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我媽是康敏？ 第469章

但心中那絲不安，卻如影隨形。

天色已暗，冬日海上的黃昏來得格外快。

千頭山籠罩在暮色中，山林間起了薄霧，遠山近樹都模糊了輪廓。

趙寧兒獨自站在洞口崖邊，一襲青色勁裝外披了件厚厚的鬥篷，卻仍擋不住海風的寒意。

她雙手攏在袖中，目光緊鎖南方海麵，一眨不眨。

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暗衛韓五從洞中走出，手裏端著一碗熱湯：

“郡主，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吧。

海風太冷，您站久了會著涼的。”

趙寧兒接過湯碗，卻隻是捧在手裏，沒有喝。

“殿下還沒回來？”她輕聲問。

“尚未。”韓五道，“不過郡主放心，殿下武功蓋世，定會平安歸來。

方纔收到蛇山島飛鴿傳書，說上大陳島戰事已近尾聲，倭寇基本肅清。殿下應該快回來了。”

趙寧兒點點頭，但眼神中的擔憂並未減少。

武功高強又如何？

刀劍無眼，戰場兇險。

慶兒雖是宗師，但終究是血肉之軀。

況且……他性子要強，若遇強敵，必會挺身而出。

在她心裏，他永遠是那個會拉著她衣袖、甜甜喊“師姐”的孩子。

“郡主，要不您先回洞中休息？屬下一有殿下的訊息，立刻稟報。”韓五勸道。

“不必。”趙寧兒搖頭，“我就在這兒等。”

她要第一時間看到慶兒平安歸來。

看不到他，她心不安。

韓五知道勸不動，隻好躬身退下，站在不遠處，默默陪著。

天色越來越暗。最後一抹晚霞被夜幕吞噬，海天之間隻剩下深沉的藍黑。

星星開始顯現，稀疏地點綴在天幕上，閃著清冷的光。

海風更急了，帶著刺骨的寒意。

趙寧兒的鬥篷被吹得翻飛，髮絲淩亂。

她卻不覺得冷，或者說，心裏的擔憂讓她顧不上冷。

“怎麼還不回來……”她喃喃自語。

時間一點點流逝。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灑在海麵上，映出粼粼波光。

遠處海浪聲聲，如嘆息，如低語。

就在趙寧兒幾乎要失去耐心時，她眼睛忽然一亮。

南邊海麵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快速移動，越來越近。

月光下，隱約可見是一人踏著一塊木板，在海麵上飛馳而來。

黑袍獵獵，身形挺拔，如夜行的海神。

“慶兒！”趙寧兒失聲喚道。

她認出來了，那是慶兒！他真的回來了！

崖下，趙和慶也看到了崖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隔得老遠，他就能感受到那雙眼睛中的擔憂和期盼。

心中一暖。

他腳下發力，船板速度再增。

他深吸一口氣，陰陽二氣運轉到極致，右腳在船板上重重一踏。

“哢嚓！”

船板瞬間粉碎，木屑飛濺。

趙和慶借力而起，身形如大鵬展翅，直衝夜空。

這一躍竟有十餘丈高，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竟滯空滑翔！

《陰陽太虛玉鑒功》的陰陽二氣在他足底形成氣旋，每一次虛空踏步，都借空氣的反作用力前沖數丈。

崖上，韓五和幾名暗衛看得目瞪口呆。

“踏……踏空而行？”

“郡王殿下這輕功……”

趙寧兒也愣住了。

她知道慶兒武功高強，但這等近乎神仙的手段，還是超出了她的認知。

不過轉瞬，趙和慶已至崖前。

他身形一轉，如落葉般輕盈落下，穩穩站在趙寧兒麵前。

“師姐，我回來了。”他微笑道，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溫暖。

趙寧兒看著他，看著他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麵前，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下。

眼眶一熱，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慶兒……”她撲上去，緊緊抱住他，“你嚇死我了……”

聲音哽咽，帶著哭腔。

趙和慶身體一僵，隨即放鬆，輕輕拍著她的背：“師姐，我沒事。你看，好好的。”

