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賈迪一被賀擎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嚇了一跳,說話都不怎麼利索了:“我想幫小朋友來著,小朋友沒讓。”
賈迪一小心地覷了眼賀擎的臉色:“賀哥為什麼不讓小朋友吃暈車藥?”
賀擎麵色恢復如常:“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科目二科目三場地兩頭跑,沒顧得上小朋友,下午訓練結束去找小朋友的時候,我看見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訓練場邊,默默滴風油精,暈車也生生扛著。”
賈迪一道:“教考中心不比嘉南,不是自個兒的地盤,很多事都做不得主。小朋友不吃暈車藥,會影響訓練效果。”
畢竟教考中心等著用車的學員多的是,誰也不想浪費時間等某個人緩過暈車癥狀和他們爭用車。
賀擎甩甩手上的水:“他需要儘快克服暈車障礙,不能吃暈車藥。”
賈迪一不太贊同,不吃暈車藥,小朋友練車的時候得多遭罪啊?
可是轉念一想,他總不能讓小朋友拿到證後,因為暈車不能上路,把駕駛證放在抽屜裡吃灰吧,幾千塊錢的學費豈不是白花了嗎?
賈迪一思慮半晌,也沒想出個好的解決辦法,妥協道:“算了,還是別讓小朋友吃暈車藥,葯有依賴性,長此以往對小朋友身體不好。賀哥,上回你讓我幫你帶的風油精還在嗎?”
賀擎掀起眼皮,從眼尾睨過來:“你要風油精做什麼?”
賈迪一自以為很有道理:“給我放身上備著以防萬一啊,要是哪天小朋友忘了帶風油精,我可以幫他滴。”
賀擎毫不猶豫:“沒了。”
賈迪一無奈攤手:“那我再去買一瓶。”
“不用買。”賀擎截過話:“以後都由我帶他去教考中心。”
賈迪一莫名:“你不是還有事要忙嗎?”
賀擎淡淡道:“忙完了。”
……
翌日。
方書三人按照提前和賈迪一約定好的時間來到校門口,已經有一輛車穩穩停在校門口。
從副駕駛座降下的車窗看進去,男人搭著方向盤的手臂肌肉噴張,極具爆發力。
方書腳步一頓,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蜷了下,別開臉去。
“賀教練?”賀擎側過頭,看向說話的餘無為:“賈師兄沒來嗎?”
“賈迪一在後麵。”
餘無為順著賀擎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賈迪一的車子。
賈迪一降下車窗,打著嗬欠朝他們招手:“還不快過來?”
餘無為和王楠連連回“來了來了”,和賀擎道別,往賈迪一的車走去。
方書抬步要跟上,車門開啟的聲音響起,佈滿厚繭的粗糙大手搭上他的後頸,將他摁在副駕駛座上。
“去哪兒?你坐我的車。”
“……”
方書仰頭看了眼賀擎,默默繫上安全帶,挺了挺脊背,在座椅裡坐得筆直。
賀擎垂眼看他:“不滴風油精?”
方書抿了抿嘴唇,慢吞吞摸出兜裡的風油精。
賀擎伸過手來:“我來。”
方書盯著眼前的大手,斂下眼睫毛,往車窗方向側了側身,避開賀擎的手:“我自己可以。”
方書掀起衣擺,勾下頭,姿勢彆扭地往肚臍眼兒上滴上兩滴風油精。
賀擎沉默片刻,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
……
賈迪一的車在前,賀擎的車在後,一同駛向教考中心。
到達教考中心,賈迪一帶著餘無為和王楠去科目三的訓練場,方書自覺地往科目二的訓練場走。
練科目二的學員很多,早已排起了長隊,方書像昨天做過的一樣,站到長隊後麵排隊。
聽到有腳步聲,方書轉過頭,賀擎站在他身旁。
方書不太自然地問道:“教練不去忙嗎?”
賀擎壓下眼皮。
方書捏捏手指,轉回頭,不說話了。
方書隊排得比較靠後,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輪到他。
僧多粥少,一上午過去,方書纔不過練了三遍車。
等方書白著臉從雪鐵龍上下來,賀擎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訓練場邊,身上的外套儼然是昨天他讓賈迪一帶回去的那件。
想到賀擎可能還在生他的氣,方書腳步怎麼也邁不開了。
察覺到有人看他,賀擎順著看過來,視線定在小男生蒼白的臉上:“過來。”
方書眼睫顫了顫,乖乖走過去,卻沒有靠近,而是離了幾步距離。
中午,其他駕校的教練帶學員出去吃飯,三三兩兩結伴往教考中心外走。
賈迪一的聲音混雜在腳步聲中傳過來:“賀哥,小朋友,不去吃飯巴巴站著幹什麼呢?”
餘無為過來,搭著方書的肩膀,把他往外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