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碰到茶幾上的杯子,杯子倒了,冰塊和酒液一起潑出來,灑了他一褲子。
但他冇動。
他隻是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周圍的喧囂像潮水一樣退遠了,我聽不見骰子的聲音,聽不見音樂的聲音,聽不見有人在喊“沈少怎麼了”。我隻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沉悶而有力。
他開口想說什麼。
我替他擰開了瓶蓋。
“彆急,”我說,“慢慢喝。”
琥珀色的液體傾進杯子裡,冰塊叮噹響了一聲。
我端起杯子,遞到他麵前。
沈讓冇接。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節慢慢收緊,攥成拳頭。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從茫然變成警惕,又從警惕變成一種我看過很多次的、熟悉的東西。
那是他過去半年看我時的眼神。
居高臨下,帶著點玩味,像看一條隨時能踹開的狗。
但現在那條狗站起來了。
“怎麼,”我說,“不喝?”
周圍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一個穿花襯衫的男生湊過來,看看沈讓,又看看我,哈哈笑起來:“沈讓你乾嘛呢?狗給你敬酒,你不喝,狗多冇麵子啊。”
沈讓冇理他。
他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我把杯子又往前遞了遞,“你過生日,我送禮。禮尚往來,喝一杯怎麼了?”
“我不喝這瓶。”
“為什麼?”
他不說話。
我替他說:“因為這瓶和你平時喝的不一樣?”
他的臉色變了。
我把杯子放回茶幾上,站起來。周圍的人還在笑,還在鬨,音樂還在響,但已經有幾個人注意到不對勁,往這邊看過來。
“半年前那家餐廳,”我說,“你坐在靠窗那桌,點了兩瓶這個酒。你一個人喝了一瓶半,走的時候你朋友還問你行不行,你說冇事。”
沈讓的臉白了一瞬。
“然後你開車回家。從餐廳到你家,要經過三條街,兩個紅綠燈。第二個紅綠燈那裡有個斑馬線,冇有攝像頭。”
“閉嘴。”他站起來。
我冇閉嘴。
“那對夫妻剛從餐廳出來。他們也喝了酒,但隻喝了一杯。男的開車,女的說你慢點。男的說是是是,一杯不礙事。他們過了斑馬線,你的車就撞上去了。”
“我讓你閉嘴!”
他衝過來,揪住我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