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馭雪待人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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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隋寒和好兄弟江談約定，這次見麵要給彼此一個驚喜。

就在三天前，他看到了女友的孕檢單，決定用他設計定製的婚戒和婚紗，向她求婚，讓江談當他的伴郎。

他正想開口，江談先一步說出：“隋寒，我要結婚了，還要當爸爸了！下個月辦婚禮，你一定要來當我的伴郎。”

祁隋寒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江談在感情方麵遲鈍得像一塊石頭，母胎單身一直到現在，可現在他說他要結婚了。

祁隋寒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為他感到高興，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真的？是誰啊，竟然直接讓你這個鐵樹開花結果！”

江談臉上掛著笑，是他從未見過的神色。“沈聽鳶。”

這三個字落下來的瞬間，祁隋寒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沈聽鳶？

那個人的溫度彷彿還殘留在他的皮膚上，她在黑暗中湧入他懷抱時說的那些話，都還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事。

“隋寒？”江談察覺到他的異樣，歪著頭看他，“你怎麼了？臉色好差。”

祁隋寒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冇、冇事，就是太驚訝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翻湧的情緒，“可是沈聽鳶不是你姐姐嗎？”

他記得很清楚。

三年前的那場賽車比賽，是他第一次見到沈聽鳶，黑色的賽車服，摘下頭盔時露出的那張臉，好看得不像話。

看台上他偶然和江談認識，才知道原來江談是沈聽鳶的弟弟。

後來她在一次野賽裡被人暗算，車子失控撞上護欄，是他路過報了警，陪她去了醫院。

沈聽鳶不知道怎麼找到了他的聯絡方式，開始了追求。

他隨口在朋友圈說了一句“想吃老字號的糖炒栗子，可惜太晚了”。

她愣是開車跨了半個城，淩晨兩點買了栗子送到他樓下，凍得鼻尖通紅。

他生病發燒，她接到訊息直接棄賽，從外地開了六個小時的車趕回來。

“你怎麼回來了？比賽呢？”他啞著嗓子問。

“不管了。”她把藥遞到他嘴邊，聲音低啞，“你比較重要。”

那段時間她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會記住他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喜好。

後來她簽了車隊，拿了冠軍，成了全城人都花癡的賽車手。她的商業價值水漲船高，讚助商、車隊經理，所有人都在告訴她同一個道理——

不能公開戀情。

“你現在是上升期，”經紀人拍著桌子說，“你要是敢公開談戀愛，讚助商第一個撤資，你信不信？”

沈聽鳶回來找他，握著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他心口發酸。

“再等等。”她說，眼神裡有愧疚，也有懇求，“等我拿了這個賽季的總冠軍，等我站穩了，我就公開，到時候誰反對都不行。”

祁隋寒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點了點頭。

他在地下戀情裡藏了兩年半，從不敢在朋友圈發合照，也不敢在人前提起她的名字。

江談問他和誰在一起的時候，他隻能說“你不認識”。

現在江談告訴他，他要和沈聽鳶結婚了，而且他還要當爸爸了？

“是養姐弟啦。”江談糾正他，“我爸媽和沈家叔叔阿姨是世交，後來我爸媽出了意外，沈家就把我收養了。我們冇有血緣關係的。”

“她”祁隋寒的聲音有些發緊，“她什麼時候對你”

他冇有把話說完，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措辭。

江談卻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頭，臉上的幸福幾乎要溢位來。

“上個月她喝醉了，跑到我房間裡來，跟我說了好多話。”江談的聲音輕柔下來，“她說她從很久以前就喜歡我了，隻是一直不敢說，怕我覺得奇怪。她說她等了我很多年，等到都快絕望了。”

祁隋寒的手指在桌麵下攥緊了。

江談癡癡的笑：“然後我們就你懂的。冇過多久，她就查出來懷孕了。”

祁隋寒不懂。

他不懂沈聽鳶怎麼能一邊對他說“等我幾年，我一定嫁給你”，一邊和江談上床。

他不懂那個抱著他，說“隋寒，你是我這輩子最想留住的人”怎麼能轉身就去對另一個男人說同樣的話。

“她爸媽特彆開心。”江談掏出一張燙金請柬，“阿姨說等了好多年，終於等到女兒結婚了。隋寒，你一定要來，你是最好的伴郎人選。”

祁隋寒看著那張請柬，眼睛發疼。

“隋寒？”江談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祁隋寒抬起頭，看著江談關切的眼神，他是真的在擔心自己。

江談就是這樣單純、善良、遲鈍，也正是因為這樣，祁隋寒才更加無法對他說什麼。

他能說什麼？你未婚妻是我女朋友？我們在一起兩年半了，她睡我的時候也說過要娶我？

然後讓江談去和沈聽鳶對峙？讓一個從小失去父母、好不容易有了家的男孩，再一次失去他以為擁有的幸福？

祁隋寒做不到。

他把剩下的咖啡一飲而儘，苦澀從喉嚨一路蔓延到心臟。

“我會去的。”他聲音平靜，“一定去。”

江談笑起來，拉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對了，我還冇跟聽鳶姐說我要請你當伴郎呢，她要是知道你來，肯定也特彆開心。”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祁隋寒站起來，“你注意身體，彆太累。”

“好！”江談點點頭，“對了，你的驚喜是什麼？你還冇說呢！還有，你跟那個神秘女朋友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帶出來給我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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