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塢仙凡 第32章

牛家村，王小十家的籬笆小院。

李不辭握著王懷仁的手，鄭重道：“五年，最遲五年！我讓小十回來看你。”

王懷仁重重點頭：“好，不辭老弟，你也要保重身體！”

王懷仁心裏大概已經知道，自己的孫子肯定是出了些意外。

但李不辭語氣堅決的保證，又給了他心裏帶來了一絲希冀。

李不辭離開牛家村，往桃塢而去，他還有太多的事還沒辦完。

桃塢甘來峰，李不辭在王小十的小木屋前駐足。

看到木屋不遠處草地上插著的“甘來峰”和“閑人勿進”兩座小木牌，李不辭輕柔眼角，臉上似乎有著說不出的疲憊。

不多時，又有六道身形出現在甘來峰之上，澗流子他們也過來了。

見到李不辭，水吟子沒有了往日的嬉笑，一行眾人都隻是沉默地低頭站著。

“都進來坐吧。”

李不辭輕喚一聲，率先走進王小十的小木屋。

澗流子六人跟上入內。

剛進入木屋，竹石子便撲通跪下：“弟子沒保護好小師弟，請師尊責罰！”

竹石子額頭貼地，寬厚的身形伏成一座小丘。

李不辭輕嘆一口氣，拂手將竹石子抬起。

“那餘行已踏入長生自在境，你攔不住他，也是正常。”

“師尊，道的盡頭是什麼？究竟要到哪個境界才能殺了那條老狗！”

竹石子氣喘如牛，惡狠狠道。

整個中洲大陸，除了師尊李不辭和他的大師兄澗流子外，幾乎沒人敢說能夠穩勝戰尊竹石子。

竹石子性情自負，眼睜睜看著師弟隕落在自己跟前，他下定決心要為王小十報仇。

雖然他也知道，強大如李不辭那般的人物，衝進地心都未能將餘行擊殺。

李不辭沉默搖頭，並沒有回答竹石子的問題，隻是默默地感受著曾經生活在小木屋中王小十的氣息。

入夜，養心島上的小閣樓燈火搖曳。

李不辭負手站在院子中間，望著牆角那棵粗壯的桃樹，小聲低喃。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閣樓小院。

李不辭頭也不回，淡淡說道：“澗流子，你來了。”

澗流子抱拳行禮，沉聲道：“師尊欲伐了扶桑桃根？”

“要想小十重生，靈魄需要好一些的承載之物。”李不辭聲音空靈。

扶桑桃根，蒼源大陸現今唯一留存下來的先天靈根，樹榦堅韌熾熱，其間靈氣精純無比。

它可輔助修士凝息養氣，助人修行；枝幹也可用來當做鑄器材料，鍛造無上仙器。

八千年前，扶桑桃根被李不辭所得，後來，李不辭將其移植到桃塢之中。

桃塢內靈氣充沛，與養心島有著扶桑桃根的存在密不可分。

澗流子聲音低啞道：“可是鬆溪師弟並未修得元神！”

李不辭緩緩搖頭，悵然道：“等你到更高境界就知道了…”

見李不辭神情凝重，澗流子追問道：“師尊，道的盡頭究竟是什麼？”

李不辭在院中的石凳之上坐下，隨後示意澗流子也坐。

他緩緩開口：“澗流，你可曾察覺，這片天地是有意識的？”

澗流子輕輕點頭，到了他這個境界，已經有些隱約的察覺。

“無論是山川傾轉、春夏變幻，還是突破長生仙境的天劫，都是按照天地意誌定下的規則在運轉。”

“長生仙境，隻是突破天地對壽元限定的規則。”

“長生自在境，則是能夠無視更多的天地規則。”

“而到了長生大自在境，更加是能打破天地意誌定下的規則，幾乎可以說和天地意誌並立了。”

“再進一步呢，你想會發生什麼？”

李不辭語氣平緩，娓娓而道。

“再進一步，若是能夠使山海倒流，夏冬反轉，不僅是能擊散天劫，甚至能夠讓天劫不再產生或者隨時產生呢？”

“再進一步，天道意誌都要遵從你定下的規則行事，你猜它會不會也害怕？”

李不辭頓了頓聲，抬頭望天。

“所以，為師到地心世界欲斬殺火蜥族族長餘行時，被天地意誌阻攔下來了。”

“為師終歸還是無法窺破那一步…”

月色清冷，淡淡的銀光灑在李不辭的臉上，勾勒出下頜的輪廓，更顯得無比滄桑。

澗流子若有所思，又接著問道：“師尊打算如何去做？”

李不辭麵色平靜，口中輕吐：“無他，唯有與天相爭罷了。”

在雲頂仙蹤之時，之所以李不辭未第一時間追殺餘行餘恐二人，便是在蒐集著王小十剛被打散的靈魂碎片。

可惜，靈魂碎片消散的速度太快，李不辭未能蒐集完全。

回到桃塢後，李不辭在王小十氣息最厚重的小木屋加強了感受，他欲將王小十消散化為天地能量的靈魂碎片重新從天地間抽離出來！

李不辭知道，這條路，會很艱難。

甚至，他將會付出極大的代價。

但是，他必須去做，不管是出於師徒之情，還是出於對一個孤寡老人的承諾。

聽完李不辭的計劃，澗流子大驚失色，他緊緊按住李不辭的手，顫聲道：“莫若讓弟子一試！”

李不辭微笑看著這個最早跟著他的大徒弟，輕聲道：“你未到長生大自在境，沒有機會的。”

且不說澗流子實力不夠，即便他真的達到長生大自在境，李不辭也不會同意他的建議。

與天相爭，其中後果不可預測，李不辭不會讓他的徒弟去替他承擔這些風險。

“澗流，你是大師兄，若真有不測，幫為師照顧好你的弟弟妹妹們。”

他的聲音輕柔，彷彿說著再平常不過的話。

李不辭手掌一翻，一柄紫金色的古樸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平日你也使劍，現在，為師將折罪劍正式傳承於你！”

李不辭帶著不可置否的語氣，澗流子隻得將折罪劍鄭重接下。

“師尊，如果事不可為，不如儘力就…”

“很晚了，你先去吧。”

李不辭打斷澗流子焦急的話語，淡淡擺手。

無奈，澗流子隻能退下。

庭院邊，李不辭並掌成刀，向前劃下。

扶桑桃根齊根而斷，霎那間，外院山丘上的桃林都失了幾分顏色。

一柄刻刀出現在李不辭手中，他聚精會神地揮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