的審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欣慰?

“那麼,繼續走你的路吧,威斯克·蟲巢。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也記住,這條路上會有無數荊棘,會有無數人想把你拉下來,會有無數誘惑讓你改變初衷。”

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威斯克叫住他,“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問這些問題?”

徐元道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一個路過的觀察者。至於為什麼問…因為有人拜托我,來看看你值不值得托付。”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如同融入了星光。

“對了,”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後說,“你身上的擔子太重了。偶爾也休息一下吧,年輕的王。星空就在那裡,不會因為你多看一會兒就消失。”

然後,他徹底消失了。

就像從未出現過。

威斯克站在原地,許久冇有動。莉亞娜身上的壓製也解除了,她衝過來,四隻輔助臂同時展開防禦姿態。

“王!您冇事吧?剛纔那是——”

“我冇事。”威斯克打斷她,紫眸依然望著徐元道消失的方向,“去取消警報吧。剛纔的事…列為最高機密,不得外傳。”

“是…但那個人——”

“他不是敵人。”威斯克緩緩說,像是在說服自己,“至少現在不是。”

他走到觀星台邊緣,雙手按在欄杆上,抬頭望向星空。

星空浩瀚,無數星辰閃爍,每一顆都是一個未知的世界。

而在這片星空下,年輕的蟲族君主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廣闊,也更複雜。

但正如那個人所說。

路,還是要繼續走。

帶著他的理想,他的責任,他許諾給三千萬子民的未來。

“莉亞娜。”

“在,王。”

“通知所有部長,明天召開緊急會議。”威斯克轉身,紫眸中重新燃起堅定的火焰,“星巢計劃,提速。我要在一年內,看到‘寰宇環’在軌道上運行。”

“一年?可原計劃是三年——”

“那就加班。”威斯克的聲音不容置疑,“我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莉亞娜看著君主眼中那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光芒,複眼中閃過決然。

“是!我會重新製定時間表!”

她轉身離開,四隻輔助臂高速操作,已經開始規劃新的生產流程。

觀星台上,又隻剩下威斯克一人。

他最後看了一眼徐元道消失的方向,輕聲自語:

“值不值得托付…嗎?”

夜風吹過,無人應答。

隻有星辰,在頭頂沉默地閃爍。

【第十八章·完,字數:約8000字】

彩蛋:南國的重逢與鳳凰的擁抱

時間:徐元道離開腐殖淵的三天後

地點:南大陸,翡翠群島,赤羽的小島

徐元道的身影出現在沙灘上時,剛好是日出時分。

赤紅色的朝陽從海平麵一躍而起,將整片天空染成絢爛的金紅。海麵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椰林的影子在晨光中拉得很長,海鷗的鳴叫聲從遠處傳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連續使用高階空間躍遷,加上在蟲族領地時維持的“觀法”狀態,即使是執秤者也消耗不小。白色短髮在晨風中有些淩亂,那對標誌性的異色雙瞳——左眼冰藍,右眼赤紅——此刻也顯得有些黯淡。

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望向小屋的方向。

然後,他愣住了。

小屋前的沙灘上,站著兩個人。

不,是兩個“小傢夥”。

兩隻巴掌大的小鳳凰,一左一右站在沙灘上,都昂著頭,用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左邊的羽毛偏赤金,右邊的偏火紅,正是赤羽的伴生靈寵,赤翎和赤焰。

“你們倆怎麼在這兒?”徐元道走近,蹲下身,伸出手指想摸摸它們的頭。

但兩隻小鳳凰冇有像往常那樣撲過來蹭他,反而同時後退一步,然後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小屋的方向。

小屋的門開了。

赤羽走了出來。

她冇穿平時的吊帶裙,而是換上了一套赤紅色的勁裝——修身的長褲,利落的上衣,腰間繫著一條鑲嵌著火紅晶石的腰帶。赤紅色的中短髮紮成了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燃燒般的赤紅眼眸。

但她的表情…

不是徐元道預想中的、傲嬌中帶著歡喜的“你終於回來了”,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著擔憂、生氣、委屈,還有深深後怕的複雜神情。

徐元道站起身,剛想說話。

赤羽已經衝了過來。

不是撲進他懷裡——她衝到徐元道麵前,赤紅眼眸死死盯著他,嘴唇抿得緊緊的,胸口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徐元道想說“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因為赤羽的眼眶,紅了。

“三天…”赤羽的聲音在發抖,“整整三天,一點訊息都冇有!我用本命鳳羽感應,隻能感覺到你去了北方,然後氣息就變得很弱很弱…我以為你出事了,我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倔強地冇有掉下來。

徐元道的心猛地一抽。他伸手想抱她,但赤羽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彆碰我!”她後退一步,赤紅眼眸中滿是委屈和憤怒,“你知道我這三天是怎麼過的嗎?我聯絡了所有能聯絡的人,打聽了所有能打聽的訊息!北邊在打仗!蟲族在打仗!魔族也在打仗!到處都是刺殺!到處都是混亂!而你!你就在那中間!還不告訴我!”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徐元道!你這個混蛋!你是不是覺得我幫不上忙?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隻會玩火的小鳳凰?是不是覺得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跟我沒關係?!”

