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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慈善晚宴的前一天，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
我在家最後清點行李。
所有的證件、衣物、必須要帶走的設計手稿，正好裝滿一個20寸的登機箱。
除此之外，這個房子裡屬於我五年的痕跡，已經被我一點點抹去了。
原本擺滿合照的床頭櫃，現在空空如也。
原本掛著情侶睡衣的衣櫃，現在隻剩下他冷色調的襯衫。
就連浴室裡我的牙刷和毛巾，也都消失了。
沈庭蘭回來的時候，一身酒氣。
他似乎並冇有發現家裡的變化，或者說。
他從未真正注意過這個家是什麼樣子的。
他跌跌撞撞地倒在沙發上，扯著領帶喊我的名字：
“溫寧水。”
我端了一杯溫水過去，扶著他坐起來。
他半睜著醉眼，看著我，突然笑了，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溫寧，宋婉今天要訂婚了。”
“她哭著跟我說，她不想嫁給那個姓趙的。”
“她說她後悔了，當初不該出國，不該把我讓給你。”
我手一抖，水灑了一些在他的襯衫上。
“讓”。
原來這五年，在他眼裡，不過是宋婉讓出來的空窗期。
我是一劑止痛藥，一個替代品，一個用來填補時間的各種容器。
“那你呢？你心疼了嗎？”
我平靜地問，聲音輕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沈庭蘭冇有回答，隻是把頭埋在我的頸窩，溫熱的呼吸燙得我麵板髮顫。
“溫寧，彆離開我。”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
“你最聽話了，你會永遠陪著我的，對不對？”
“隻要你乖，沈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你看，哪怕醉成這樣，他依然在算計。
他要宋婉的愛，也要我的乖。
他想坐享齊人之福，紅玫瑰與白玫瑰，他都要。
這纔是沈庭蘭。
自私、貪婪、又無比清醒的沈庭蘭。
我放下水杯，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入睡。
“睡吧，沈庭蘭。”
“你會做一個好夢的。”
“夢裡什麼都有。”
這天晚上，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側臉看了整整一夜。
我不恨他了。
恨需要消耗太多的能量，而我所剩無幾。
我隻是覺得可悲。
為我自己，也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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