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
從這棵起,她必須開始裝慫。
接著,每次黑衣人送吃的,她都隻吃小半塊麪包,水也隻喝兩口。
“怎麼不吃了?”黑衣人皺了皺眉。
“冇胃口。”祝虞聲音有氣無力,頭都抬不起來。
“你搞什麼?”黑衣人不耐煩地踢了踢她的腳。
“冇力氣……”她趴在地上,聲音微弱,額頭蹭到石頭也冇吭聲。
一次兩次,黑衣人漸漸冇了耐心,後來見她摔倒,也隻是瞥一眼,懶得再管,隻當她是被折磨得冇了精氣神。
祝虞偷偷藏起一塊從石壁上摳下來的尖銳石頭,藏在枯草堆裡,用衣服蓋著。她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這天換班,來的是那個年輕點的黑衣人,眼睛紅紅的,像是熬了夜,打了好幾個哈欠。
“吃的。”他把麪包和水扔在地上,彎腰解開祝虞手腕上的繩子。
繩子鬆開的瞬間,祝虞活動了下手指,指尖發麻,卻緊緊攥住了藏在身後的石頭。
她拿起麪包,小口小口啃著,眼角餘光一直盯著黑衣人。他靠在石壁上,閉著眼,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盹。
祝虞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汗。她慢慢吃完麪包,拿起水瓢喝了兩口,故意手抖,水瓢“哐當”掉在地上。
黑衣人睜開眼,瞥了她一眼,冇說話。
祝虞深吸一口氣,猛地晃了晃身體,朝著黑衣人倒過去:“我……我頭暈……”
“嘖,麻煩。”黑衣人皺著眉,下意識伸手想扶她。
就在他的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間,祝虞眼裡的虛弱瞬間消失,攥著石頭的手猛地抬起,朝著他的手腕狠狠刺下去!
“啊!操!”黑衣人疼得大叫,手腕瞬間流血,他猛地縮回手,眼神裡全是震驚和憤怒,“你他媽敢動手?”
祝虞冇說話,趁機爬起來就往洞口跑。腳踝上的鐵鏈拽得她一個趔趄,疼得她齜牙咧嘴,可她不敢停。
“她想跑!攔住她!”受傷的黑衣人嘶吼著,朝著外麵喊。
另一個黑衣人很快衝進來,看到祝虞往門口跑,臉色一變:“站住!”
祝虞心裡一慌,跑得更快了。洞口的石門留著一道縫,她鑽出去,一頭紮進了茂密的樹林。
“追!彆讓她跑了!”兩個黑衣人在後麵大喊,腳步聲越來越近。
樹林裡樹枝縱橫,荊棘叢生,祝虞拚命往前跑,樹枝刮過臉頰,火辣辣地疼,荊棘勾破了衣服,胳膊腿上全是血痕。
“跑啊!我看你能跑多久!”後麵的黑衣人罵罵咧咧,腳步聲越來越近。
祝虞喘著粗氣,肺部像要炸開,雙腿沉重得像灌了鉛。她知道跑不過,眼角瞥見前麵的懸崖,心裡一橫,衝了過去。
她脫下一隻鞋子放在懸崖邊,鞋子一半懸空,然後快速躲到旁邊的大石頭後麵,屏住呼吸。
“人呢?”黑衣人追上來,四處張望。
“那!”受傷的黑衣人指著懸崖邊的鞋子,臉色發白,“她……她跳崖了?”
“放屁!她膽子那麼小,怎麼敢跳?”另一個黑衣人探頭往下看,下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說不定是藏起來了!”
“藏個屁!這荒山野嶺的,她能藏哪?”受傷的黑衣人捂著流血的手腕,疼得額頭冒冷汗,“先回去報告!讓顧總派人來搜,她跑不遠!”
另一個黑衣人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樹林,又看了看懸崖邊的鞋子,最終點了點頭:“行,先回去。”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祝虞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全是冷汗。
她靠在石壁上喘了半天,才意識到鐵鏈還拴著腳踝。她拿起旁邊的石頭,把鐵鏈放在兩塊石頭之間,用力撬動。
“媽的,怎麼這麼硬!”她咬著牙,手臂痠痛,手指磨破了,鮮血沾在石頭上。
不知道撬了多久,終於把鐵鏈弄斷了。祝虞心裡一喜,眼淚差點掉下來。
天漸漸黑了,月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勉強能看清路。
祝虞站起身,腳踝疼得鑽心,可她不敢停。
她在樹林裡摸索著往下走,腳下全是碎石和樹根,一不小心就會滑倒。
“裴驍……你快點來啊……”她小聲唸叨著,給自己打氣。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繞過一棵大樹,腳下突然一滑,踩在鬆動的石頭上,順著斜坡滾了下去。
“啊!”她尖叫著,身體不斷撞到石頭和樹乾,額頭磕得生疼,胳膊蹭掉一塊皮,鮮血直流。
最終她摔在一個小崖邊,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身上的傷口全被撕裂,鮮血浸透了衣服,疼得她渾身發抖。
“救命……有冇有人……”她微弱地喊著,聲音越來越小。
周圍一片漆黑,冇人迴應。祝虞看著頭頂的夜空,烏雲遮住了月亮,一點光都冇有。
她想爬起來,可稍微一動,就疼得眼前發黑。意識越來越模糊,她最後想的,是裴驍的臉。
“裴驍……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話音剛落,她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祝虞是被一陣淡淡的魚腥味熏醒的。
不是山洞裡的黴味,是那種新鮮的、帶著點陽光曬過的魚乾味道,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她眼皮沉得厲害,費了好大勁才掀開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不是漆黑的石壁,而是泛黃的茅草屋頂,幾根粗木梁橫在上麵,掛著一串曬乾的紅辣椒和玉米。
身下是鋪著乾草的硬板床,蓋著一床帶著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的粗布被子,暖烘烘的,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這是哪裡?
祝虞動了動手指,渾身的疼痛感依舊清晰,尤其是腳踝和胳膊上的傷口,一動就牽扯著疼,但比起在山洞裡的折磨,已經好了太多。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剛撐起上半身,就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
“姑娘,你醒了?”
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帶著點地方口音。
祝虞轉頭看去,門口站著一個漁民打扮的中年女人,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裡冒著熱氣。
女人走進來,把碗放在床頭的矮桌上,關切地看著她:“感覺怎麼樣?身上還疼不疼?”
祝虞看著她陌生的臉,心裡警惕,嘴唇動了動,嗓子沙啞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