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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但是和平主義 第568章 本地鳥

作者:我真不吃水果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5 07:48:56

第568章 本地鳥

「汪汪汪!」

下午,桃源小區裡,一隻白色的薩摩耶對著天汪汪叫。

「喔,這不是鴉麼?」狗背上的貓對著天空招招手,「喂!」   追書神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空中那隻剛從某家窗戶裡飛出來的烏鴉,聽到了它倆的呼喚,很快一個乾脆利落地俯衝,落在了貓貓和狗狗的麵前。

「這不是貓貓道長和小肥麼。」鴉客氣地打著招呼,「你們遛彎回來了?」

貓貓道長,是鴉如今對師傅的稱呼。

也是因為師傅的名字實在太多,什麼清雲、師傅、貓道長、貓貓道長,於是「不算是很明所以」的鴉便選擇了跟著季瀾叫。

「是啊,小肥說想去徒兒家玩一會兒。」師傅喵喵地說,「你也是剛從他家出來?」

「是啊,在他家吃了頓中飯。」鴉呱呱地說,「他們還給你留了盒三文魚。」

「喔喔,甚好甚好。」

趁一貓一鳥寒暄的功夫,小肥很自覺地湊過去,鼻子先是對著鴉嗅嗅嗅,隨後又對著它抓著的那隻「布袋外又套了個塑膠袋」的袋子聞聞聞。

「汪汪?」

「小肥問你這袋裡裝的什麼呢?」跟問事情前要糾結一番的年輕人們相比,師傅到底是老江湖,直接用人家的名義提問。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鴉一邊呱呱地解釋,一邊開啟袋子,把裡麵自己搶來的珠寶、白璟給的三文魚(附贈冰袋兩個)和周懸送的麻花展示給它倆看,「這不,我打算把這些東西送給我老爹,就當做是供品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作為老一輩的師傅捋捋鬍子,誇讚了一句,「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大孝子啊鴉。」

「嗬嗬,過獎過獎。」

「汪?」從始至終,眼睛一直在三文魚和那袋麻花上瞄來瞄去地小肥汪汪道。

「供品就是上墳的時候,送給死人的禮物。」師傅向無知的小狗解釋道,「鴉這是要去給它父親上墳呢,上墳懂不懂?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去上墳————」

「汪汪?」小肥歪了歪腦袋。

「你這個孩子,這個死人」隻是代指而已,它是烏鴉,它老爸怎麼可能是人類呢?很明顯是鳥嘛————」說著說著,可能是這些年怪事兒見多了,師傅有些謹慎地問了一句,「鴉,你父親應該是鳥沒錯吧?」

「當然了。」

「嗯嗯,那就好。」於是師傅繼續向小肥半恐嚇地說明道,「所以這是鴉送給它死去老爹的禮物,你要是敢偷吃,它老爹今晚搞不好就會去你夢裡索命,知道了沒?」

「汪————」聽師傅這麼說了,小肥總算是打消了「讓它分我一點吃」的念頭,對著鴉汪汪了兩句。

「它說什麼?」聽不懂狗語的鴉求教。

「它說讓你節哀順變。」

「謝謝你,小肥。」雖然心裡極度懷疑這條狗夠嗆能知道「節哀順變」這種高階詞,不過鴉也沒有多糾結這個問題。

「那你是打算現在就去找你父親麼?」師傅問。

「晚一點吧,難得去一趟,我想儘可能多置辦點東西。」鴉頓了頓,打算趁此機會再多參考一下老年人的意見,「所以周懸說的那些上墳的要點,貓貓道長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徒兒說的大體上沒什麼問題,畢竟現在不是古代,上個墳也犯不著那麼驚天動地」了————」師傅的眼珠子轉悠了一圈,「不過嘛————」

「不過?」

「依我老人家之見,鴉你雖然是打算認真地去祭拜一番老爹,但在供品的選擇上,其實也不用太過拘泥。」

「什麼意思?」鴉眨眨眼睛。

「有句老話,叫禮輕情意重」。」師傅喵喵地說,「送朋友禮物、送長輩禮物其實都是一個道理—一送禮不見得就一定要送貴重的東西,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意。隻要是你真心送上的禮物,你父親在天有靈,不管那是什麼,一定都會感到欣慰的。」