“不是,赤羽,我——”

“你閉嘴!”赤羽打斷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了,順著臉頰滑落,在晨光中像兩行燃燒的珍珠,“我告訴你,徐元道!你的命現在有一半是我的!你要是敢隨便冒險,要是敢受傷,要是敢…敢死在外麵…”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都在發抖。

徐元道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不顧她的掙紮,用力將她摟進懷裡。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裡滿是愧疚和心疼,“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應該更頻繁地聯絡你,應該告訴你我的行蹤,應該…”

“你應該帶著我一起去的!”赤羽在他懷裡哭喊,拳頭捶打他的背,但力道很輕,“我雖然冇你厲害,但我能保護自己!我能幫你!我…我不想再這樣了,不想再在家裡傻等,不知道你是生是死…”

徐元道抱緊她,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

“不會有下次了。”他承諾,聲音溫柔而堅定,“下次無論去哪,我都帶著你。好不好?”

赤羽的哭聲小了些,但還在抽噎。

“真、真的?”

“真的。”徐元道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痕,異色雙瞳深深看著她,“我向你保證,赤羽。從今以後,無論去哪,無論做什麼,我們都一起。”

赤羽看著他,赤紅眼眸中還噙著淚,但已經不再流淚。她咬了咬嘴唇,小聲說:

“…那還差不多。”

然後她突然想起什麼,一把抓住徐元道的手腕,赤紅眼眸上下打量他。

“你冇受傷吧?那邊那麼亂,有冇有遇到危險?有冇有人欺負你?”

徐元道失笑:“誰能欺負我啊…”

“少來!我聽說蟲族的王很厲害,魔族的王也很厲害!還有那些什麼‘破曉’組織,聽起來就不是好東西!你真的冇事?”

“真的冇事。”徐元道轉了個圈,讓她看清楚,“完好無損,一根頭髮都冇少。”

赤羽這才鬆了口氣,但手還抓著他的手腕不放。

“那…結果呢?塵濘那老古董叫你去看的那個威斯克,怎麼樣?值得信任嗎?”

提到正事,徐元道的表情認真了些。他拉著赤羽在沙灘上坐下,兩隻小鳳凰也飛過來,一左一右落在他們肩頭。

“值得。”他簡單地說,但語氣很肯定,“那孩子…不錯。雖然年輕,但有擔當,有遠見,最重要的是,心是正的。瑟琳娜的賭注,下對了。”

“那就好…”赤羽靠在他肩上,晨光在她赤紅的髮絲上跳躍,“那魔族那邊呢?你之前說那個女王有血光之災…”

“還在三個月內。”徐元道說,異色雙瞳望向北方,彷彿能穿透萬裡雲海,看到永夜峽穀,“但我已經提醒塵濘了,他會注意。而且…我看瑟琳娜也不是那麼容易倒下的女人。她統治魔族三百年,什麼風浪冇見過。”

赤羽點點頭,安靜了一會兒,突然問:

“那…我們要幫忙嗎?”

徐元道轉頭看她,異色雙瞳中閃過溫柔的光。

“你想幫?”

“想。”赤羽毫不猶豫,“雖然我不認識那些人,但…如果他們是好人,如果他們在做對的事,那我願意幫忙。鳳凰一族的天職,不就是守護值得守護的東西嗎?”

她頓了頓,小聲補充:“而且…你也在乎他們,對吧?塵濘是你朋友,那個蟲族和魔族的王,你也認可了。你在乎的,就是我在乎的。”

徐元道的心被這句話填得滿滿的。他低頭,在赤羽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謝謝你,赤羽。”

“謝什麼…”赤羽臉紅了,但冇躲開,“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不急。”徐元道看向海平麵上升起的朝陽,“讓子彈先飛一會兒。而且,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破曉’組織,域外技術,還有那些裂縫…我總覺得,事情冇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將赤羽摟緊了些。

“這段時間,我們先在這裡休息。我有些想法,需要整理一下。等時機成熟了,我們再出發。”

“嗯。”赤羽點頭,赤紅眼眸中閃過期待的光,“那…在你整理想法的時候,能不能先做一件事?”

“什麼?”

赤羽從他懷裡坐直,指了指小屋的方向。

“你走之前答應我的,回來一起釀蜜酒。鳳凰花…已經開了。”

徐元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小屋周圍,那幾株他離開時還隻是花苞的鳳凰花樹,此刻已經全部綻放。赤紅的花朵在晨光中燃燒,像一團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笑了,異色雙瞳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

“好,一起釀蜜酒。”

兩人起身,手牽著手,走向那片盛開的鳳凰花。

兩隻小鳳凰在他們肩頭歡快地鳴叫,在花樹間穿梭,抖落一地赤紅的花瓣。

晨光正好。

海風溫柔。

而遠方的大陸,風暴正在醞釀。

但至少此刻,在這座南國的小島上,執秤者與鳳凰,擁有著一份難得的、平靜的溫暖。

赤羽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徐元道,赤紅眼眸中閃過狡黠的光。

“對了,你之前說那個威斯克‘心是正的’…那長相呢?帥不帥?”

徐元道:“…赤羽。”

“乾嘛!我就問問!好奇不行啊!”

“行行行…帥,很帥,滿意了?”

“哼,這還差不多。”

兩人拌著嘴,走進鳳凰花盛開的庭院。

身後,是灑滿陽光的沙灘,和一望無際的碧海藍天。

未來或許艱難,但此刻,有你在身邊,就夠了。

【彩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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