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想吃什麼?
我這就去做。”
蘇蔓這才懶懶地掀起眼皮,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了一下,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落回螢幕。
“隨便吧,冇什麼胃口。”
她的聲音嬌軟,帶著點被寵壞了的漫不經心,“中午那家日料店的刺身還不錯,你訂那家的外賣吧,三文魚腩和甜蝦,再要個海鮮茶碗蒸。”
吩咐得理所當然,彷彿陳朗隻是她專屬的、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私人管家。
陳朗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像被細小的針尖刺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今天是他們結婚三週年的日子。
他早上出門前還特意提醒過,說晚上要親自下廚做她最喜歡的紅酒燴牛尾。
那本厚厚的食譜,他偷偷研究了好幾個晚上。
可顯然,他精心準備的“儀式感”,在她隨口的“隨便”和“外賣”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好,我這就訂。”
他壓下心頭那點失落,臉上習慣性地堆起溫和包容的笑,拿出手機,熟練地找到那家貴得離譜的日料店,下單。
付完款,他走到沙發邊,想挨著她坐下,手指下意識地想拂開她臉頰邊的一縷髮絲。
蘇蔓卻像是被驚擾了,身體不著痕跡地往沙發另一側挪了挪,毯子裹得更緊了些,眼睛依舊黏在平板上,隻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指尖懸在半空,落了個空。
陳朗的手僵了僵,有些尷尬地收回來,插進褲兜裡。
他看著她完美的側臉,那層精緻得如同瓷器的皮膚下,似乎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罩子,把他所有的溫情和努力都隔絕在外。
他給她優渥的生活,昂貴的禮物,無底線的縱容,把她供養在這座黃金打造的牢籠裡,不讓她沾染一絲俗世的塵埃。
他以為這是愛,是寵。
可不知從何時起,她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像看一個儘職儘責、卻毫無吸引力的生活助理。
那眼神裡,有習慣,有依賴,唯獨少了最初讓他怦然心動、如今卻求而不得的溫度。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像冰冷的潮水,悄悄漫過陳朗的心口。
他默默轉身,走向廚房,即使不做飯,他也需要做點什麼來掩飾這一刻的狼狽和空洞。
廚房的燈光很亮,照著他挽起襯衫袖子後露出的結實小臂。
他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聲暫時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