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的救贖 第10章 鬼子的惡行

午後的日頭依舊很毒，卻並沒有人在乎，因為恐懼比炎熱更讓人窒息。

一百多號逃難的百姓，多半是老弱婦孺。

有人腿上還淌著血，有人懷裡抱著沒了氣息的孩子，被鬼子的槍托趕著，跌跌撞撞湧進小村落。

四十多個鬼子端著三八大蓋，刺刀閃著冷光，把村落的進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鬆下少尉的皮靴碾過一塊碎瓦，剛踏進村口，一條瘦得隻剩骨頭的土狗從柴垛後竄出來，夾著尾巴衝他狂吠，那是村裡最後一條狗了。

沒等鬆下少尉抬手，他身邊的田中已經端起槍，“砰”的一聲悶響，土狗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鬆下少尉的刺刀往前一挑，寒光掃過百姓的臉：“把村裡的活口，全趕到曬穀場！”

十幾個鬼子兵立刻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槍托“噔噔”撞著凍土，像一群出籠的野獸般四散開來。

“哐當！”“嘩啦！”各家各戶的木門接二連三被踹開。

女人把孩子死死按進懷裡，捂著孩子的嘴不讓哭聲漏出來，自己的指甲卻深深掐進孩子的衣襟，喉嚨裡滾著壓抑的嗚咽。

有個穿短打的男人攥著磨亮的鐮刀想護著老母親，剛直起身就被刺刀抵住胸口，冰冷的鐵尖已經刺破了他的粗布褂子。

白發老人的柺杖被鬼子一腳踢飛，他撲過去想撿，卻被狠狠踹在腰上。

踹門聲、吼叫聲、尖叫聲、哭嚎聲此起彼伏，順著田埂往遠處飄，徹底攪碎了小村的寧靜。

有試圖從後窗逃跑的老農，剛翻出牆頭就被三八大蓋的子彈穿了胸膛，屍體重重摔在菜地裡。

不到一刻鐘，曬穀場中央的石碾子旁就擠滿了人，男女老少縮成一團，恐懼的情緒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王夫人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後背抵著石碾子，和三個姨太擠在一起。

她原本的綢緞旗袍早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沾滿了塵土和血汙，連原本的顏色都看不清了。

旁邊的李小麗，粉色旗袍更是灰撲撲的，下擺還掛著草屑，她身子抖得厲害，牙齒咬著嘴唇。

一個鬼子端著刺刀湊過來，看到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想把母親護在身後，直接揮起槍托，狠狠砸在青年的後背上。

青年悶哼著跪倒在地，嘴角立刻溢位血絲，沾在滿是塵土的下巴上。

他母親撲過來想扶，剛伸出手，就被個軍曹拽著頭發往後扯，那軍曹的手一把扯下好幾根頭發。

另一隻手“啪啪”扇在她臉上，幾道紅印瞬間腫了起來，眼淚混著血珠從她眼角往下掉。

鬆下少尉背著手站在曬穀場中央，軍靴踩在乾燥的泥地上，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被圍起來的百姓。

他頓了頓，對身邊的田中抬了抬下巴：“田中君，可以開始了。”

田中立刻咧嘴笑了，拽著個十七八歲的鬼子兵往前推了兩步。

“鬆井。”鬆下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刺刀，還沒沾過血吧？”

叫鬆井鬼子兵，臉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握三八大蓋的手止不住地發顫。

田中掃了圈人群，最後把目光落在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身上。

婦女穿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懷裡的孩子大約五六歲的樣子，圓溜溜的眼睛還帶著懵懂，含著手指盯著田中，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索命的惡鬼。

“去。”鬆下抬了抬下巴，刀尖指了指那婦女。

“用你的刺刀，刺穿她的心臟。這是軍人的第一課，膽量，要靠血喂出來。”

鬆井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往後退了半步。

“可她是平民……還是個女人啊……”

“平民？”田中上前一步，一腳踹在鬆井的膝蓋後彎。“

噗通”一聲，鬆井跪倒在地，步槍“哐當”掉在地上。

田中踩著他的後背，聲音裡滿是狠戾：“在戰場上，任何人都是敵人！皇軍不需要懦夫。”

鬆井咬著牙想爬起來，田中卻用槍托頂住了他的後腦勺。

“撿起來！要麼刺穿她的心臟，要麼我現在就崩了你！”

曬穀場靜得可怕，隻有風刮過稻草堆的“沙沙”聲，還有那婦女壓抑的啜泣。

她把孩子摟得更緊了，身體在不住的顫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怕稍微一動，就惹惱了眼前的鬼子。

鬆井猛地抓起地上的步槍，掙紮著站起來。

他的眼神變得渙散，像丟了魂，他一步一步朝著那婦女走過去。

有人彆過臉，不敢看接下來的慘狀，肩膀卻止不住地抖。

有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掌心，卻渾然不覺。

王夫人把懷裡的孩子摟得緊緊的，不敢讓孩子看到接下來血腥的一幕。

婦女見鬆井走過來，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不要！求求你，放過我和孩子！”

她想抱著孩子往後退，卻被旁邊的鬼子用槍托頂住了後背。

“動手！”田中在後麵吼道，聲音像鞭子抽在鬆井身上。

鬆井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往前一刺。

噗嗤！

刺刀穿透粗布衣裳、刺入皮肉的悶響，在寂靜的曬穀場裡格外刺耳。

鬆井能感覺到刀鋒刺入身體的阻力。

下一秒，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手背上。

黏糊糊的，還帶著讓他作嘔的血腥氣。

婦女的哭聲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震，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懷裡的孩子“咚”地摔在地上，小手撐在滿是塵土的泥裡，哭得更凶了。

女人低頭看著胸口的刺刀，鮮血順著刺刀的血槽往下流，染紅了她的衣裳，也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最後，她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眼睛還圓睜著，死死盯著摔在地上的孩子，像是想最後再抱他一下。

孩子爬過去，小手抓著女人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鬆井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突然蹲在地上乾嘔起來。

“這纔像點樣子。”

田中滿意的獰笑著，他再次拽過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那老頭剛才還護著個小姑娘，此刻被田中死死按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直咧嘴，卻沒哼一聲。

“下一個，佐藤。”

鬆下指向另一個鬼子兵，鬼子兵比鬆井稍大些，臉卻同樣白得嚇人。

“開槍殺了他！記住，子彈要打在腦袋上，一槍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