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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天師,但是和平主義 > 第567章 上墳的注意事項

第567章 上墳的注意事項

「所以你剛纔到底在想什麼?」白璟沒打算放過他。

「隻是一時腦抽了而已。」周懸試圖揭過這個話題。

「抽哪兒了?」結果鴉也呱呱地問。   體驗棒,.超讚

「我隻是突然想到,如果鴉兄你父親去世的早的話,也許還是土葬流行的年代。」周懸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但我後來想了想,好像你本來也不可能把你父親送殯儀館————」

「噗————」白璟咧嘴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周懸的無厘頭髮言中,透過「鳥類殯儀館」聯想到了這幾年流行的「燒鳥店」。

「喔,你說這個。」鴉兄心很寬地點頭,「我老爹確實是土葬一所以人類為什麼現在不允許把死人埋土裡?」

「主要還是因為土地資源緊缺,人口又多。」周懸說,「現在寸土寸金的,大家都選擇土葬的話,山頭上恐怕棺材都不夠埋。」

「可我上次看GG,那些公墓也不便宜啊。」鴉就「寸土寸金」這個詞提出了異議。

「嗯————我們這裡確實是不便宜,好點的公墓幾萬幾十萬的一個位置都很普遍了。」周懸說,「不過實惠點的墓地也是有的,總不能讓人家死了也沒地方放骨灰盒。」

「簡單來說,就是生前睡大通鋪,死了還是睡大通鋪;生前住單間,死了就繼續住單間。」白璟喝了口茶,慢慢悠悠地說,「這就叫從一而終」啊~」

「從一而終是這麼用的嗎?」周懸看他。

「不滿意的話我還有更難聽的詞供君選擇,想聽麼?」白璟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但人也不是剛死就拉去火葬場燒掉的吧?」鴉說,「我看那些家裡死人的人,都是要在家裡擺靈堂,一擺就是好些天的。」

「是這樣,不過現在絕大多數地方,人去世了隻允許在家裡停三天,就得出殯了。」周懸附和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算是省了點事,否則靈堂可是要擺七天的,一週下來對主家的身體也是種考驗。」

「到時候守夜守著守著又過去一個,可真是喪上加喪,倒大黴了。」白璟邊剝花生,邊毒舌地插話。

「可我看不是有那種一條龍服務麼?」

「一條龍也不是全包的,比如來弔唁的親戚朋友你就得自己招待,做法事的道士、和尚通常也要自己去聯絡。」周懸解釋道,「還有收錢的活,肯定也得自家派人在門口登記吧。」

「來參加葬禮還得給錢啊?」鴉眨眨眼睛。

「是啊,這個叫挽金,關係好的朋友可能會給一兩千。而像是普通同事之間一般就是隨兩百,當是送花圈的錢。」周懸說,「但這兩百塊等到葬禮結束後,主家基本都是會一一退回去的。」

「錢都收到了,還給退啊?」

「畢竟買這麼多花圈也放不下,所以這兩百基本就是走個流程,事後退錢則是心意領了」的意思。」周懸說,「不過最辛苦的還得論守夜,越是至親守的就越久。」

「說起來,你最近一次高度參與」的是誰的後事?」白璟說,「貓道長的嗎?」

「嗯,守靈的那三天我基本沒合過眼,送喪回來之後睡了一整天才緩過來。」周懸喝了口茶,「因為師傅沒有子女,靠得住的遠房親戚也沒幾個,所以那次我基本是被拿來當兒子用的——好在阿菲他們一家有回來幫忙。」

「既然你代表兒子,那後來的法事是誰做的?」白璟有些好奇地問。

「請人來的,再說我本來也不會做法事。」

「請誰啊,觀裡的道士還是長得像道士的群眾演員?」

「請的廟裡的和尚。」

「和尚?」白璟一愣,「他不是道士嗎,請和尚來做法事幹嘛?你這個徒兒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那是師傅之前自己要求的。」周懸表示這鍋我可不背,「他覺得當了一輩子的道士,最後走的時候請和尚來送自己一程也算是一種人生體驗」,於是就囑咐我們這麼辦了。」

「你們也答應了?一家就沒一個靠譜的人嗎?」

「他一個道士都能說出這種話了,我們答不答應也沒差吧?」

「也是,也是。」

「看來人類死掉之後確實是挺麻煩的。」鴉邊吃麻花邊點評道,「不過連你師傅這種明知道人死了之後會去投胎」的道士的葬禮,也需要搞這麼複雜麼?

