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來緋心底憋著氣,從晏長衍上了飛舟後,他就冷著一張臉,視線卻死死地釘在晏長衍身上。
算不上惡意,但的確很微妙。
晏長衍自然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抹視線,他順著視線來源看去,在看見來緋後,他輕抿了下唇,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在仙人遺蹟時,他就隱隱感覺到顧遙和來緋之間的氣氛微妙。
如今來緋的視線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想。
要說晏長衍什麼感想?
失落?是有的。
但又不是很意外。
正如晏長衍從一開始就知道顧遙招惹他是為了雙修一樣,他不覺得二人分彆的二十年內,顧遙會放棄她的雙修之道。
晏長衍不想對顧遙的修道之路置喙什麼。
因為早有預料,所以,晏長衍不能說失望,但心中還是冒出些許澀意。
晏長衍的視線在來緋身上一掃而過,他並不在意來緋的態度,也不覺得他會和來緋起齟齬。
大道至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修煉之途要走,這就註定了他冇有辦法時時刻刻陪在顧遙身邊,他其實冇那麼介意顧遙在他不知道時是否有其餘伴侶。
抱著這種心態,晏長衍很自然地忽視了來緋。
來緋感覺到自己被忽略,不由得瞪大了眼。
桑晚在一旁看戲,見狀,忍不住地挑眉,她對自己伴侶道:
“看來這一路上有好戲看了。
”
她瞥了一眼自家師弟,嘖嘖地搖了搖頭。
顧遙在某種程度上是標準的合歡宗女修,雙修僅是為了修為,而非是情情愛愛,顯然,晏長衍這般態度纔會更適合顧遙。
桑晚的伴侶叫林隨影,他顯然很瞭解桑晚的性子,對桑晚的話冇有否認,隻是笑了笑。
但他心底其實不懂來緋有什麼好鬨的?
依著顧遙的身份和修為,她有幾個雙修伴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莫非來緋還想顧遙身邊隻有他一人?
要知道顧遙真人走雙修之道,如果來緋陷入什麼秘境或者突有感悟閉關百年,這不是平白耽誤顧遙真人的修行?
不過來緋身份不同,林隨影內心的想法自然是冇有對任何人說。
顧遙壓根冇管這幾人,一上了飛舟,她就進了房間,倒不是逃避什麼,而是,一直冇有動靜的係統麵板又有變化了。
【宿主:顧遙
種族:噬靈蟲\/蟲族
修煉等級:金丹期前期
修煉功法:合歡訣、青丘劍訣、神靈術
種族天賦:脫殼,繁衍
日常任務:修煉】
之前麵板給她釋出了機緣任務,完成後的獎勵如今才遲遲發放:
【任務:前往玄台秘境完成,獎勵已發放。
】
顧遙莫名其妙,她把係統揹包翻了個遍,也冇找到多的東西,以防萬一,她連儲物袋都冇放過。
顧遙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係統麵板上,把麵板全部檢查了一遍,她終於發現了麵板的變化。
在前往秘境前,她能看到係統麵上顯示的種族天賦,但根本點不開,也用不了。
但現在,種族天賦居然能點開了。
想到白虎族和青鳥一族的種族天賦,顧遙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地點開種族天賦那一行,:
【種族天賦:脫殼,繁衍】
她早就眼饞脫殼這一技能了,這兩個字讓她能產生聯想的隻有金蟬脫殼四個字,要真是她想的那樣,這絕對是一個保命神技!
顧遙用意識點點點——
麵板和死機了一樣,半天冇有一點反應。
顧遙心底咯噔了一聲,她僵硬地把視線一點點挪到脫殼後麵的那兩個字上。
僅看繁衍二字,就能聯想到這個技能是指什麼了。
說實話,顧遙根本不想要這個技能,女修有孕時,會於母體有礙,修為也會在懷孕期間懈怠不進,更甚者,還會損害修為。
她不覺得有誰值得她心甘情願地替其孕育子嗣。
顧遙不理解。
就算修真者孕育子嗣艱難,也不至於把繁衍當作種族天賦吧?
顧遙不死心地用意識點了一下繁衍二字,下一刻,麵板蹦出瞭解釋:
【繁衍:繁衍是本能,你的子嗣天生會親近信賴你。
】
顧遙:???
她把麵板翻了個遍,確認隻有這一行的解釋後,顧遙冇忍住黑臉。
彆的種族天賦都是各種眼花繚亂的神通,她的種族天賦就是生孩子?
而且,據她所知,獸人誕下的子嗣都是獸形,等到成年時纔會化作人形。
她可是蟲族!
雖然不知道噬靈蟲什麼蟲,但終歸到底也是蟲子。
她纔不想生出一堆密密麻麻的蟲子,就算她的親生孩子,她也有點接受無能。
顧遙黑著臉關上了麵板,她一點也不願意去想那句“繁衍是本能”是什麼意思。
等她走出房間時,任誰都能感覺到她的低氣壓。
桑晚好奇:“這是怎麼了?”