「心意————」

「來,你不是還沒弄到祭拜用的花花草草麼?」趁著鴉沉思的時候,師傅很沒溜兒地拔了幾根小區綠化帶裡,因為馬上就要過季,顯得相當蔫吧的狗尾巴草塞給它,「這幾年上墳都興行送假花假草,要我說還得是真貨更有誠意啊。」

小肥是個聰明孩子,立馬也有樣學樣地用嘴拔了一簇白色的野花,汪汪地塞給鴉。

「喔喔,多謝多謝。」回過神來的鴉感謝地收下,把這一貓一狗送的野草野花塞進了周懸友情贊助的那個,印有「安平排骨王」字樣的塑膠袋裡。

「嗬嗬,不客氣不客氣。」師傅笑嗬嗬地說,「那你先忙,我們這就上樓去了。」

「好的,慢走。」

一貓一狗溜溜達達地離開了,鴉也帶著它新獲得的「供品兩件」,振翅起飛。

「周懸和白璟之前都沒跟我說過真花」和假花」的事兒,果然還是老人家有經驗啊。」鴉揮動著翅膀,很快回到了它熟悉的天空,望著逐漸變小的大樹、汽車、人類以及城市本身,「這麼看來老爹的事,我之前處理的還是太草率了,今天就趁此機會好好補救一下吧。」

作為一隻鳥,從高處鳥瞰大地是鴉的天性。

在過去的年月裡,它曾聽不少路過的鳥提及過,說城市是多麼多麼的不好,除了吃的東西多了點之外,簡直是一無是處,野外、山林纔是鳥兒應該生活的地方。

客觀上來說,這些同類的觀點也不算錯。

就像它們說的,人類多的地方總是不缺吃的,而與之並存的代價,則是這裡總是充斥著各種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危機。

從拿彈弓、玩具槍的小孩,行動敏捷的野貓,到看起來很適合「落腳」,實則一不小心就會電死鳥的高壓電線,這裡簡直是危機四伏,哪怕是老鳥,丟掉性命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兒。

甚至連這裡的主人,人類也經常表達對這裡的不滿—他們把如今的城市形容成「用水泥和鋼筋塑造的鋼鐵叢林」,說這裡缺乏自由,缺少人情味,一切都是冰冷的。

類似這樣的話聽多了,鴉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在某一天,它下定決心要去看看城市之外的天空究竟是什麼樣子。

於是它出發了,從城市飛到城鄉結合部,再從城鄉結合部飛到真正的、荒無人煙的山林裡,想要體驗一下所謂的「鳥兒應該生活的地方」究竟是什麼滋味。

應該說,鴉其實是適合在這種山林裡生活的。

畢竟以它的能力,無論是溪裡的魚、樹上的野果,還是地裡的蟲子,隻要它餓了,這些東西就好像是自助餐一樣地擺在麵前,想吃就吃。

而且天空中那些所謂的小鳥殺手,從體型略小的遊隼到巨大的老鷹,它們如果敢來找鴉的麻煩,那麼結局隻可能是自討苦吃被拔光了屁股上的毛,灰溜溜地狼狽跑路。

隻要鴉想,給它一禮拜的時間,它就會讓方圓幾裡的鳥兒知道,到底誰纔是這片天空的主人。

然而,實際情況是鴉隻在那片山裡呆了三天,就返回了安平。

原因很簡單:雖然吃得飽也沒有鳥能欺負它,空氣品質也確實是比城裡的好些,可鴉就是不習慣山林間的生活。

畢竟這裡沒有香噴噴的炒花生、炒瓜子、炸雞,沒有電視機,沒有音像店外放的音樂,甚至連滋啦啦響的廣播都沒有,一天到晚隻能聽到猴子的鬼叫聲和其他鳥罵街的聲音,對鴉這種「城裡鳥」來說委實是有些無聊。

以及,最最關鍵的原因還是,那裡不是它的家。

有別於那些外地鳥、外地人,鴉是真真正正土生土長的安平鳥,哪怕這裡是被鳥嫌棄的「飯堂」,哪怕人類說這裡是缺少自由的鋼鐵叢林,這裡也是它無可辯駁的家。

它死去的父母都在這裡,它不知是死是活、有沒有在那晚一起變成妖怪的兄弟姐妹們也在這裡。

它記得那幾家公認「好味道」的炒貨鋪幾點開門營業,它知道電視台的朱台長其實是個禿子、平時戴假髮出門,它在這裡有很多朋友,也有不少仇人。

就算車尾氣的味道很難聞,調皮搗蛋的小鬼們很討厭,屋頂上「伺機而動」的野貓群更是欠扁,但這一切它都已經習慣了。

家就是這樣的存在,不是麼?

