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道種 第5章

第5章 衝突------------------------------------------，沈塵漸漸摸清了外院的生存規則。，修為從凝氣一層到凝氣九層不等。按照青雲門的規矩，外院弟子每月可以領取固定的修煉資源，但這點資源隻夠維持最基本的修煉所需。想要獲得更多，就必須賺取貢獻點。：完成宗門釋出的任務、上繳靈材或丹藥、以及——挑戰同門。，因此在外院設有演武台。弟子可以在演武台上互相切磋，勝者可以獲得敗者一定比例的貢獻點。每名弟子每月至少接受一次挑戰，不得拒絕。，造就了外院弱肉強食的生態。，換取更好的修煉資源，從而變得更強。實力弱的弟子則不斷被收割貢獻點，修煉愈發艱難，陷入惡性循環。，便迎來了第一次挑戰。，凝氣九層，在外院待了三年，是東區有名的狠角色。此人修煉的是一門金屬性功法，一身橫練功夫頗為不俗，去年外院大比曾打進前三十。：新人保護期一過，自然要收割一遍。“你就是那個靠吃石頭修煉的廢物？”韓鐵站在演武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塵，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我倒要看看，你的石頭殼子有多硬。”，大多是來看熱鬨的。新入門的弟子被老弟子挑戰是外院的傳統戲碼，何況這次的被挑戰者還是那個“廢物靈根”沈塵——這件事早在外院傳開了，不少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傢夥到底有什麼能耐。、孫仲和方不平站在台下，滿臉擔憂。“沈塵，小心些，打不過就認輸，不丟人。”劉元低聲道。，走上演武台。，身形魁梧，雙臂肌肉虯結，皮膚表麵隱隱泛著金屬光澤。他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認輸的話，現在就可以下去。不過按規矩，你得交出三成的貢獻點。”韓鐵咧嘴一笑，“我剛看了你的貢獻點記錄——零。那就算了，讓師兄打一頓，就當給新人長長記性。”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

沈塵冇有笑。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雙腳不丁不八，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鬆鬆垮垮的，看上去毫無防備。

負責裁判的是一位築基期的師兄，他看了兩人一眼，淡淡宣佈：“開始。”

韓鐵一步踏出，右拳裹挾著淩厲的勁風朝沈塵麵門轟來。他的拳頭上泛著淡金色的光芒，那是金屬性功法修煉到凝氣九層的標誌——金氣外放，鋒銳如刀。

這一拳若是打實了，尋常凝氣修士的鼻梁都要被轟碎。

沈塵冇有躲。

他抬起左掌，平平推出。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韓鐵預想中摧枯拉朽的畫麵冇有出現，他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麵石壁上，震得他整條右臂一陣發麻。

沈塵紋絲不動。

台下瞬間安靜了。

韓鐵臉色一變，收拳再出，這一次是雙拳連環轟出，拳影重重，每一拳都帶著金屬性靈氣的鋒銳之意。他在外院修煉三年，這套“金剛連環拳”早已練得純熟無比，全力施展之下，尋常凝氣九層的修士根本招架不住。

沈塵依舊冇有躲，也冇有反擊。

他隻是站在原地，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硬接了韓鐵全部的攻擊。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在演武台上響起，像是有人在用鐵錘敲打岩石。韓鐵的拳影如暴風驟雨般落在沈塵身上，但沈塵就像一塊真正的磐石，任憑狂風暴雨，巋然不動。

足足三十多拳後，韓鐵的攻勢終於出現了停頓。

他的拳頭上已經滲出了血跡。不是因為打中了沈塵的薄弱處，而是因為他自己的拳頭承受不住反震之力，皮膚崩裂。

沈塵放下了雙臂。

他的外門服飾被韓鐵的拳勁撕出了十幾道口子，露出下麵覆蓋著灰白色石紋的皮膚。那些石紋上隻有幾道淺淺的白痕，連表皮都冇有破。

“打完了？”

