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數 第460章

書聖點點頭道：“嗯，如你所言，這小村對一位外麵世界l來的少年將軍來說畢竟太小。時日一長，他就耐不住寂寞開始遊說他的妻子去她父親那探問外出之路。

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避開村中的耳目上了路，可是他卻沒有帶上他的妻子和孩子。

那少年將軍歷經危險，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國家，僅僅數年間就多次立下大功，很快就位極人臣，可是他再也沒有回到那個小村去過。

你說這位少年將軍是善是惡？”

遙塵沉思了片刻道：“他有善有惡，對於他的父母、國家來說是‘善’，因為他既做到了忠又做到了孝，但對於他的妻子和小村來說是‘惡’，因為他拋妻棄子，罔顧救命之恩。

但從我內心來說，我並不想成為他那樣的人，若你不能守著別人一生一世，就應該和別人如實告知，再報了救命之恩後才離開。”

書聖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足足笑了半炷香之後，他才道：“哎呀，好久沒這麼開心了，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赤子之心不問利益。

可惜啊，赤子之心近似天道，卻也需要在人道中存活，在這世間隻講天道不講人道註定要活不長久啊。”

遙塵不解道：“前輩此話何解？難道是我說的不對。”

書聖答道：“你說得自然不能算錯，但是你想想，我剛剛已經說過，若是少年將軍不與那少女完婚，那他就得喪命。

對於任何一個生命來說，生存纔是根本，任何事包括善惡在內都要其之後，除非是自願，否則他人沒有任何資格讓他放棄。

你若是他，你會怎麼做？我要聽你的真心之語。”

“我。。。。。。”遙塵張口吐出一個字後就說不下去了，“晚輩。。。。。。也很有可能和他一樣選擇保命為先。”

過了十多息，書聖才悠悠說道：“很好，我能聽出這是你的肺腑之言，不錯不錯，所謂好死不如賴活，這是萬物的本性並沒什麼好丟臉的。

而我人族的偉大之處就在於，無盡歲月中有無數先輩將大道大德大義放在了自己的性命之前，但他們的數量與我族人數相比不過是歷史星河中的些許閃亮之沙，雖亮卻稀。

所以我們看待任何人時，雖然可以對他們進行置評，可是也要學會設身處地的想想，自己是否能做到，世人總是喜歡用道德衡量別人，卻允許自己各種失德。

遙塵啊，你可千萬要記得，時刻都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既不需妄自菲薄也不要狂妄自大，收放自如，剛柔並濟，纔是處世修鍊之道。”

遙塵嘴裏反覆叨唸了幾遍後，連連點頭道：“前輩之言晚輩一定謹記。”

書聖道：“好了，你剛剛回答了第二問，接著是第三問，你可準備好了？”

遙塵定了定神後，穩重的說道：“我準備好了。”

書聖道：“好，我們把那個故事繼續，二十年後，小村還是一如既往的如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著，但突然這一日，那少年將軍突然歸來，此時的他是已步入中年，臉上多了無盡風霜。

一開始他的妻子以為是他惦記她們母子，結果讓她絕望的是，將軍不是單獨而來，還帶來了大量軍隊。

原來最近幾年，他已經成為元帥，但國內遭遇天災、瘟疫、怪病等天災，而國內權貴又互相算計掣肘搞得民不聊生。

周圍諸國見機立刻群起而攻之，而他因為兵糧吃緊已經連續多次兵敗，眼看著就要失去元帥之位。

他想到了當初在這裏時，曾親眼見過此處的高超醫術和大量財富，於是他便再次回到了這裏，想要帶走這裏有價值的一切。

村裏的長輩和村長自然不答應，他的妻子帶著他的兒子也上前哭述勸說卻不能打動絲毫。

最後在一場殺戮之後，村中之人隻剩下十之一二，將軍最終帶走了村內的所有郎中與前皇族遺物，同時也帶走了自己的妻兒，從此小村破滅。

而他在奪取了這一切後成功製止瘟疫，然後憑藉前朝記錄的皇室技藝和兵法開始扭敗為勝，接著更是大舉進兵殲滅了周圍諸國。

又是十年征戰，最後還用從小村帶出來的兒子為帝，其母為後，以前朝的名義進行復辟，成功後終於迎來了一個百姓安居樂業的和平，將軍也被尊為太上皇併名留青史。

故事到此結束，你再來說說這位將軍是善還是惡？”

遙塵卻是沉默不語，久久不發一言。

好半晌後，遙塵終於吐出口氣，語氣有些沉重的說道:“我覺得他既善又惡，但卻是小惡大善，畢竟百姓們最後得到了安定。”

書聖聞言感嘆道：“順與眾生為之善，逆與眾生為之惡，汝之然否？”

遙塵點頭道：“晚輩覺得若論善惡當是如此。”

書聖嘆了口氣，隨後悠悠道：“那我問你，眾生為何？”

遙塵答道：“眾生自然是。。。。。。自然是天下蒼生。”

書聖失笑道：“哈哈哈，善非善，惡非惡，蒼生，蒼生，蒼天所生，蒼天本無善惡，蒼生何來好壞？

我說了兩個故事，雖是同一人，可是你對他的印象和評價卻是截然不同，為何？”

遙塵又是片刻沉思後才道：“晚輩有些明白了，善惡本是一體，別人的善惡其實是、其實是在於我的看法而已。”

話一說完，書聖立刻大笑道：“不錯，不錯，表我未魅，本我已覺，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說實話，遙塵你應該要好好謝謝你的那位妻子，若不是她將自己的靈慧也一併給了你，隻怕你可悟不出這些。”

遙塵聞言卻是高興的說道：“前輩的意思是我通過了？”

書聖答道：“你先別高興，通過了也不過是能得傳《破玄化道經》，能不能悟，悟又悟到什麼境界纔是真正的難關。”

遙塵道：“晚輩有信心！”

書聖過了片刻才道：“好，此經隻可心傳，你放鬆魂識海，我要引導你的魂識了。”

遙塵聞言閉上雙目進入閉關狀態，突然他感到一股溫和的力量進入魂識海，接著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