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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我媽是康敏? 第52章

作者:牛鬥君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24 08:50:48

宮城的混亂漸漸被冰冷的秩序取代。

禁衛軍封鎖著每一條通道,供奉院的高手在每一片陰影、每一處角落細細探查。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焦糊氣被更深的寒意壓製,隻剩下肅殺與凝重。

趙宗興步履匆匆,穿行在通往皇帝寢宮的深深甬道之中。

他麵色沉鬱,袍服沾染的幾點暗紅血跡尚未乾透,在搖曳的宮燈下顯得格外刺目。

沿途的禁衛皆屏息垂首,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越靠近寢宮,守衛越加森嚴。

明哨暗樁,氣機交織,不少高手隱在暗處,目光如電。

寢宮內,濃重的藥味幾乎蓋過了龍涎香的清冷。

巨大的龍榻上,宋神宗趙頊斜倚著明黃色的錦被,形銷骨立。

他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在病容之下仍殘留著帝王的銳利與一絲深深的疲憊。

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太醫令垂手侍立一旁,麵如死灰,顯然已迴天乏術。

趙宗興在龍榻前數步停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臣,趙宗興,見過官家。”

“皇叔…咳咳…免禮…”

趙頊的聲音微弱,帶著痰音,他艱難地抬了抬手,

“外麵…如何了?動靜…那麼大…”

趙宗興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將今夜宮城西北的慘烈之戰,簡明扼要地稟報:

“啟稟官家,吐蕃密宗波若波羅鳩摩羅,攜七位同門,其中宗師四人,先天巔峰三人,先天中期一人,於子時突襲宮城西北。”

“皇城司司主襄陽郡公趙仲明、少林靈門禪師、供奉院及皇城司精銳百餘人拚死抵抗,戰況慘烈。

賊人兇悍,尤擅精神秘法合擊之術,靈門禪師身受重傷,供奉院、皇城司精銳損失…慘重。”

“危急關頭,李公公現身,斃敵宗師二人。

然賊首波若波羅鳩摩羅窮途末路,竟以密宗禁術,集合剩餘五人之力發動精神捨命一擊,重創李憲神魂!”

趙頊的呼吸猛地一窒,眼中爆發出驚怒交加的光芒,手指死死攥緊了錦被。

“正當賊人慾行補刀,之際…”

趙宗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比的震撼與敬畏,“深宮之中,傳來一聲輕叱:‘收手吧!’”

“僅此三字!”

趙宗興的聲音帶著顫抖,

“那波若波羅鳩摩羅與其三位先天巔峰同門,當場精神反噬,三人爆體而亡!

波若波羅鳩摩羅亦遭重創,七竅流血,僅餘一口氣息,拖著那先天中期的番僧,如喪家之犬般亡命遁逃!

李憲公公與靈門禪師方得以保全!”

“官家!”趙宗興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龍榻上陷入震驚的皇帝,

“臣鬥膽揣測,那一聲輕叱…乃是…乃是仁宗皇帝遺孀,周太妃!”

“周…周太妃?!”

趙頊的眼睛瞪得極大,蠟黃的臉上因極度的震驚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要將心肺都咳出來。

“咳咳…咳咳咳…大…大宗師?!”

趙頊喘息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隨即這震驚又被一種釋然和安心所取代。

他眼中的光芒亮得驚人,彷彿迴光返照,

“好…好!天佑…天佑我大宋!

有…有皇祖母…此等…擎天之柱在…我…我死也瞑目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但精神似乎因這震撼的訊息而強撐起一絲。

他死死抓住趙宗興的手臂,枯瘦的手指蘊含著最後的力量:

“皇叔…你…你親耳…親耳所聞…親眼所見?”

“臣,親耳所聞!那聲音平和溫婉,卻蘊含天地之威!臣確信無疑!”趙宗興斬釘截鐵。

“好…好!好!”

趙頊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是激動,是狂喜,更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的輕鬆。

大宋有此底蘊,縱使他撒手人寰,江山亦穩如泰山!

他劇烈喘息了幾下,猛地轉向侍立在一旁的內侍省都知張茂則。

“茂則!”趙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決絕的回光之力,

“即刻傳我口諭:明日辰時,紫宸殿大朝會!在京五品以上文武官員,宗室勛貴,悉數到場!不得有誤!”

“遵旨!”張茂則渾身一震,深深躬身領命。

“還有!”趙頊的目光轉向寢宮門口侍立的內侍,

“速去慶壽宮,稟報太後!言我病體難支,明日大朝,事關國本,請太後務必…務必垂簾聽政!”