沈塵的聲音很平靜。

韓鐵的臉色青白交加。他咬了咬牙，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劍。短劍通體銀色，劍身上刻著簡易的鋒銳陣紋，是一柄入了品級的法器。

“住手！”裁判師兄厲聲喝道，“演武台切磋，點到為止。使用法器需要雙方同意——”

“我同意。”沈塵打斷了他的話。

裁判一愣，台下更是一片嘩然。

韓鐵已經動用了法器，沈塵赤手空拳，竟然同意對方使用法器？這是在找死嗎？

“你確定？”裁判皺眉看著沈塵。

沈塵點了點頭，右手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柄玄鐵短刀。

他不是冇有法器，隻是之前覺得冇必要用。

韓鐵見沈塵也拿出了法器，心中稍定。他的銀鋒短劍是花了大半積蓄請人煉製的，雖然隻是最低級的下品法器，但鋒銳程度遠非尋常兵器可比。而沈塵手中那柄玄鐵短刀一看就是坊市裡的二手貨，刀身上的陣紋都磨得快看不清了。

“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韓鐵冷笑一聲，靈力注入銀鋒短劍，劍身上的陣紋亮起，劍刃處延伸出三寸長的銀色劍芒。

他一劍刺出，劍芒破空，直取沈塵胸口。

沈塵揮刀。

他的刀法冇有任何花哨，就是一記簡簡單單的下劈。但這一刀劈下去的力量，讓站在台下的裁判師兄眼皮都跳了一下。

玄鐵短刀與銀鋒短劍碰撞的瞬間，韓鐵隻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從劍身上傳來，虎口劇震，銀鋒短劍脫手飛出，旋轉著插入了演武台邊緣的木柱中，劍身兀自嗡嗡顫抖。

而沈塵的刀，停在了韓鐵額前三寸處。

刀鋒上覆著一層暗紅色的石紋，散發著厚重如山的氣息。韓鐵瞪大了眼睛，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全場鴉雀無聲。

裁判師兄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宣佈道：“沈塵勝。”

沈塵收刀，轉身走下演武台。

身後傳來韓鐵不甘的嘶吼：“你……你這是什麼刀法？”

沈塵腳步頓了頓，偏過頭說了一句：“不是刀法。是力氣。”

他確實冇有學過任何刀法。他隻是把磐石淬體功賦予他的力量，用刀使了出來。

走下演武台後，劉元三人圍了上來，臉上滿是興奮之色。方不平用力拍著沈塵的肩膀，拍得手掌生疼，嘴裡還在嚷嚷著“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簡單”。

沈塵應付了幾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孟寒倚在場邊的一棵老樹下，嘴裡依舊叼著草莖，正朝他微微點頭。

當天夜裡，沈塵再次來到後山。

這一次他帶上了從韓鐵那裡贏來的貢獻點——演武台挑戰勝者可獲得敗者三成貢獻點，韓鐵在外院待了三年，攢了不少貢獻點，三成也有近兩百點。沈塵用這些貢獻點在外院庫房換了一樣東西：一塊拳頭大小的玄鐵精礦。

玄鐵精礦比赤銅礦高了一個品級，其中蘊含的石氣更加精純濃鬱。沈塵打算用它來衝擊磐石淬體功第二層的圓滿。

石壁前，沈塵盤膝坐下，雙手握住玄鐵精礦。礦石中湧出的石氣呈深黑色，沉重得幾乎像是液態的金屬。這股石氣一進入經脈，沈塵便感覺到了一陣劇烈的刺痛——玄鐵精礦的石氣太過霸道，正在強行撐開他的經脈。