“好好的？”趙寧兒抬起頭，淚眼朦朧地仔細打量他。

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又檢查他的手臂、肩膀，確認真的沒有受傷，這才破涕為笑。

“下次不許這樣冒險了！你是主帥，怎麼能孤身闖島？”

“好好好，聽師姐的。”

趙和慶笑著應道，幫她抹去臉上的淚水，“外麵冷，我們進洞再說。”

趙寧兒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抱著他，臉一紅，連忙鬆手，卻被他反手握住。

“手這麼冰，站了多久了？”趙和慶皺眉，握緊她的手，內力緩緩渡入。

一股暖流從手心傳來，瞬間驅散了寒意。趙寧兒心中一暖，低聲道：“沒多久……就是有點擔心。”

“傻師姐。”趙和慶拉著她往洞裏走，“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兩人進了洞。

洞內燃著火堆，暖意融融。

王平、韓五等人識趣地退到外洞，留下兩人獨處。

趙和慶扶著趙寧兒在乾草鋪上坐下，又倒了杯熱水遞給她：“先喝點水暖暖。”

趙寧兒接過，小口喝著。

溫熱的水流進胃裏，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島上的事……都辦完了？”她問。

“嗯。”趙和慶在她對麵坐下，將戰況簡單說了一遍。

“倭寇基本肅清，我軍傷亡五百餘人。

周武在島上善後，明日我再登島匯總戰報。”

“五百餘人……”趙寧兒神色黯然，“都是大宋的好兒郎。”

“是啊。”趙和慶輕嘆，“但這一戰，徹底拔除了東南最大的一窩倭寇。”

他頓了頓，看向趙寧兒：“師姐，明日你跟我一起去島上吧。有些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

“俘虜中的漢人女子，需要甄別、登記、安撫。你是女子，又是郡主，由你出麵最合適。”

趙和慶道，“還有那些孩童……唉，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師姐你看看，拿個主意。”

趙寧兒點頭：“好，我幫你。那些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兩人沉默片刻。火堆劈啪作響，火光在洞壁上跳動。

趙和慶看著她，忽然笑了：“師姐，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趙和慶輕聲道，“從小時候，到現在。”

趙寧兒心中一暖，眼眶又有些濕。

她別過臉，掩飾道：“說什麼傻話。我是你師姐，不陪你陪誰？”

趙和慶笑了笑，不再多言。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火光照亮他們的麵容。

洞外，海風呼嘯，浪濤聲聲。洞內，卻是難得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趙寧兒忽然道：“慶兒。”

“嗯？”

“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好。”

趙寧兒起身，走到洞後的小灶台前。

那裏還有些乾糧、醃肉，她煮了一鍋熱粥，又烤了兩塊麵餅。

簡單的食物，在此時卻格外香甜。

兩人圍坐火堆，吃著熱粥麵餅，說著閑話。

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在皇宮的那些夜晚，她也是這樣給慶兒做宵夜，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

“師姐的手藝還是這麼好。”趙和慶笑道。

“少拍馬屁。”趙寧兒嗔道，眼中卻滿是笑意。

夜深了。

趙寧兒收拾了碗筷，看著趙和慶臉上的疲憊，柔聲道：

“慶兒，你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忙。”

“師姐也早點休息。”

“嗯。”

趙和慶走到洞內另一側的乾草鋪，和衣躺下。

連日奔波、激戰，他確實累了。

閉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趙寧兒卻沒有立刻睡。

她坐在火堆旁，添了幾根柴，看著跳動的火焰，又看向熟睡的趙和慶。

月光從洞口灑進來，映在他年輕而堅毅的臉上。

眉頭微皺，似乎在夢中也在思索著什麼。

趙寧兒輕輕走過去，為他掖了掖蓋在身上的毛氈。

手指輕撫過他微皺的眉心，彷彿想撫平那些憂愁。

“慶兒，”她低聲自語，“無論前路多難，師姐都會陪著你。”

火光搖曳，映照著她溫柔而堅定的麵容。

洞外，夜深沉。

海天之間，星辰點點，如不滅的燈火，照亮著這漫長的黑夜。

而黎明，終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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