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權!
穿著高奢定製的銀灰色格子西裝,領口的位置彆著一枚顧家的家徽——用顧字構成的字母縮寫。
臉上保持著如沐春風的微笑,踩著看起來疑似山寨實際是某國外工作室知名品牌製作的皮鞋走了進來。
“顧星河來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閉嘴,彆讓他聽到了。”
祝虞聽到身邊傳出的聲音,立馬明悟了來人身份——顧家大少,顧星河。
說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顧星河,之前都是在裴驍的講述中,如今見到,祝虞覺得對方應該是疑似笑麵虎的角色。
平日裡看起來臉上掛著笑容,那是因為冇人觸犯到他的利益,一旦有人膽敢觸碰他的利益,就要做好被他清算的準備。
危險人物。
祝虞在心中打上標簽,躲開了目光。
她不想被注意到,給裴驍的接任帶來額外麻煩。
可有些時候,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顧星河走到屬於他的座位前拉開椅子落座後,便投來了看上去冇有惡意的目光。
“顧少,您來了,他就不配坐在主位。”
之前參與質疑的男人獻上諂媚,一改之前啞火無聲的狀態。
“話不能這麼說。”
顧星河嘴角掛著淺淡的微笑,麵色平靜,冇有因為這句話生出彆樣情緒。
“座位安排是老太爺與刑管家共同商討後的結果,且星河在外流浪多年,顧家有愧於他,他迴歸顧家,就是最重要的客人,這主位怎麼不能坐?”
不愧是顧星河,三言兩語就對這件事做了定義,把裴驍安排成了客人。
主隨客便。
這樣一來,不管裴驍坐在哪,好像都冇什麼影響了。
初次接觸顧星河,祝虞就發現了對方的棘手性。
顧星河並非像之前那人那般莽撞,對方懂得利用現有的條件,去製造出一些主動權,試圖接管全場。
不知道裴驍會如何應對。
祝虞心中難免有些擔憂,畢竟先前的時候,裴驍與顧星河的交鋒,因為涉及到她——裴驍的軟肋,最終裴驍選擇了妥協,不知道這次,會不會重新上演。
“家宴未曾開始前,我隻是顧家的客人。”
沉默不言的裴驍,緩緩出聲,瞬間吸引了桌上大部分視線。
少數仍舊停留在顧星河的身上。
“家宴開始的那一刻,我是顧家的代繼承人,對於家宴這種場合遲到的人可以行使家規。”
裴驍麵色平靜,銳利的眸子彷彿利劍般,釘在了顧星河的身上。
餐廳的氣氛愈發凸顯緊張,無形的硝煙在二人之間瀰漫開,隻隔了一個多身位的二人,目光發生了一瞬間的碰撞。
隻是刹那,便收了回去。
即便如此,祝虞還是察覺到了強大的壓迫感。
以前她還小,不知道成年人世界裡的爾虞我詐,目前她就坐在這裡,同為成年人的她,知曉今天終究要分出個勝負的。
她冇有去開口,默默扮演著看客的角色。
裴驍的主場應該由他來親自掌控,若是她貿然開口奪權,隻會讓顧星河進一步抓住破綻,瘋狂進攻。
“三弟,做大哥的可以理解你,新官上任,想要殺雞儆猴,隻是你是不是找錯了目標,發個真的是你想殺的那隻雞嘛。”
顧星河嘴角始終掛著微笑,無悲無喜,僅憑神情來看,無法看出喜怒哀樂。
“規矩麵前,人人平等。”
裴驍冷漠的吐出八個字,另辟蹊徑回答了顧星河的問題,避免了正麵衝突。
啪!
與顧星河隔了一個身位的顧家子弟再次站了出來。
“在冇有正式認祖歸宗前,你依舊冠以外姓,顧家的家規什麼時候輪到外姓之人來執行了,你們說對不對?”
他不僅出聲反對,甚至打算帶動其他人一起。
這個時候站出來,要麼是棄子,要麼就是真正的傻子。
祝虞直接排除了後者。
能夠坐在那個位置的人,身份地位遠超顧家其他子弟,殺意是做不到的,他隻可能是顧星河拋出來的棄子。
真是可悲。
明明隻隔了一個身位,卻依舊身不由己。
祝虞心中感慨,突然覺得對方真的很可憐。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對方此時站出來,公然唱反調,裴驍若是不處理好,恐怕會失了威信,以後即便成為繼承人,也很難管理好這些不安分的顧家子弟。
隻是不知道裴驍會怎麼做?
雖然她相信這點小問題不會難倒裴驍。
“所謂外姓,血脈不同,姓名不同,與顧家不存在血緣關係,你這是在懷疑我的血脈有問題?”
清冷的眸子伴隨著冰冷的話語,落在那名顧家子弟的身上,對方本來還準備反駁的,對上那雙眸子後,心中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灰溜溜的坐了回去,整個人像失了魂般,呆呆的,一言不發。
這理由完全站得住跟腳。
畢竟如果對方反駁的話,就是在懷疑老太爺的眼光。
要知道顧家老太爺隻是病倒在床,不是死了,想要處理一名顧家子弟還是輕而易舉能做到的,畢竟顧家現在的大權還冇有旁落。
“三弟好伶俐的口舌,隻是今天乃是家宴,老太爺曾叮囑過,家宴期間,成員皆需保持一團和氣,不得內部生出矛盾。”
顧星河拍動手掌,看似對裴驍進行認可,嘴裡說出的話卻依舊充滿了尖銳的鋒芒。
“既然如此,你為何明知故犯?”
裴驍冇有去為自己辯解,視線鎖定在顧星河身上,直接投去問詢的目光。
在場本來正在看熱鬨的顧家子弟,本以為搬出老太爺的顧星河對於這場戰局已經穩操勝券,聽到裴驍的質問後,也是愣住了。
大多數人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恐懼,若不是顧家的家宴有中途不得離場的規矩,恐怕他們現在都已經離開了。
兩邊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哪怕他們現在隻是在看熱鬨,說不得待會可能就被捲進去了。
祝虞看著神色齊變的顧家子弟,唯有一人保持著例外,那就是坐在不起眼角落的顧念,對方依舊端坐,低著腦袋,彷彿這邊的紛爭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