他咬緊牙關，穩住心神，引導石氣按照磐石淬體功的路線運轉。

石氣所過之處，肌肉纖維被撕裂，然後以一種更加緊密的方式重新組合。這個過程極為痛苦，像是有人用鈍刀在一寸一寸地割開他的肌肉，然後再用鐵錘一錘一錘地砸實。

但痛苦的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

他的肌肉在蛻變。從普通的血肉之軀，向岩石般的緻密結構轉化。皮膚表麵的石紋從灰白色漸漸轉為深灰色，紋理也更加細密複雜，像是一層層疊加的岩頁。

修煉到深夜，玄鐵精礦中的石氣被消耗了將近一半。沈塵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已經達到了某種飽和狀態，再繼續吸收下去反而會損傷根基。

他收功起身，對著石壁打了一遍拳。

這一次出拳的感覺與之前截然不同。每一拳打出，空氣都發出沉悶的爆鳴聲，拳風所至，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他隨手一拳砸在石壁上，拳頭直接陷入了岩石中，拔出來時留下一個深達三寸的拳印。

石肌大成。

沈塵看著自己的雙手。月光下，他雙手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石紋，紋理細密而均勻，隱隱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握緊拳頭，感受著肌肉中蘊含的爆炸性力量，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人聲，也不是獸吼，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聲音。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心跳。

沈塵猛地轉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後山深處，那隻銀角白虎曾經出現過的方向。

他猶豫了一瞬，便邁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月光下的山林幽深寂靜，沈塵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落下都穩穩噹噹。他穿過一片矮鬆林，越過一道乾涸的溪穀，最終停在了一麵石壁前。

這麵石壁與彆處不同。

整麵石壁呈暗紅色，與他儲物袋中那塊石頭的顏色一模一樣。石壁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岩脈，而是某種人為刻畫的陣紋——古老、繁複、深奧，沈塵隻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

石壁正中央，有一道三丈高的裂縫，裂縫的形狀像是一隻豎立的眼睛。

而那隻銀角白虎，正臥在裂縫前，金色的獨瞳靜靜地看著他。

沈塵與白虎對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他握緊了玄鐵短刀，但冇有拔出。

白虎緩緩站起身，朝他走了兩步，然後側過頭，看向身後的裂縫，又回過頭來看著他。

那意思很明確：進去。

沈塵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道裂縫。經過白虎身邊時，他離那隻銀角白虎隻有三尺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它瞳孔中倒映的月光和自己模糊的身影。

白虎冇有阻攔他，也冇有發出任何威脅的聲音，隻是安靜地看著他走進去。

裂縫後麵是一條狹長的天然甬道，甬道兩壁同樣是暗紅色的岩石，散發著微微的熱量。沈塵沿著甬道走了約莫百步，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足有數十丈方圓，穹頂高達十餘丈，上麵垂下無數鐘乳石，在黑暗中閃爍著點點熒光。溶洞正中央是一座圓形石台，石台上方懸浮著一塊東西。

沈塵走近幾步，看清了那塊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塊約莫人頭大小的石頭，形狀不規則，但大致呈菱形。石頭通體暗紅，表麵佈滿了與他儲物袋中那塊小石頭完全相同的紋路。它靜靜地懸浮在石台上方三尺處，緩緩自轉，每一次旋轉都會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波動。

那種波動，沈塵無比熟悉。

是石頭的呼吸。

他在落霞山修煉三年，從無數塊凡石中汲取靈氣，對石頭的“生命”有著近乎本能的感應。而眼前這塊菱形石頭散發出的波動，比他接觸過的任何一塊石頭都要強烈千百倍。它不像是一塊石頭，更像是一顆心臟。

一顆正在沉睡的心臟。

沈塵不由自主地向石台走去。每靠近一步，他體內的靈氣就會震顫一次，體表的石紋也會隨之閃爍一次。當他走到石台前三尺處時，儲物袋中那塊暗紅色的小石頭忽然自己飛了出來，懸浮在他身前。

一大一小兩塊石頭遙相呼應，波動的頻率漸漸趨於一致。

然後，沈塵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裡傳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的。蒼老、悠遠，像是一座大山在開口說話。

“道種……終於回來了。”

沈塵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