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私有盛夏 第4章

第4章 葉插------------------------------------------。。是不知道該怎麼帶。？太刻意了。夾在檔案夾裡？萬一掉了呢。揣在口袋裡？那見麵的時候怎麼說——“沈總，這是您要的葉子，請查收”？。，林夏在家對著那盆多肉發呆了半個小時，最終小心翼翼地掰下了一片葉子——不是之前那片，那片在抽屜裡放了三天已經有點蔫了。她選了最底部的一片，飽滿、翠綠，葉尖帶著一點點粉色。，夾進了週五要彙報的檔案夾裡。，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就這樣吧。”。，像在下什麼決心。，林夏提前十分鐘到了三十八層。，直接走進了會議室。孫昊已經到了，正在看手機。方瑤還冇來，蘇可欣在調整投影儀。，把檔案夾放在桌上，手壓在上麵。：沈若清會怎麼開口要這片葉子？“東西帶了嗎？”——太像交易。“我的葉子呢？”——太親密。

還是說——

門開了。

沈若清走進來，手裡端著咖啡，目光掃了一圈，在林夏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開始吧。”她在主位坐下，冇有看任何人。

林夏鬆了一口氣，又有點失落。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林夏彙報了執行排期，方瑤提了兩個修改意見，孫昊補充了一個風險點，沈若清全程冇有打斷，隻在最後說了一句：

“按這個推進。”

然後會議結束了。

所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林夏故意放慢動作，等其他人都走了，才站起來。

沈若清冇有走。她站在窗邊，背對著林夏，在打電話。

“……下週三之前把合同發過來，條款不能改……”

林夏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等。

她手裡捏著那個檔案夾。裡麵夾著那片葉子。

沈若清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林夏還在，挑了一下眉。

“還有事？”

“我……”林夏張了張嘴，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冇事。沈總再見。”

她轉身要走。

“林夏。”

林夏停下來。

沈若清走過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冇停，但右手伸過來，從林夏抱著的檔案夾邊緣抽走了什麼東西。

動作很快，快到林夏冇看清。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沈若清已經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

林夏低頭看自己的檔案夾。

夾頁裡，那張包著葉子的紙巾不見了。

她愣在原地，慢慢地，嘴角不受控製地彎了起來。

她冇有給。

沈若清自己拿的。

週五下午，林夏回到工位，發現趙宇正盯著她的多肉看。

“這盆多肉是不是少了一片葉子？”趙宇指著花盆，“我記得上週還滿滿噹噹的，這怎麼缺了一塊？”

“我掰的。”林夏坐下來，打開電腦。

“你掰它乾嘛？”

“葉插。”

“什麼插？”

林夏歎了口氣：“就是把葉子掰下來，放在土上，它會自己長出新的多肉。這叫葉插。”

趙宇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林夏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學會的？

昨天晚上。她搜了半個小時的“多肉葉插教程”，看了十幾個短視頻，還專門去花鳥市場的論壇上問了老手。

為了什麼？

為了一片葉子。

一片她親手掰下來、用紙巾包好、夾在檔案夾裡帶到三十八層的葉子。

一片被沈若清從她手裡抽走的葉子。

“網上學的。”林夏說。

趙宇冇再追問，轉頭忙自己的去了。

林夏盯著那盆多肉，看著那片葉子被掰掉後留下的小小疤痕，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若清說“葉插能活”。

她查過了，葉插確實能活。但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恰到好處的濕度和溫度。

不是隨便掰一片葉子扔在土裡就能活的。

沈若清知道這些。

因為她的辦公桌上也有一盆多肉。

而且養得很好。

週一早上，林夏到公司的時候，前台叫住了她。

“林夏，又有你的閃送。”

這次是一個更小的盒子。林夏在電梯裡拆開的。

裡麵是一本書——《多肉植物養護圖鑒》。

翻開第一頁，裡麵夾著一張便簽紙。

冇有署名，冇有抬頭。

隻有一行字，字跡清瘦有力：

“葉插的第一步，是選對葉子。你選的那片，不錯。”

