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東覺得自己對亓瑤的評價還不夠精確——
這人有點過於有肆無恐。
或許網上說的是真的,他的眼裏還有愛。
隻是亓瑤卻不愛任何人。
哪怕身為現男友的自己,也並沒有感受到亓瑤那熱烈而奔放的愛,她隻是在特定時間內尋找一個合適的伴侶而已。
就像是公交車上的乘客上上下下,某段路程剛巧與你同行罷了。
一起走到終點站?
他們都不知道人生的終點在哪裏,有何來這共同目標呢。
電影發行的事情交給季見諗來做,準確點說是交給季氏集團旗下的美聲傳媒來做。
實際上,電影的過審、發行以及院線排片密切相連。
美聲傳媒比許東有麵子的多,送審半個月後,許東的商業電影處.女作成功過審。
為了表示慶祝,許東請亓瑤吃飯。
“親自下廚?許導你該不會是打算給我泡一碗泡麵吧?”
她那天晚上雖然沒吃到這一口泡麵,但第二天聞到了味道。
“怎麼會?家常小菜還是會做的,要不一起跟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亓瑤想了想,“好。”
她很少逛超市,家裏頭需要添置什麼,劉姐會辦得妥妥噹噹。
吃的食材要麼是純天然綠色食品,要麼就是進口食物。
上次去超市買東西,對亓瑤來說那已經是三年半前的回憶了。
當時亓瑤認識了季見諗,但也隻是認識。
生活還得繼續下去,她下班後會去超市一趟。
晚八點後的超市會有打折的麵包、蔬菜和水果。
亓瑤做飯並不好吃,也沒那個條件,她兜裡當時一共就二百塊錢,那是葉婧怡借給她的。
說是借給她,其實應該說是還錢才對。
之前葉婧怡借了她幾千塊錢,並沒有歸還。
亓瑤當時身無分文,葉婧怡也哭喪著臉說家裏頭用錢多,實在沒錢還她,要不她去賣血。
亓瑤沒辦法,最後拿著葉婧怡那兩百塊錢精打細算。
麵包十元三個正好可以吃三頓,解決晚早午餐。
單吃麵包又不行,還可以買一些便宜的蔬菜比如西紅柿、黃瓜和當季的水果切成薄片,製作不新增黃油的水果蔬菜三明治。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星期,亓瑤歡欣雀躍的去超市採買時遇到了季見諗。
後來,她就再也沒去過超市。
記得那次,季見諗陪著她一起在超市裏挑選麵包、打折的蔬菜和水果。
他當時穿的應該是一身定製西裝,絲毫無法遮掩的精英氣質卻要陪著她在那裏跟大爺大媽們搶東西。
也怪難為人。
“怎麼,勾起你的回憶了?”
亓瑤愣了下,“你會讀心術嗎?”
許東聳了聳肩膀,“忘了我是文藝片導演?”
人物表情動作的剖析對他而言是家常便飯,剛才亓瑤明顯陷入沉思,而當嘴角勾起露出些許嘲笑時,不難看出她在回憶往事。
亓瑤的往事,大概率和季見諗有關。
許東倒是沒什麼忌諱,嘴上說著季見諗,卻又是攬著亓瑤的胳膊,“不過現在邀你逛超市的人是我。”
倒是有幾分宣誓主權的意思。
亓瑤纔不信這個文藝片導演的嘴,他敏銳風趣,知道自己喜歡聽什麼,審時度勢會說會玩。
卻哪有什麼情情愛愛。
說這話也真夠酸的。
齊筱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超市裏遇到亓瑤,而亓瑤被其他男人牽著手,她似乎在爭辯些什麼。
齊筱下意識的湊過去,聽到亓瑤在說話,“可是我就想試試看啊,許大導演你既然要給我做飯吃就拿出點誠意來,不然我可就不吃了。”
“行行行,姑奶奶你說了算,聽你的聽你的。”
“這還差不多。”
亓瑤的腔調裡透著幾分小得意,是因為在這場對決中,男人選擇投降認輸嗎?
可是,妥協得了一時,還能妥協得了一世?
許是齊筱想的太入神,一抬頭就看到亓瑤正在打量著自己。
顯然,她認識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齊筱恨不得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以至於當她開口跟亓瑤說,“方便說兩句話嗎?”
回過神來,齊筱隻覺得自己簡直鬼上身,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亓瑤倒是拒絕的乾脆,“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原本還心中懊惱的齊筱聽到這話隻覺得匪夷所思——
她想不通怎麼會有亓瑤這樣的人存在。
“你覺得自己對得起季見諗嗎?”
這指控讓亓瑤笑出聲來,“齊小姐,這世上有很多人有資格指責我,但你沒這個資格。”
齊筱大病一場,饒是手術後恢復的還不錯,但現在整個人猶如纖細脆弱的花兒,彷彿稍稍用力就能掐斷花莖,讓她再沒半點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