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私有盛夏 第3章

第3章 多肉------------------------------------------。，她把第二版發到群裡，然後像等待考試成績一樣，每隔十五分鐘重新整理一次頁麵。。，黑色的，沉默的，不透露任何情緒。，林夏頂著更深的黑眼圈走進辦公室，趙宇看了她一眼，默默又遞過來一杯美式。“謝謝，”林夏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我覺得我快猝死了。”“方案交了嗎？”“昨晚交了。”“沈總怎麼說？”“冇說。”：“那就等吧。沈總不說話，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壞事，但至少不是最壞的事——她要是覺得不行，當場就給你否了，不會讓你等到第二天。”，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對。，群組終於有動靜了。，是方瑤。：@林夏 方案我看了，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一趟。

林夏的心一下子提起來。方瑤是CMO，公司三號人物，她的辦公室也在三十八層。

又要上去了。

下午兩點，林夏準時出現在方瑤辦公室門口。

方瑤的辦公室和沈若清的不一樣。沈若清的空間是黑、白、灰，像一座精心設計的冰庫。方瑤這裡暖多了——牆上掛著色彩鮮豔的裝飾畫，桌上擺著一個小型加濕器，旁邊放著一罐看不出什麼牌子的茶葉。

“坐，”方瑤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著林夏，“彆緊張，我又不吃人。”

林夏在她對麵坐下，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筆記本。

方瑤打量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孫昊三年來唯一主動推薦給我的人？”

林夏愣了一下。

“孫昊那個人，保守得很，從來不當著我的麵誇人。但上週他跟我說了一句話，”方瑤學著孫昊的語氣，“‘這個林夏，不一樣。’”

林夏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方瑤也冇指望她接，翻開桌上的方案，圈出幾處地方，開始講修改意見。她的方式比孫昊更直接——不是追問，是指出問題然後給出方向，剩下的讓林夏自己填空。

“這裡的邏輯跳了一步，補上。”

“這個數據支撐不夠，再找兩份來源。”

“還有這裡，”方瑤手指指點了點最後一行，“你的結論是對的，但語氣太軟了。換成肯定句。”

林夏一一記下。

“改完這版，就可以進入執行階段了，”方瑤合上方案，“到時候你會有更多機會跟沈總直接對接。”

林夏的筆尖頓了一下。

方瑤注意到了那個停頓，但冇說什麼，隻是笑了笑。

“對了，”方瑤忽然想起什麼，“你養植物嗎？”

“啊？”林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愣，“我……租的房子朝北，冇什麼陽光，養什麼死什麼。”

“那你有冇有什麼特彆喜歡的東西？”

“多肉吧，”林夏想了想，“以前大學室友養過一盆，圓圓的，很可愛。但我自己冇養過。”

方瑤的笑容更深了：“行，冇事了，你去忙吧。”

林夏一頭霧水地離開了方瑤的辦公室。

走廊裡，她經過沈若清辦公室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

她不該看的。

但她還是看了一眼。

沈若清不在。

但辦公桌上，那盆多肉在陽光裡，綠得發亮。

週五下午，林夏在工位上修改方案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林夏嗎？我是樓下前台，有你的同城閃送，麻煩下來簽收一下。”

林夏疑惑地下樓，簽收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紙盒。

打開一看——

一盆多肉。

小小的，圓圓的，葉片上帶著淡淡的粉色，種在一個水泥灰色的手工花盆裡。

冇有卡片，冇有署名。

林夏盯著那盆多肉看了十秒鐘，腦子裡飛速運轉。

知道她喜歡多肉的，隻有一個人。

方瑤。

但她想不通方瑤為什麼要送她一盆多肉。

林夏拍了張照片，猶豫再三，還是給方瑤發了條訊息：“方總，是您送的嗎？”

方瑤的回覆很快：“不是。但我大概知道是誰。”

“誰？”

方瑤發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包，然後說：“你猜。”

林夏冇有猜。

因為她心裡有一個答案，但她不敢確認。

那個答案太荒唐了。

週一早上，林夏到工位的時候，發現那盆多肉被換了一個位置——從桌子的左邊挪到了右邊。

她確定昨晚走的時候是在左邊的。

“趙宇，你動過我桌上的東西嗎？”

“冇有啊，怎麼了？”

“冇事。”

林夏看著那盆多肉，心跳加速。

她打開群組聊天記錄，翻到沈若清發檔案的那條訊息。

淩晨一點十七分。

她想起方瑤說的“大概知道是誰”。

她想起那盆在陽光下綠得發亮的多肉，放在沈若清的辦公桌上。

她想起沈若清說“你可以走了”的時候，語氣冇有任何波瀾。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子裡成形。

但她立刻把它壓下去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沈若清是CEO。她是剛入職一個月的新人。她們之間的交集，僅限於工作。那盆多肉，可能是方瑤買的，可能是孫昊送的，可能是任何一個知道她喜歡多肉的人。

但方瑤說不是她。

孫昊連她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林夏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開始改方案。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那盆多肉。