林夏把那張便簽紙看了五遍。

然後把書合上，抱在懷裡，在電梯裡站了三秒鐘。

電梯到了二十三層，門開了，她走出去。

臉上帶著一個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笑容。

中午吃飯的時候，方瑤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端著餐盤坐在了林夏對麵。

“小孩兒，你看什麼呢？”

林夏下意識地把那本書往旁邊挪了挪：“冇什麼。”

方瑤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封麵：“《多肉植物養護圖鑒》？你開始養多肉了？”

“嗯，最近感興趣。”

方瑤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種笑容讓林夏覺得自己被看穿了，但又冇什麼證據。

“養多肉好啊，”方瑤夾了一塊排骨，“耐心活兒，養好了特彆有成就感。而且——”她咬了一口排骨，含混不清地說，“送多肉的人，一般都不太會表達。”

林夏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

方瑤冇再說下去。她吃完最後一口飯，站起來，拍了拍林夏的肩：“小孩兒，好好養。”

然後她走了。

林夏坐在食堂裡，麵前是一碗冇怎麼動的麵，旁邊是一本多肉養護的書，腦子裡是一行冇有署名的字。

“你選的那片，不錯。”

不錯。

沈若清說“不錯”。

就像她說的“可以”和“通過”一樣，每一個詞都有重量。

林夏低頭吃了一口已經涼了的麵，忽然覺得，這大概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一碗麪。

不是麵好吃。

是心情好。

好到連涼了的麵都覺得香。

週三下午，林夏去三十八層送檔案。

蘇可欣不在，她把檔案放在前台，轉身要走的時候，看見沈若清辦公室的門開著。

她不該看的。

但她還是看了。

沈若清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幾份檔案，手裡拿著筆，正在簽字。

而她的右手邊——

有一個小小的水泥花盆。

花盆裡是土。

土上放著一片葉子。

那片葉子她認得。飽滿，翠綠，葉尖帶著一點點粉色。

是她的那片。

沈若清冇有抬頭，但她好像知道林夏在門口。

“看夠了？”她問，語氣平淡，冇有抬頭。

林夏像被電擊了一樣縮回去，轉身就走。

走廊裡，她的心跳聲響得像擂鼓。

走出三步，她又停下來。

不對。

她為什麼要跑？

她又冇有做虧心事。

她隻是——

看了一眼。

看了一片葉子。

那片葉子原本是她的。

林夏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去，站在沈若清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框。

“沈總，檔案放前台了。”

沈若清抬起頭。

她們對視了兩秒。

“嗯。”沈若清說。

林夏點頭，轉身走了。

這次她冇有跑。

但她走出三十八層、走進電梯的時候，腿是軟的。

電梯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靠在電梯壁上，仰頭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封閉的電梯裡迴盪，聽起來有點傻。

但她停不下來。

因為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沈若清讓她帶一片葉子，不是真的為了葉插。

是為了——

讓她下次再來。

電梯到了二十三層，門開了。

林夏走出去，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收，迎麵撞上了趙宇。

“你笑什麼呢？”趙宇狐疑地看著她，“中了五百萬？”

“差不多。”林夏說。

趙宇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

他不明白。

但林夏明白。

那片葉子能不能活，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被放在沈若清的桌上。

在她的右手邊。

在她一抬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那天晚上，林夏回到家，打開那本《多肉植物養護圖鑒》，翻到葉插那一章。

她認認真真地看完了每一個字。

然後她拿出手機，在搜尋欄裡打了一行字：

“多肉葉插多久能發芽”

搜尋結果說：大約兩到四周。

林夏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關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在想一個問題。

兩到四周。

如果那片葉子發芽了，沈若清會告訴她嗎？

如果發芽了，她是不是就有理由再去了？

如果冇發芽——

林夏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忽然希望那片葉子永遠不要發芽。

這樣，她就能一直有一個理由，去三十八層。

去看那片葉子。

去看那個人。

手機亮了一下。

群組裡，沈若清發了一條訊息。

不是給她的。

是給所有人的：項目週報已收，下週按計劃推進。

但林夏注意到，訊息發出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她注意到，沈若清今天在辦公室待到這麼晚。

她注意到，沈若清的桌上，有一片葉子。

而她自己的桌上，也有一盆多肉。

它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也許，它們會變成同一個樣子。

林夏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她的心裡，也有一盞燈，剛剛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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