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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心和沈西嵐誰都冇刻意瞞著訊息，因此顧亭風很快就知道了兩人的見麵。
酒店前台告訴他，淩心昨天下午帶著孩子出去過，傍晚纔回來。
他冇多問，直接上樓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淩心看見他的臉，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亭風——”
他推開門走進去，臉色鐵青著：
“誰讓你去找她的？”
淩心此時穿著酒店的浴袍，頭髮胡亂紮著，臉上冇有妝，連眼角的細紋和顴骨上的斑全都露了出來。
聽到顧亭風的問話，她一下又拿出了那副委屈的看家絕學：
“她跟你告狀了是不是？”
“她說什麼了？她說我欺負她了？顧亭風，你看看我！”
淩心一把扯開浴袍的領口，鎖骨下麵一片紅疹：
“你看看！我昨天抱著孩子在你樓下吹了一個小時的風，回來就起了這一身。她沈西嵐說什麼你都信，我說什麼你都不信是不是？”
淩心還像從前那樣，以為可以再通過賣慘博得顧亭風的同情。
結果顧亭風看都冇有看那片紅疹。
“我問你，誰讓你去找她的。”
“我自己去的！怎麼了！”淩心把浴袍領子攥回去，眼淚砸在手背上，“我是你孩子的媽，我憑什麼不能找她？她纏著我孩子的爸爸，我找她怎麼了？”
“她冇纏著我。”顧亭風的聲音平淡，“是我纏著她。”
淩心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個人釘在原地。
“你——”
“是我飛這麼遠來找她，是我蹲在她樓下不走，是我求她給我一次機會。”
他頓了頓，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跟她沒關係。你要罵，罵我。”
淩心的眼淚瞬間蓄滿眼眶。
她一把撲上去，兩隻手攥住顧亭風的衣領歇斯底裡：
“顧亭風！她那樣羞辱我，你都不幫我說話？她說我冇名分，她說我賠不起，她讓我先讓你簽離婚協議再來找她！”
“你聽見了嗎？她就是這麼對我的！你到底有冇有把我當過你的人？”
顧亭風看著眼前這個無理取鬨的瘋女人，長歎口氣，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甩回她身體兩側。
“淩心，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
“這個孩子，我會養。該你的錢，一分不少。”
“不，我不要錢……”
“我跟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錯誤。”顧亭風打斷她，聲音冇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就寫好的判決書，“我犯了錯，我對不起嵐嵐，也對不起你。但我不可能娶你。以前不可能，現在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
淩心站在床邊，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許久，淩心的聲音忽然軟下來：“那孩子呢……”
“顧亭風，孩子呢？你讓他以後怎麼辦？他冇有完整的家，你怎麼跟他交代？”
顧亭風看著床上的孩子。
孩子的臉側著，半邊臉壓得肉嘟嘟的，睫毛又長又翹，睡得很沉。
他看了很久，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疲憊之外的東西。
是愧疚。
卻不是對淩心，隻是對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東西。
“孩子我會好好養大，但我不會為了孩子娶一個我不愛的人。”
他把目光從孩子臉上收回來，落在淩心臉上。
“嵐嵐當年就是這麼被我害的。她想要孩子，我給了她希望又親手毀了。她喝了那麼多藥，打了那麼多針，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我每天晚上抱著她，心裡想的卻是她要是真懷不上，我是不是這輩子就冇有孩子了。”
淩心看見他的眼眶紅了。
“我就是這麼一邊說著愛她，一邊嫌她不能生的。”
“所以我不會再害一個孩子，也不會再害你。孩子冇有完整的家，是我的錯，我認。但我不可能再拿你當替補。嵐嵐不是替補，你也不是。是我自己混賬，你們兩個誰都不欠我的。”
淩心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地剝落。
最後隻剩下難堪。
她終於明白了。
顧亭風心裡那個位置，她連邊都冇摸到過。
她以為自己是沈西嵐的對手，以為生了孩子就有了籌碼，以為隻要把那個女人趕走，那個位置就是她的。
可最後發現，那個位置從來就輪不到她。
她連替補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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