內侍領命,匆匆而去。

寢宮內一時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趙頊粗重的喘息聲。

他目光重新落回趙宗興身上,充滿了託付之意。

他掙紮著,似乎想坐得更直些。

“皇叔…”趙頊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疲憊與懇切,

“我…我的時日…是真的不多了。

神仙…難救。

這大宋的江山…這趙氏的基業…還有…煦兒…”

提到趙煦,趙頊的聲音哽嚥了一下,眼中充滿了慈父的擔憂與不捨。

“煦兒年幼…尚在沖齡…我…我將他…託付給你了!”

趙頊死死抓住趙宗興的手,

“明日大朝…我便會…當眾頒詔…立煦兒為皇太子!

由太後…垂簾聽政…總攬大局…然…”

他喘了口氣,目光如炬地盯著趙宗興:

“然軍國重事…暗流險灘…煦兒尚不能察…

太後…終是深宮婦人…

皇叔!你乃吾至親叔父,宗室柱石!

執掌皇城司,深諳機要…我要你…輔佐新君!

坐鎮中樞!替我…替我看好這江山!

看好煦兒!彈壓一切…不臣之心!

外禦強虜…內撫黎庶…皇叔…你…可能應我?!”

字字泣血,句句託孤!

趙宗興看著龍榻上油盡燈枯、卻仍死死撐著一口氣安排後事的侄子,心中湧起巨大的悲慟與沉重的責任。

他單膝重重跪地,額頭觸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忠誠與決心:

“官家放心!

臣趙宗興在此立誓!

隻要一息尚存,必竭盡所能,肝腦塗地!

輔佐太子,拱衛社稷!

外禦強敵,內肅姦邪!

若有負官家所託,皇天後土,共誅之!”

“好…好…有皇叔此言…我…安心了…”

趙頊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緊抓著趙宗興的手緩緩鬆開,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癱軟在龍榻上,隻剩下微弱起伏的胸膛。

蠟炬成灰,帝星將隕。

寢宮內的燭火似乎也黯淡了幾分,隻留下無盡的肅穆與沉重。

明日紫宸殿的大朝會,將決定這個龐大帝國未來的航向。

而深宮之中,那位剛剛展露了冰山一角、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大宗師周太妃,她的存在,又將給這權力的棋局,帶來怎樣深不可測的變數?無人知曉。

趙宗興緩緩起身,看著龍榻上氣息奄奄的皇帝,又望向深沉的宮苑夜色,眼神複雜無比。

波若波羅鳩摩羅的逃亡、周太妃的震撼、太子的年幼、太後的垂簾…還有那潛藏在暗處、不知何時會爆發的危機…千鈞重擔,已悄然壓在了他的肩頭。

他深吸一口帶著藥味與寒意的空氣,轉身,步伐沉重而堅定地走出了寢宮,身影融入殿外更加濃重的夜色與肅殺之中。

明日,將是風暴的開始。

元豐八年二月十一的清晨,東京開封府籠罩在一片肅殺與壓抑之中。

昨夜宮城西北方向的驚天巨響與隱約喊殺,如同沉重的陰雲,壓在每一個朝臣的心頭。

通往紫宸殿的禦街兩旁,禁衛軍盔甲鮮明,刀槍林立,數量遠超平日,空氣凝滯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員、宗室勛貴,皆麵色凝重,步履匆匆,無人交談,隻有靴履踏在青石板上的單調迴響,匯成一股沉悶的暗流。

紫宸殿內,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禦座空空,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格外孤寂。

珠簾之後,太後高滔滔端坐的身影若隱若現,她麵沉如水,雙手緊緊交疊於膝上。

昨夜的變故讓她這位久經風浪的太後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壓力。

禦階下,汝南郡王趙宗興身著蟒袍,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

他目光如電,緩緩掃視著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昨夜鏖戰留下的疲憊被一股凜然的威嚴取代。

他的身旁,新晉宗師、皇城司司主襄陽郡公趙仲明,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隲,警惕地注視著殿內每一絲風吹草動。

“官家駕到——!”

內侍省都知張茂則尖利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八名強健的內侍,小心翼翼地抬著一架軟輿緩緩入殿。

軟輿之上,宋神宗趙頊幾乎被錦被完全包裹,隻露出一張蠟黃得近乎透明的臉。

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絃。

軟輿被輕輕放置在禦座前的地毯上,張茂則含淚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濕巾擦拭著皇帝額角滲出的虛汗。

殿內落針可聞,隻有皇帝那艱難而斷續的呼吸聲。

許久,趙頊的眼皮極其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那曾經銳利的帝王之眸,此刻渾濁不堪,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死氣。

他努力地轉動眼珠,視線掠過珠簾後母親的輪廓,最後定格在禦階下肅立的趙宗興身上,微微動了動嘴唇。

張茂則立刻會意,開始傳達著皇帝的意誌:

“我…承祖宗基業…兢兢業業…

然天不假年…沉痾難起…

自知大限將至…為社稷計…為萬民安…今特於紫宸殿…昭告天下…”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鎚,敲在群臣心上。

許多人已是淚流滿麵,更有老臣泣不成聲。

“立…延安郡王…趙煦…為…太子…克承大統…”

張茂則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

“嗡——!”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

雖然早有意料,但當這關乎國本的決定真正宣佈時,依舊引發了巨大的波瀾。

九歲的幼主!