你在享受它的好的同時,也要承受它沒那麼舒心的部分。

膩了就出去逛逛,累了就回來睡覺。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讓懂行的人多給點建議,應該會比我一隻鳥在城裡瞎飛瞎找來的要有效率的多。」在經歷了四位朋友們的「慷慨解囊」後,鴉在心裡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也不知道還不能遇上熟人,讓他給點務實的建議啊。」

想著想著,鴉調整了揮動翅膀的幅度,越飛越低,越飛越慢。

此時它的下方是一處因為已經來到下午,顯得生意平平的菜市場。

因為很肯定自己不認識菜販子,所以沒報希望的鴉隻是隨便看了幾眼。

結果這一看,還真給他看到了一張略有些熟悉的臉。

那是一個提著菜籃子,正從菜場出來,臉上鼻樑上長著點點雀斑的年輕人。

「呱?」鴉望著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年輕人聞聲抬頭,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哎呀,這不是鴉兄嘛。」

「真的是你,六郎。」鴉撲棱著翅膀,「金鴉獨立」地落在了年輕人的肩膀上(另一隻腳要拎塑膠袋),「有陣子不見了,近來可好啊?」

「都好都好。」黃六郎笑嗬嗬地說,「鴉兄近況如何?」

「也好,也好。」鴉看著他菜籃子裡大包小包的東西,好奇地問道,「你怎麼大下午的來買菜呢?」

「這不是今晚我不上班,準備和我姐在家裡燙火鍋吃麼?」六郎熱心地說,「我們準備吃雞湯火鍋————鴉兄要不要一起來?」

作為這座城市裡少數的黃鼠狼和烏鴉,黃六郎和鴉的友情起始於六郎剛進入肯德基工作時,曾請路過的鴉吃過一頓炸雞,並且謙卑地稱它為前輩(無論年齡還是在安平生活的年份,鴉確實是他當之無愧的妖怪前輩),向它討教了不少「都市生活指南」(實際上隻有「離那些天殺野貓遠一點」是有點用的)。

後來大家成了朋友,鴉有時候大半夜沒事做,就去找六郎蹭飯兼聊天,六郎也總是熱情地接待它,搞得鴉都有些感慨,總說「像是六郎這麼忠厚的妖怪,現在可是越來越少了呀~」。

「我就不去了,晚點還有事兒要辦呢。」鴉頓了頓,「我聽人說,買菜得趕早,下午菜場賣的菜都是不新鮮的啊。」

「那要看買什麼啦,像我們家主要是買雞,人家攤主都是現殺的,所以早上下午來都沒差。」黃六郎給它看戰利品,「你看,一隻老母雞,一隻烏骨雞,還有半隻三黃雞,多新鮮。」

「喔喔,不過怎麼沒見別的菜呢?」

「有啊,這不是有點玉米嗎?我姐就愛吃這個。」

「我是說別的。」活了這麼多年,好歹也吃過幾頓火鍋的鴉說,「像是什麼毛肚啊,吊龍啊————」

「喔喔,你說這個啊。」六郎靦腆地笑了笑,「我們家吃火鍋主要都燙雞肉吃的,所以其他菜基本湊合湊合就行,不講究。」

「所以你們是用雞湯燙雞肉吃啊?」鴉有些詫異——它還算是喜歡吃雞肉,但這種「純粹」的做法,怎麼想都還是覺得有點古怪。

「對啊,味道可好了。人類說的原湯化原食不是指這個嘛?」黃六郎這會兒才注意到鴉的腳上的那個「安平排骨王」的塑膠袋,「鴉兄這是剛買完排骨回來?」

「不是不是,我這裡麵放的是給我老爹的供品。」

「供品?」突然沉重的話題讓六郎一愣,「鴉兄你老爹去世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很多年前了。」鴉很淡定地又把自己老爹的死因重複了一次,「它同時碰到兩根電線,被電死了。」

「天吶,節哀節哀啊。」六郎覺得這簡直是鳥間慘劇了。

「沒事沒事,我早就釋懷了。」鴉說,「正好有件事兒,我要請教一下六郎你。」

「什麼事兒啊?」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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