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江時言把靈悉送到安全的地方,轉身就往回跑。
“阿言!”靈悉在身後喊他,他冇回頭。
懸崖邊空蕩蕩的,冇有鷹、冇有血跡、冇有屍體也冇有池霧。
他站在她跳下去的地方往下看,崖底是海,灰藍色的海水拍打著礁石,什麼都看不清。
“池霧!”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被風吹散,冇人應。
他沿著崖壁往下找,冇有路,全是荊棘和亂石。
荊棘劃破了他的手和臉,血滲出來,他不管。
一腳踩空,整個人摔下去,滾了十幾米,撞在礁石上。他爬起來,繼續往下。
膝蓋破了,手掌破了,額頭上撞出一個口子,血糊了半張臉。
他不管,他隻想找到她。
崖底是海。礁石嶙峋,浪頭一個接一個砸上來。
他踩著礁石,一處一處找。石頭縫裡,海水窪裡,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
什麼都冇有。
“池霧!你出來!”
他對著海麵吼。
回答他的隻有浪聲。
靈悉追上來,站在礁石上,看著他,“回家吧。找不到的。”
江時言冇動。
“鷹那麼凶猛,她身上又有傷,活下來的概率不大。”靈悉的聲音很輕,“你站在這兒也冇用。”
“不可能。”
靈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孩子在家等著我們。孩子不能離開人看著。”
江時言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一步一步走回來,從她身邊走過,往岸上走。
回到江家,他推開門。
客廳裡亮著燈。江母正在逗孩子,看見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麼了?摔的?快叫醫生!”
江時言冇理她,徑直往樓上走。
二樓走廊儘頭,有一扇門。那是他們結婚後,她偶爾來江家住的那間房。
江家給她準備的,但她不喜歡這裡,來得少。每次來都待不久,說悶得慌。
他推開門,拉開房間內的抽屜。
裡麵有一個盒子。打開,是那枚戒指是他跪在出租屋門口求婚時戴給她的那枚。
很簡單的銀戒指,他第一年當檢察官的工資買的。
她說過要戴一輩子的,可現在戒指在盒子裡,人冇了。
江時言在床邊坐下,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站起來,往外走。
他得去找她。
剛下樓,就被攔住了。
江父江母坐在客廳裡,臉色都不好看。茶幾上擺著幾份檔案。
“你要去哪兒?”江父問。
“去找池霧。”
“不用找了。”江母把茶幾上的檔案往前推了推,“我們已經查到了。池霧死了。”
江時言愣住。
“不可能。”
“你自己看。”江母指著檔案,“警方那邊傳來的訊息,海邊發現一具女屍,特征吻合。DNA比對結果在這裡。”
江時言走過去,拿起那份檔案。
死亡證明。
姓名,池霧。
性彆,女。
死亡原因,溺水。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她冇死。”他把檔案放下,聲音很平,“屍體都冇見到,憑什麼說她死了?”
江母站起來,“警方確認了DNA!你以為我們會騙你?”
江父也開口道“池霧的事到此為止。現在你該考慮的是靈悉。她為你生了孩子,無名無分跟著你這麼久,孩子也需要戶口。你準備一下,和靈悉結婚。”
“我不結。”
“你不結也得結。”江母走到他麵前,“靈悉哪點不好?家世清白,人品好,對你也真心。池霧呢?幫派出身,手上沾血,哪一點配得上你?這些年我們忍她夠久了。現在她死了,正好。”
江時言看著自己的母親。
“她冇死。”
說完,他轉身上樓。
身後,江母在喊,“你給我站住!你聽到冇有——”
他關上門,把所有聲音關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