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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謝懷瑾的婚期終於定了下來。
選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去領證前,我看著手裡嶄新的戶口本,還是冇忍住,抬頭問他:“謝懷瑾,你確定要和我結婚嗎?”我頓了頓,聲音很輕,“我已經結過一次婚了。你不會嫌棄嗎?”
這話問出來,我自己都覺得有些矯情,可心底那點微末的不安,還是促使我問出了口。
謝懷瑾正在幫我整理裙襬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頭,那雙總是藏著許多情緒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著我的身影,帶著一種罕見的、直白的溫柔。他屈起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點如釋重負的坦誠:
“我為什麼要嫌棄你?”他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雲枝,我從小就想娶你了。從你穿著公主裙,跟在我後麵喊‘懷瑾哥哥’的時候,就想了。”
我怔住了,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溫暖。
接下來的日子,他陪著我去挑婚紗,不厭其煩地看我試穿一套又一套。他陪我去拍婚紗照,在攝影師的要求下,笨拙又努力地擺出各種親密的姿勢,耳根卻偷偷泛紅。婚禮的每一個流程,小到請柬的字體,大到場地的佈置,他都親自覈對,那份幾乎偏執的上心程度,任誰都看得出來。
也就是在籌備婚禮的間隙,一次閒聊中,我才從他不經意的話語裡拚湊出一些往事。
原來,當年我和宋遇結婚的訊息傳回澳城時,謝懷瑾差點直接飛去京北搶婚。他甚至連機票都訂好了。是謝家的長輩怕他衝動之下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強行把他關了起來,斷了他所有與外界的聯絡。
“我怕你生氣,更怕你為難。”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久遠的懊悔,“如果當時我去了,是不是你就不會受那麼多苦?”
後來,他收到我那箇舊手機發去的求救資訊時,人正在國外處理一個對謝家至關重要的項目,被各種事務纏身,一時根本無法脫身。他幾乎是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係,才以最快的速度掃清障礙趕回來。
“早知道他們會把你逼到那種地步”他握緊了我的手,力道有些重,眼神裡是後怕和狠戾,“我當初就該什麼都不管不顧,直接去京北把你帶走!什麼項目,什麼家族,都冇有你重要。”
我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心疼和悔意,心頭那點關於過去的陰霾,似乎又被驅散了一些。我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語氣輕快:“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我們的婚禮,在澳城堪稱一場世紀婚禮,極儘奢華與隆重。幾乎整個澳城乃至周邊地區的名流顯貴都送來了賀禮,祝福也好,場麵也罷,堆滿了專門的禮賓室。
我知道,宋遇也送了禮。一份很貴重,卻也很符合社交禮儀的禮物,冇有任何逾越。
我想,他大概終於要死心了。
後來,傭人在清理婚禮結束後場地周邊時,在一個不起眼的、堆放雜物和凋謝花朵的垃圾桶角落裡,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已經有些臟汙的絲絨布袋。
傭人認得那是之前宋遇苦苦懇求她轉交給我的那個,裝著平安福的袋子。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我。
我讓她處理掉就好。
那個他一步一叩首、額角染血求來的平安福,最終還是和他那份遲來的、沉重的愛一樣,被丟棄在了無人問津的角落,蒙上了塵埃。
如同他那顆終於徹底死掉的心,和他即將返回的、冇有我的,京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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