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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熱的指腹,正要拭去我眼角的淚。
城牆上,淒厲的號角聲劃破長空。
是匈奴來犯的警報。
城下,塵土飛揚,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
他立刻鬆開手,臉色瞬間凝重。
「我去去就回。」
我抓住他的衣袖:「太危險了。」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目光堅定:「城中有你,我不能退。」
當晚,他親率三百精兵,夜襲敵營。
我站在城樓上,一夜未眠,眼看著火光在遠處亮起,又漸漸熄滅。
天亮時,他被抬了回來。
渾身是血,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已經昏迷不醒。
我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太醫顫抖著說,傷勢太重,隻能聽天由命。
我拔出腰間的匕首,抵在太醫的脖子上。
「他活,你們活。他死,你們陪葬。」
我親自守在他床前,三天三夜,衣不解帶,為他擦身換藥。
城外,匈奴的攻勢愈發猛烈。
我披上父親留下的鎧甲,登上城樓,代替他指揮守城。
佈防,設伏,箭雨,滾石。
我冷靜地發出一道道命令,殺得匈奴人屍橫遍野,潰不成軍。
後來我才知道。
我被圍困的訊息,也傳到了匈奴王帳。
那時,蕭珩正因為搶一個黑麪饅頭,被彆的質子按在地上打。
聽到我身陷險境,他當場僵住,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
幾天後,他聽說了世子為我重傷,也聽說了我的那句狂言。
「你若有事,我讓整個匈奴陪葬。」
同為質子的二皇子後來在信中寫道。
蕭珩聽到這句話時,呆立了許久。
他想起自己曾理所當然地對我說:「阿纓,你總會護著我的,對吧?」
而另一個人,卻對我說:「城中有你,我不能退。」
他從未想過為我拚命。
他隻想著,讓我為他拚命。
二皇子說,那天,蕭珩捂著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援軍終於在第七日抵達。
城保住了。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房中,他依舊昏睡著。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終於決堤。
「你醒醒」
我一遍遍地喚他。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上我的頭。
我猛地抬頭。
對上一雙帶著笑意,卻虛弱無比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彆怕,我的命硬」
他頓了頓,用儘全力握緊我的手。
「還得陪你一輩子。」
我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開口。
「你若有事,我讓整個匈奴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