下午四點，她終於把第三版方案發到了群裡。

這次她學聰明瞭——發完就把手機扔進抽屜裡，強迫自己不去看。

但五分鐘後，抽屜裡震了一下。

她忍住不看。

又震了一下。

她忍不住了。

打開手機，群組裡有兩條新訊息。

第一條是方瑤：不錯，可以推進了。

第二條是沈若清：方案通過。明天上午十點，三十八層，項目啟動會。@林夏 你也參加。

林夏盯著“方案通過”四個字，愣了好一會兒。

她改了三版，熬了四個大夜，掉了不知道多少頭髮——

通過了。

趙宇看她表情不對，湊過來問：“怎麼了？被罵了？”

“通過了。”林夏說。

“什麼通過了？”

“方案。沈總說通過。”

趙宇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臥槽林夏！你知道沈總多久冇親自說‘通過’這兩個字了嗎？她一般就說‘行’或者‘可’，‘通過’是她給的最高評價！”

林夏還冇反應過來，手機又震了。

是方瑤的私信：“小孩兒，沈總一般不誇人。她說‘通過’的時候，你可以在心裡放個煙花。”

林夏把手機扣在桌上，趴在工位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趙宇以為她哭了，慌了：“哎你彆哭啊，這是好事啊——”

林夏冇哭。

她在笑。

笑得停不下來。

但笑著笑著，眼眶又濕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是通過方案的成就感，還是那句“通過”來自那個人，還是那盆來曆不明的多肉——

她分不清。

也不想分清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林夏站在三十八層會議室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買的襯衫，淺藍色的，領口有一顆小釦子。出門前對著鏡子照了三遍，覺得太刻意了，想換回普通的白襯衫，但又覺得——

算了，來不及了。

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孫昊在，方瑤在，蘇可欣在，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麵孔。

沈若清還冇到。

林夏挑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筆記本打開，筆放在旁邊。

九點五十九分，沈若清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深藍色的襯衫——林夏注意到，那個藍色和她襯衫的藍色，幾乎一樣。

巧合。

一定是巧合。

沈若清在會議桌的主位坐下，目光掃了一圈。

掃到林夏的時候，停了零點幾秒。

然後移開了。

“開始吧。”她說。

方瑤主持會議，把項目框架從頭過了一遍。林夏的任務是負責其中一塊細分市場的策劃，直接向孫昊彙報，但每週五要向項目組提交進度報告。

“也就是說，”方瑤看著林夏，“你每週至少要來三十八層一次。”

林夏點頭：“明白了。”

會議進行到一半，沈若清忽然開口：“林夏，你負責的那塊市場，你打算怎麼做？”

所有人看向林夏。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開始畫。

她畫了一張圖。不是傳統的金字塔模型，而是一張地圖——把目標人群按照“距離”來劃分，離產品最近的是“已經動心的人”，最遠的是“還不知道自己需要的人”。

“我的策略是，不一次性打所有人，”林夏指著地圖，“先打最近的那一圈，讓他們成為案例，然後一層一層往外推。”

沈若清看著那張圖，冇有說話。

方瑤看了沈若清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孫昊點了點頭。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可以。”沈若清說。

不是“通過”，是“可以”。

但林夏注意到，沈若清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比之前輕了一點。

輕到她幾乎以為是錯覺。

會議結束後，所有人陸續離開。林夏最後一個走——不是故意的，是她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筆帽不見了。

她蹲在地上找了半天，終於在會議桌的桌腿旁邊找到了。

站起來的時候，她發現會議室裡還有一個人。

沈若清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林夏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說“沈總我先走了”太正式，什麼都不說直接走又太冇禮貌。

她還冇想好，沈若清先開口了。

“那盆多肉，”沈若清冇有轉身，“還活著嗎？”

林夏愣住了。

那盆多肉。

冇有卡片的閃送。手工花盆。方瑤說“你猜”。

“還……還活著。”林夏的聲音有點發抖，“我昨天給它澆了水。”

“多肉不能多澆水。”沈若清轉過身來，看著她，“一週一次就夠了。”

林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沈若清走向門口，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下次來開會，帶一片葉子給我。”

“什麼？”

“多肉。掰一片葉子，拿紙巾包著，帶來。”沈若清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工作事項，“葉插能活。”

然後她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林夏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筆帽，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淺藍色。

和沈若清今天穿的，幾乎一樣。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那盆多肉，是週五下午送到的。而她告訴方瑤自己喜歡多肉，是週四下午。

中間隔了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是誰，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買了一盆多肉，叫了閃送，送到公司前台，冇有留任何資訊？

林夏慢慢走到窗邊。

沈若清剛纔站的位置。

從這裡看下去，能看見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也能看見——

二十三層，市場部的窗戶。

林夏的手機震了。

群組裡，沈若清發了一條訊息。

沈若清：@林夏 週五下班前，把執行排期發到群裡。

然後是第二條。

沈若清：記得帶。

冇有主語，冇有賓語。

但林夏知道她在說什麼。

她看著那盆多肉——它安安靜靜地待在工位上，圓圓的葉片在日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記得帶。”

帶什麼？

一片葉子。

林夏掰下一片葉子，用紙巾包好，放進抽屜裡。

然後她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這次她冇有笑。

她隻是覺得，心臟那個位置，有什麼東西，輕輕地，輕輕地，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