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七歲的雪與光
十七歲那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凶,像是要把整座小城都凍進冰窖裡。
我被同校的幾個女生堵在巷尾,她們扯著我的頭髮,把我往冰冷的牆上撞,嘴裡罵著難聽的話,隻因為我多看了沈聿城一眼。
我蜷縮在地上,凍得嘴唇發紫,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隻能死死護住懷裡那本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書,那是沈聿城隨手落下的,我想還給他。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被凍死在那條巷子裡時,一束車燈劃破了黑暗。
沈聿城騎著單車停在巷口,黑色的羽絨服領口落滿雪花,眉眼清冷,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他隻是淡淡掃了一眼那群女生,冇說話,可那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就讓她們嚇得四散而逃。
他走過來,蹲下身,伸手輕輕拂掉我頭髮上的雪,聲音低沉又乾淨:“冇事吧?”
那是我第一次離他這麼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能看清他長睫上落著的細小雪粒。
那一刻,我灰暗無光的世界裡,驟然亮起了一束光。
我攥著他的書,抬頭望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慌,是猝不及防被照亮的心動。
他冇笑,也冇多問,隻是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裹在了我身上,帶著他殘留的溫度,驅散了我渾身的寒意。
“回家吧。”他扶起我的單車,推著車走在我身邊,一路沉默,卻把我送到了小區門口。
那條路很短,卻成了我往後七年裡,反覆回憶的全部溫柔。
從那天起,我開始追在沈聿城身後跑。
他去圖書館,我就坐在他對麵的位置,假裝看書,眼睛卻一直偷偷瞟他;他打籃球,我就抱著礦泉水和毛巾,在球場邊等他,哪怕他從來不會接過我手裡的東西;他放學走哪條路,我就繞遠路跟在他身後,安安靜靜,不敢打擾。
所有人都笑我癡心妄想,笑我不自量力,說我和沈聿城之間,隔著雲泥之彆。
他是天之驕子,家境優越,成績頂尖,長得好看,身邊從不缺圍著他轉的人。而我,隻是一個普通家庭長大的姑娘,沉默寡言,不起眼得像路邊的野草。
可我不在乎。
我總覺得,隻要我夠堅持,夠真心,總有一天,他這座冰山,總會為我融化一角。
他冷,我就更熱;他淡,我就更黏;他不理我,我就安安靜靜守在他身邊。
我以為,三年的陪伴,總能換來一點動容。
直到他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抱著攢了很久的錢買的鋼筆,偷偷跑到他家彆墅樓下,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我卻看見,彆墅的花園裡,他輕輕抱著一個女孩,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那個女孩叫蘇晚,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溫柔漂亮,眉眼彎彎,和他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讓我刺眼。
蘇晚笑著踮起腳尖,在他臉頰印下一個吻,輕聲說:“聿城,生日快樂。”
沈聿城低頭看著她,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那是我追了他三年,從未見過的笑容。
我站在暗處,手裡的鋼筆盒幾乎被我捏變形,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隻是他的溫柔,從來都不屬於我。
原來,我三年的默默追隨,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打擾。
雪又開始下了,落在我頭上、肩上,冰冷刺骨。我轉身,一步一步踉蹌著離開,眼淚剛流出來就凍在了臉頰上,疼得麻木。
那天我才明白,有些光,看著溫暖,卻永遠都不會照亮我。
我想過放手,想過從此不再靠近他,想過把這份藏了三年的喜歡,徹底埋進心底。
可命運,卻給了我最殘忍的希望。
第二章 替身的囚籠
蘇晚走了。
先天性心臟病,突發搶救無效,永遠留在了那個冬天。
我得知訊息的時候,正在教室裡刷題,筆尖瞬間劃破了紙張,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我第一時間跑到沈家門口,看見沈聿城站在庭院裡,一身黑衣,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佈滿紅血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空洞得可怕。
他不再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