來緋也顧不得晏長衍,他立即轉過頭看向顧遙。
顧遙頂著眾人的視線,扯了扯唇,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勉強道:“冇什麼,隻是修煉時出了一些差錯。
”
顧遙說得模糊,眾人都聽得出她不想說下去的意思,冇有人再問。
哪怕是來緋,也不會那麼冇眼力見。
顧遙讓自己不要再去想種族天賦的事,她騰出心神放在晏長衍和來緋身上,主要是懷疑來緋,她問桑晚:
“我閉關期間,冇發生什麼吧?”
來緋看出了什麼,瞬間氣惱得不行。
桑晚憋著笑:“除了有人快要氣出了獸形,彆的倒是什麼都冇發生。
”
顧遙詫異地看向來緋,欲言又止。
來緋被說得臉熱,再見顧遙這幅模樣,他羞惱道:
“你想說什麼,就說!”
既然如此,顧遙也不藏著掖著了,她斟酌著語氣:“你不會也是修煉出了差錯吧?”
不然僅僅是生氣怎麼會氣出獸形?
本來桑晚隻是誇張說辭,但現在,來緋是真的要被顧遙氣出獸形了,他冇好氣地說:“你就盼我點好吧!”
得,一聽這話,顧遙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晏長衍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他視線不著痕跡地看了桑晚一眼,桑晚彷彿冇有察覺一般,依舊是笑嗬嗬的。
晏長衍輕斂了斂眼眸。
桑晚和來緋是同門,雖然桑晚會看戲,但關鍵時刻,桑晚自然是會幫著來緋的。
就像剛纔,她看似在揶揄來緋,但從始至終都冇提及晏長衍一句,顧遙的注意力自然而然也就會被她的話引在來緋身上。
晏長衍不是傻子,他當然能感知到桑晚的偏袒,他隻是不在意。
他平靜地上前,在眾目睽睽下握住了顧遙的手,來緋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顧遙也有詫異,但在察覺到晏長衍的靈氣時,她就瞭然了晏長衍的用意:
“我真的冇事。
”
晏長衍聽見了,但還是指引靈力在她體內檢查了一番,確認冇有問題,才說:
“修行一事,不能有一點大意。
”
話落後,晏長衍也冇有鬆手,而是牽著顧遙自然地垂落下。
他不在意桑晚的偏袒,但不代表他會願意讓來緋占據顧遙的全部心神。
桑晚挑眉,她很清楚,顧遙問她時,她能偏袒自家師弟,但其餘時候,伴侶之間的事情可是外人冇法插手的。
來緋死死地盯著二人相握的手,咬牙道:
“還不鬆開?”
桑晚非常有眼力見地拉著林隨影閃身離開,將空間讓給三人。
顧遙輕咳了一聲,許是前世記憶作祟,她還是冇辦法自然地麵對這種場景。
晏長衍抬頭,眼神疑惑地問:“為什麼要鬆開?”
顧遙渾身一僵,她好像忘記了給晏長衍解釋她和來緋的關係。
來緋唇角溢位冷笑,他對晏長衍十分不滿:
“你裝什麼傻!”
晏長衍皺眉,他用一種格外平靜的和來緋解釋:“我和阿遙是伴侶,再是親近都是理所當然。
”
伴侶?!
來緋被這兩個字砸懵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顧遙。
她又騙他?!
“你們結契了?”
顧遙一個頭兩個大,她說:“冇有。
”
來緋得了答案,瞬間反擊晏長衍:
“聽到了,她說冇有結契。
”
晏長衍不解來緋的氣惱,他疑惑道:“我知道。
”
來緋剛想嘲諷晏長衍既然知道冇有結契就彆說什麼伴侶的話,就聽見晏長衍認真地說:
“等靈丘道君應允後,我和阿遙就會舉行結契大典。
”
來緋忽然沉默下來。
來緋不蠢,晏長衍既然能說出這番話,就代表了顧遙定然是私下承諾了他什麼。
所以,晏長衍纔會默認二人是伴侶。
而他呢?
顧遙從始至終冇有承認過和他的關係。
想通這一點後,來緋冇有再嘲諷晏長衍,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眸通紅地瞪了一眼顧遙後,瞬間消失在原處。
二人相識近百年,顧遙還是頭一次看見慣來意氣風發的來緋露出這種自嘲的神情。
她一時間有些怔愣。
晏長衍見來緋忽然走了,也有些愣住:
“他怎麼了?”
晏長衍默認了來緋和他都是顧遙的伴侶,剛纔的據理力爭也是在解釋自己有和顧遙親近的權利。
全然不知道自己剛纔把來緋紮得體無完膚。
顧遙倒是猜到了來緋的心思,她揉了揉抽疼的額角,說:“我去看看他。
”
晏長衍一頓,他不想叫顧遙為難:
“好。
”
看著顧遙轉身離去的背影,一向心境通明的晏長衍忽然有些悶得慌。
晏長衍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心臟的位置,眼中閃過些許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