明明做了也白做吧?」

「這個說起來就有點複雜了—一從人情世故的角度出發,家人去世,靈堂、

葬禮不好好準備,會被人說閒話,比如不孝什麼的。」周懸說,「另一方麵則是活著的人,總歸是要給自己的心」一個交代一人死不能復生,所以活著的人能做的也不過是問心無愧」而已。」

「鴉兄也知道,我們這種瞭解輪迴轉世係統的人,通常確實是不怎麼會在意所謂的身後事」,我是,我師傅也是。」周懸耐心地說,「但這麼想歸這麼想,想要一言蔽之卻也很難。」

「比如葬禮和每年的清明掃墓,在我看來比起為了逝者而做些什麼」,更貼近的答案應該還是活著的人對逝者表達哀思的一種形式。」

「你說逝者真的能聽到這些聲音,收到那些燒去的紙錢嗎?我想就算是普通人,心裡恐怕也會打一個問號,而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樣的一明知道身在地府、

甚至可能都已經投胎的逝者能夠收到這份情感的概率很小,卻還是選擇這麼做,更多是為了自己的心。」

「鴉兄不是也說過嗎。之前你曾經去看過一次你父親,雖然很快就走了,可那一刻你確實是思念它的。」周懸平和地說:「無論真相如何,我想這份感情總是做不了假的。」

「聽周老弟你這麼一說————」鴉若有所思地叼著半條麻花,腦海中浮現出那隻比它長得小個些,也是渾身漆黑的烏鴉的身影。

這麼多年過去,其實鴉已經想不起那年,為什麼會突然想到要去祭拜一下老爹了。

也許是跟今天情況類似吧?

偶然看到了死去的同類,見證了又一場「烏鴉的葬禮」,這才讓它不受控製地想起了老爹來,動了「要不去看看它?」的念頭。

可是作為一隻烏鴉,這麼做真的有意義麼?

哪怕老爹早就已經投胎,甚至搞不好這輩子都變成人類了?

現在的自己到底是真的在思念老爹,還是在像那些人類一樣,隻是一時想起想要做一做「表麵功夫」?

對於這個好像是問題,又好像不是問題的問題,鴉陷入了沉思。

雖然它為鳥一貫豁達,但很偶爾,它也會有小小糾結一番的時刻。

姑且也算是鳥之常情吧?

思緒間,一顆花生米呼嘯著朝鴉飛來,最終被「嘴裡沒空」的它抬腳接住。

鴉無聲地看向丟出花生的「始作俑者」。

「既然決定都要去看望老爹了,就當做是它確實在天有靈」不就好了?」白璟晃了晃那袋擱楞擱楞響的珠寶,笑嘻嘻地說,「見你出手這麼闊綽,你老爹肯定會以為你這是「混出頭」了,為你感到開心吧?」

