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自三十歲 第2章

第2章 那杯咖啡的溫度------------------------------------------——成年人的世界冇有巧合，所有的“偶然”，都是蓄謀已久的必然。---。，仰頭看了一眼那塊在陽光下反光刺眼的logo。她在深市待了八年，前世每次路過這棟樓，都是行色匆匆地從地鐵站趕往那個月薪五千的小公司。，自己有朝一日會走進這扇門。“陸小姐，這邊請。”，刷卡帶著她穿過閘機。陸微注意到，她胸前掛著的工牌上寫著“行政部·張妍”幾個字。，數字跳到27層的時候，陸微感到耳膜微微發脹。。。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已經不是那個麵試時會手心冒汗、說話結巴的應屆生了。你是見過大場麵的人——雖然那些“大場麵”，大多是前世的狼狽和不堪。。，不會再害怕區區一場麵試。---顧深的辦公室在走廊的儘頭。，裡麵傳來一聲溫和的“請進”。陸微推門進去，第一感覺是：這間辦公室太素了。，落地窗占據整麵牆，可以俯瞰半個深市的天際線。辦公桌上除了一檯筆記本電腦和幾份檔案，幾乎看不到任何多餘的擺設。

冇有綠植，冇有合影，冇有獎盃。

這個房間的主人，像是隨時準備離開一樣。

“坐吧。”

顧深從檔案裡抬起頭，朝她對麵的椅子做了個手勢。他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過分清瘦的手腕。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層薄薄的陰影。

比畢業典禮那天看起來還要蒼白一些。

“我看過你的簡曆。”顧深開門見山，“專業成績中上，實習經曆一般，冇有互聯網行業的從業經驗。”

陸微點點頭：“是的。”

“那你為什麼覺得自己適合這個崗位？”

標準的麵試問題。如果是前世的陸微，她大概會緊張地背誦那些在知乎上學來的“麵試寶典”——諸如“我學習能力強”、“我吃苦耐勞”之類的廢話。

但現在，她隻是安靜地坐了三秒鐘。

“說實話嗎？”她說。

顧深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我覺得我不一定適合這個崗位。”

這個回答讓顧深翻簡曆的手頓了一下。

“我來麵試之前，看過貴公司近兩年的業務佈局和財報。”陸微的語氣很平靜，“你們目前的業務重心在電商供應鏈端，但這個賽道的頭部效應已經很明顯了。要想破局，需要的不是按部就班執行指令的人，而是能開辟新戰場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個能開辟新戰場的人？”

“至少我可以試試。”

顧深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幾乎冇有持續超過兩秒，但陸微看到了。不是前夫何旭那種誌得意滿的笑，也不是那些奸詐的親戚皮笑肉不笑的虛偽。

是那種——好久冇見過新鮮東西的笑。

“那你告訴我。”顧深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如果讓你來做，你會怎麼做？”

陸微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前世的記憶像蒙了一層霧的玻璃，她看不清所有細節，但隱約能看到一些輪廓。比如，未來兩年內，傳統電商的流量成本會急劇上升，而那些提前佈局內容電商和私域流量的平台，會像坐火箭一樣竄上去。

她當然不能說得太具體——她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預知”這些。

所以她換了一種說法。

“我注意到貴公司最近在招聘技術崗，方向是演算法推薦和用戶增長。這說明你們已經在考慮從供應鏈端向用戶端延伸。”

顧深的笑容淡了一些，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繼續說。”

“但隻做技術升級不夠。”陸微拿起桌上的水性筆，在空白A4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漏鬥，“傳統的電商邏輯是漏鬥模型——流量進水口越大，成交越多。但未來兩年，流量紅利會加速消失。唯一的突破口，是把漏鬥變成篩子。”

“篩子？”

“是的。留下精準用戶，用內容而不是補貼去啟用他們的複購和裂變。”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用的全是後世的術語——那些2020年以後纔在互聯網圈流行起來的詞彙和概念。

顧深注視著她，冇有說話。

沉默大概持續了十秒鐘。

---“最後一個問題。”

顧深忽然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他很高，陸微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天在畢業典禮上。”他低頭看著她，“你為什麼拒絕你男朋友的求婚？”

陸微愣了一下。

她設想過無數個麵試中可能被問到的問題，唯獨冇有這一個。

“這不是一個麵試問題。”她說。

“我知道。”顧深彎下腰，雙手撐在她的椅背上，將她整個人圈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裡，“這隻是一個私人問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一個女孩，在畢業典禮上，當著幾百人的麵，條理清晰、毫無破綻地拒絕了一個看起來條件還不錯的男人。冇有哭鬨，冇有指責，甚至冇有給對方任何反駁的餘地。”

他停頓了一下。

“你不覺得……這太特殊了嗎？”

陸微的心臟猛地收緊。

她知道他在試探什麼。這個男人太過敏銳，他從那場求婚儀式上看到的，不是一場情感糾紛，而是一個不符合常理的現象。

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不該有這樣的冷靜。

“顧總。”陸微對上他的視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無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您不能指望所有的故事，都在麵試裡講完。”

顧深凝視了她兩秒鐘，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帶著一絲沙啞，和某種陸微說不上來的、陰暗的愉悅。

“有意思。”

他直起身，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麵，重新坐下。整個人的氣質在短短幾秒內，從那個略帶攻擊性的審問者，恢覆成了溫和淡漠的年輕總裁。

“行政部會發offer給你。”他說，“薪資按市場價上浮20%，崗位是……特彆項目助理。”

特彆項目助理。

這個職位是顧深臨時編出來的。

“不過我有兩個條件。”他豎起兩根修長的手指，“第一，你的試用期直接向我彙報。第二——”

他的眼底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同樣的冷靜，我希望你在任何一個需要它的時刻，都不要丟掉。”

---陸微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汗。

電梯門合上，她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前世她從未聽說過顧深這個人——他死得太早了。那時的她正深陷在何家的泥潭裡，根本冇關注過這個世界的另一個角落，有一個男人，和她一樣，是被命運按在水下無法呼吸的人。

他不相信巧合。

因為他自己也不是一個“巧合”。

走出旋轉門的時候，陸微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她已經拉黑過無數次的號碼——舅媽的。

她按下接聽鍵。

“喂，微微啊，你那個麵試怎麼樣了？舅媽跟你說，旭旭他媽媽今天來家裡了，帶了好多東西，我看著心裡怪過意不去的……”

“舅媽。”陸微打斷她，聲音客氣而疏離，“我正想跟您說一聲，表弟的簡曆我已經投了，HR那邊說專業不對口，大概率過不了初審。您讓他做好彆的準備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爆發出一陣撕破臉的尖叫聲：“陸微你什麼意思？你答應得好好的——”

陸微掛掉了電話。

下一秒，她把舅媽的號碼重新拖進黑名單。

螢幕頂端彈出一條新微信。

來自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頭像是一片深灰色的陰影：

恭喜。明天見。

陸微盯著這四個字，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預感。

這個叫顧深的男人。

比前世何家所有人加起來都危險。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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