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14章 嫁給我

蘇建國回來的第二天，蘇棠帶他去了中央廚房。

倉庫區在後街盡頭，灰色的外牆，鐵皮大門。蘇棠開啟門，裏麵豁然開朗——不鏽鋼操作檯一字排開，冷櫃、烤箱、包裝機整齊列隊，工人們穿著白色工服在忙碌。空氣裏彌漫著奶香和果香。

蘇建國站在門口，愣住了。

“這是……你建的？”

“嗯。上個月剛投產。每天能做三千份甜品，供應陸氏集團五十家門店。”

蘇建國走進去，伸手摸了摸操作檯，又摸了摸烤箱。他的手指在顫抖。

“爸爸在裏麵，也用過烤箱。但沒這麽高階。”

“那你來幫我。我正缺一個師傅。”

蘇建國看著她，眼眶紅了。

“爸爸能行嗎？”

“能行。你考了資格證，比別人都強。”

蘇棠帶他換了工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他站在操作檯前，看著那些麵粉、糖、雞蛋，深吸了一口氣。

“爸爸好久沒做糕點了。手生了。”

“沒事。慢慢來。”

蘇棠教他做芒果曲奇——這是中央廚房最簡單的產品。黃油軟化、加糖打發、分次加蛋液、篩入麵粉、加入芒果幹碎、拌勻、整形、冷凍、切片、烘烤。每一個步驟，蘇棠都示範一遍，讓蘇建國跟著做。

他的手很笨。不是不認真，是太久沒做了。黃油打發過了，麵粉篩得到處都是，芒果幹切得不均勻。但他做得很認真，額頭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掉。

第一盤出爐的時候，蘇棠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酥脆度可以，芒果味足。但黃油味太重了，下次少放一點。”

蘇建國緊張地看著她。

“爸爸做得好嗎？”

“好。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多了。”

蘇建國的眼淚掉了下來。

中午，蘇棠和蘇建國在中央廚房的休息室裏吃飯。

媽媽做了鹵肉飯，裝在保溫桶裏。蘇建國吃著吃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怎麽了？”蘇棠問。

“爸爸好久沒吃你媽媽做的飯了。”

蘇棠的鼻子酸了。

“以後每天都能吃到。”

蘇建國點了點頭。

“囡囡，小陸對你好嗎？”

“好。”

“怎麽好？”

蘇棠想了想，把脖子上的柚子項鏈拿給他看。

“這是他送我的生日禮物。定做的。他說等爸爸出來以後，就跟我求婚。”

蘇建國愣住了。

“求婚？”

“嗯。他說你應該在場。”

蘇建國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連這個都想到了？”

“嗯。他什麽都想到了。”

蘇建國沉默了很久。

“他是個好孩子。你選對了。”

蘇棠笑了。

下午，陸景舟來中央廚房接蘇棠。

他推開門的時候，蘇建國正在做第二盤芒果曲奇。看到陸景舟進來，他直起身，擦了擦汗。

“小陸來了？”

“叔叔好。我來接蘇棠。”

蘇建國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今天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係著蘇棠送的那條深藍色領帶，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你今天是特意打扮的？”

陸景舟的耳朵紅了。

“沒有。平時就這樣。”

蘇棠在旁邊偷笑。

蘇建國嘴角彎了一下。

“好。好。你們去吧。爸爸再做一會兒。”

“爸爸，別太累了。早點回去。”

“知道了。”

蘇棠和陸景舟走出中央廚房。蘇棠回頭看了一眼——蘇建國站在操作檯前，低著頭揉麵，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白帽子上。

她想起小時候，媽媽一個人站在甜品店裏的背影。現在，爸爸站在中央廚房裏的背影。兩個背影重疊在一起。

她終於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在店裏吃晚飯。

蘇棠做了番茄雞蛋麵，陸景舟煮了紫菜蛋花湯。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窗外是後街的燈火。

“學長，今天爸爸哭了三次。”

“為什麽？”