然而,這波瀾才剛剛開始。

張茂則深吸一口氣,繼續傳達:

“太子年幼…特命…皇太後…垂簾聽政…總攬軍國重事…以安…天下之心…”

旨意宣畢,殿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權力格局瞬間重塑。

就在這旨意餘音未落之際,禦史中丞蔡確眼中精光一閃,與站在不遠處的起居舍人邢恕交換了一個極其隱晦的眼神。

兩人心中同時湧起強烈的不甘!

擁立之功,潑天富貴,豈能就此旁落?

蔡確猛地出列道:

“官家!臣有本奏!”

他深深一躬,語速極快,

“儲君乃國本,關乎社稷千秋!

延安郡王雖天資聰穎,然年齒尚幼,值此國事艱難、強虜環伺之際,恐難當大任!

臣以為,為江山穩固計,當立年富力強、德才兼備之宗室近支!

雍王殿下(趙顥)、嘉王殿下(趙頵),皆官家手足,忠孝仁厚,深孚眾望,實乃上上之選!懇請官家三思!”

邢恕也立刻出列附和,言辭懇切,引經據典,將“國賴長君”的道理說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直指立幼主的“弊端”。

此議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

一些原本就心懷觀望,或與二王有舊的大臣,眼神開始閃爍。

雍王趙顥、嘉王趙頵雖未在朝堂之上,但他們的存在感瞬間變得無比強烈。

昨夜宮變,皇帝垂危,這難道不是天賜良機?

一些心思活絡者開始蠢蠢欲動。

珠簾之後,高滔滔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顫抖。

果然!他們果然跳出來了!

禦階下,趙宗興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兩道的劍鋒,直刺蔡確和邢恕!

他並未立刻嗬斥,但周身那股宗師的磅礴氣勢,如同無形的山嶽般轟然壓下!

宗師中期的威壓,混合著屍山血海中殺出的煞氣,讓離得近的蔡確、邢恕瞬間感到呼吸一窒,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臉色煞白,後麵準備好的慷慨陳詞竟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蔡中丞!邢舍人!”

趙宗興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滾過殿宇,帶著威嚴與殺意,

“官家口諭,言猶在耳!儲位已定,爾等竟敢在紫宸殿上,妄議國本,質疑聖裁?!

是想效仿昨夜逆賊,行那悖逆之事嗎?!”

“昨夜逆賊”四字,被他咬得極重,如同重鎚,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一股寒意從所有人腳底竄起!

蔡確、邢恕如墜冰窟,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臣…臣不敢!臣…臣隻是憂心國事…”

蔡確慌忙跪倒,聲音發顫。

邢恕也嚇得魂飛魄散,跟著跪倒,連連叩首。

趙宗興冷哼一聲,不再看他們,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官家旨意已明!

太子乃先帝嫡孫,官家親子,名分早定!

爾等隻需謹遵聖命,盡心輔佐,共保社稷!

若再有妄議國本、心懷叵測者…”

趙宗興那股淩厲的殺意已讓殿內溫度驟降,“休怪本王,以國**處!”

冰冷的話語瞬間震懾全場!

所有心懷異動者,無不噤若寒蟬,深深垂首,不敢與之對視。

蔡確、邢恕更是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再不敢發一言。

他們心中那點擁立雍王嘉王以博取擁立之功的妄想,在趙宗興的雷霆之威和昨夜那大宗師的陰影下,徹底粉碎!

“官家…官家…”

軟輿上,趙頊似乎被殿內的爭執驚醒,極其艱難地發出微弱的聲音。

他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陣急促而破碎的痰音,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失望與深深的疲憊。

高太後在簾後看得真切,心如刀絞,更是怒火中燒。

她早就察覺這那個兒子不安分!

這些日子,他們藉著探病之名頻繁出入宮禁,尤其是雍王趙顥,每每看過皇帝後,總想方設法到她麵前旁敲側擊,言語間充滿了對朝局的“關切”和對未來的“憂慮”。

趙頊雖病重,心中卻如明鏡,隻能用這“怒目視之”表達他的憤怒與心寒!

如今皇帝彌留,大位更迭就在眼前,這兩個弟弟的野心幾乎不加掩飾!

就在昨夜宮變之後,趙顥竟還以“手足情深”為由,請求留在寢殿侍疾!其心可誅!

高滔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

紫宸殿內,隨著趙宗興的震懾,再無人敢言。

張茂則含淚宣佈退朝。

軟輿被緩緩抬起,載著油盡燈枯的皇帝,在群臣悲慼或複雜的目光中,離開了這決定帝國未來的殿堂。

珠簾之後,高太後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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