「想到的事就要去做,鴉兄不是一直都是這樣麼?」一旁的周懸也附和道,「既然已經做好了打算要去祭拜父親,又何必考慮這麼多其他種族的規矩呢。」

「是,是,你們說的是有道理。」鴉把那顆花生甩給小尾,立刻決定不再糾結「是與不是」的問題了,「不過這事兒我確實是沒什麼經驗,去之前還是跟你們取取經比較好。」

「你需要哪方麵的技術指導?」白璟問,「九陰真經還是六脈神劍?」

「我老爹又不練武功,要那些東西做什麼。」鴉問,「你們去祭拜人家,一般會帶些什麼供品?」

「去上墳準備的供品,一般都是燒的紙錢,瓜果糕點、花束一類的吧。」周懸看向白璟,「妖怪們也一樣麼?」

「紙錢是不燒,但花啊吃的啊什麼的也會準備,總體大差不差吧。」白璟點頭,「有自己文明、文化的智慧種族,對身後事通常還是比較看重的。」

「那花和這些吃的東西,要怎麼處理呢?」鴉問,「也放把火燒了麼?」

「不,會燒的一般隻有紙錢,其他東西都算是添頭。」周懸說,「上完墳之後,花就留在那兒,至於吃的東西就看習慣,有些人就一起放在那兒,有些人則會帶走。」

「帶走幹嘛?」

「帶回家吃。

「自己吃?」

「嗯————誰想吃就給誰吃。」聽出了鴉語氣中那分詫異的周懸,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說明一下,「因為這些供品在祭拜結束後,就會算作是祖先已經品嘗過了,所以來祭拜的人再帶回去吃也沒關係,都是合乎規矩的。」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以前的人窮,祭拜的時候又是殺雞又是宰豬的,已經是大出血」了,所以事畢之後肯定得該吃就吃,不能浪費糧食。」一旁的白璟補充道,「相比起來,現代人上墳的流程已經夠簡單了—一我上次還看著拎著兩根冰棍兒去上墳的人呢。」

「可能是他要祭拜的人生前就愛吃冰棍吧?」周懸說。

「問題是到了地方冰棍兒早化了。」白璟攤手,「對冰棍兒愛好者來說,有人帶著化成糖水的冰棍兒來拜他,這不是存心讓他不痛快麼?」

「行行,總之就是帶著紙錢和花,還有吃的一最好是生前愛吃的東西去祭拜。」鴉把這些「上墳要點」一一記在心裡,「到了地方之後還要幹嘛?磕頭嗎?」

「我們這兒是沒有磕頭的習俗。」周懸想了想,「一般去上墳,就是找塊乾淨的布把墓碑上的灰塵擦一擦,如果對方是長輩的話就拜一拜吧——就像白璟說的,比起過去的時代,現在其實已經算是一切從簡了,大家上墳普遍沒那麼講究,日子也不挑,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去。」

「每年願意去一次就不錯了。」一邊的白璟補刀。

「那要是沒有墓碑怎麼辦呢?」鴉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沒有的話————那就不擦了吧。」周懸嘴上答應著,實則在心裡後悔「我早該想到的————」。

「好,好,那紙錢燒的時候————」

就這麼,鴉又請教了他們不少關於上墳的問題,有的老規矩甚至連身為現代人的周懸都解釋不太清楚,還是白璟這個在人間界呆了四百年的妖怪幫著做了補充。

當然了,鴉問歸問,至於它到底能記住多少,周懸和白璟目前還是持「懷疑態度」。

「怎麼說,叫個外賣吃吧,餓了。」一晃時間到了中午,白璟摸出手機,「吃了一早上的花生和麻花,結果越吃越餓啊。

「珠淚今天不在家嗎?」鴉問。

作為一隻鳥,儘管食譜跟妖怪和人不太一樣,但鴉也認可珠淚的廚藝。

「珠淚今天好像是有單位的外派工作,這會兒應該出門了。」周懸說。

「外派?幹嘛,她又要去港區的海洋公園出差,學人家怎麼當美人魚啊?」

白璟問。

「應該不是吧,晚上我們不是還約了出門麼?」周懸說。

「喔,也對。」白璟滑動著手機,「那怎麼說,中午搞點三文魚解解膩吧,鴉你吃不吃?」

「吃,但我不要蘸芥末。」鴉說。

「沒事,你直接空口吃也沒問題。」白璟思考了一下,「那我再多點一盒吧,你拿去祭拜你老爹的時候,也請它嘗嘗味道。」

「可是我老爹不喜歡吃魚。」

「真的假的,鳥還有不愛吃魚的?」白璟奇怪地問,「你們烏鴉不是雜食動物麼?難道令尊更偏好吃河鮮?」

「不,是因為它以前被魚刺卡過喉嚨,九死一生。從那以後就不吃了。

「這沒關係啊,店裡賣的三文魚都是無骨的。」

「那可以,那可以。」

「它愛吃芥末不?」

「估計不愛吃。」

「那我備註多帶包醬油,加不加看它自己?」

「行,行。」鴉客氣地說,「多謝多謝。」

「哎呀,咱們倆誰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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