“一次是看到中央廚房，一次是吃到媽媽做的飯，一次是聽說你要求婚。”

陸景舟放下筷子。

“你告訴他了？”

“嗯。我說你應該在場。他哭了。”

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不等了。”

蘇棠愣了一下：“不等什麽？”

“不等你爸爸出來。他已經出來了。”

蘇棠的心跳加速了。

“你……你要現在求婚？”

陸景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

蘇棠看著那個盒子，手在發抖。

“你什麽時候買的？”

“你生日那天。買了戒指，等你爸爸出來。”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開啟看看。”

蘇棠開啟盒子，裏麵是一枚戒指。銀色的，上麵刻著一顆小小的柚子。和項鏈上的柚子一模一樣。

“你定做的？”

“嗯。和你生日禮物一套的。”

蘇棠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學長……”

“蘇棠，嫁給我。”

蘇棠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堅定的，沒有猶豫。

“你爸爸出來了。我等到了。現在，你願意嗎？”

蘇棠哭著笑了。

“願意。我願意。”

陸景舟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蘇棠看著那枚戒指，哭了好久。

陸景舟遞紙巾給她。

“別哭了。眼睛會腫。”

“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明天還要開店。”

蘇棠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

“學長。”

“嗯？”

“謝謝你。”

“不用謝。你值得。”

晚上，蘇棠回到宿舍，給媽媽打電話。

“媽，陸景舟跟我求婚了。”

媽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哭了。

“真的？”

“真的。戒指都戴上了。”

“什麽樣子的？媽媽看看。”

蘇棠拍了張照片發過去。媽媽看了，說：“好看。小陸有眼光。”

蘇棠笑了。

“媽，你告訴爸爸。讓他也高興。”

“好。媽媽告訴他。”

掛了電話，蘇棠躺在床上，看著手上的戒指。銀色的，小小的柚子在燈光下閃著光。

她想起陸景舟說的“嫁給我”。不是“你願意嗎”，是“嫁給我”。篤定的，不容拒絕的。

她笑了。

手機震了一下。

陸景舟：“到宿舍了？”

蘇棠：“到了。你呢？”

陸景舟：“剛到實驗室。準備回去。”

蘇棠：“學長。”

陸景舟：“嗯？”

蘇棠：“今天是我第二開心的日子。”

陸景舟：“第一開心是哪天？”

蘇棠：“爸爸回來那天。”

陸景舟：“那我排第二？”

蘇棠：“你排第一。爸爸排第零。”

陸景舟發了一個句號。蘇棠笑了，她知道他在笑。

蘇棠：“晚安。未婚夫。”

陸景舟：“晚安。未婚妻。”

蘇棠看著那兩個字，把手機貼在胸口。

未婚妻。

她喜歡這個稱呼。

第二天，蘇棠到店裏的時候，發現陸景舟已經在廚房裏了。

他係著圍裙，正在做芒果布丁。蘇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

“你怎麽又這麽早？”

“睡不著。”

“為什麽睡不著？”

“想事情。”

“想什麽？”

“想婚禮。”

蘇棠笑了。

“婚禮還早。”

“不早了。要準備很多東西。”

蘇棠把臉埋在他背上。

“你連婚禮都想好了？”

“嗯。場地、時間、賓客、選單。都想好了。”

蘇棠的鼻子酸了。

“你什麽時候想的？”

“從送你項鏈那天開始。”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學長，你真好。”

“不好。隻是對你好。”

蘇棠笑了。

下午，蘇棠收到了爸爸的訊息。

“囡囡，小陸跟你求婚了？媽媽告訴爸爸了。爸爸很高興。小陸是個好孩子。你選對了。爸爸支援你們。爸爸會努力，不給你們丟人。——爸爸”

蘇棠看著那行字，眼淚掉了下來。

她回複：“爸爸，你不丟人。你是最好的爸爸。”

爸爸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

蘇棠放下手機，看著手上的戒指。

銀色的，小小的柚子。

她想，她要開始準備婚禮了。

和陸景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