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我不放手,你就哪都彆想去
姚遙表情一滯,隔著空氣與他對視。
在她的印象裡,沈墨白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是體麵板正,不容許自己有任何瑕疵的。
可是眼前的他卻是姚遙從未見過的。
他像是前一晚沒怎麼睡好,整個人的狀態都透著頹然,眼底泛青,下巴上隱約可見青黑色的胡茬。
他兩指間夾著一根已經快要燃到儘頭的香煙,落在腳下的煙蒂也有無數顆。
很明顯,他已經在這裡很久了。
剛才的那通電話也是在這裡給她打的吧。
好啊!
讓他體會一下那晚自己在瀾灣會所門前的心情也挺好。
在被姚遙和沈硯青看過去的瞬間,他微勾唇角,保持著他慣有的溫潤雅正。
可姚遙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凝結在他眼神中的那一絲凜冽的冷意。
他首先將視線轉向沈硯青,唇角勾起明顯的嘲諷:
“阿硯,從記事起,你就處處不如我,小的時候,不管是去祖父祖母家裡,還是參加各種家庭聚會,受長輩們誇獎的那個人始終是我,而你,總是會因為頑劣被母親各種訓斥,所以即便我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你也永遠隻配活在我光環之下的陰影裡。
我是母親的驕傲,而你,卻是她揮之不去的恥辱,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所以你嫉妒我也是正常的。我隻是沒想到,你會因為嫉妒而心理扭曲到這種地步。”
說到這裡他輕蔑一笑,“搶走我的女朋友會讓你產生一種超過我的成就感,是嗎?”
沈硯青笑了,“哥,你想多了,你在我這兒還沒這麼重要。”
他將手中空掉的礦泉水瓶子很漂亮地投進旁邊的垃圾桶裡,“不過有一點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沈墨白斜睨向他。
沈硯青輕哂,“我姑且把你的這個優點稱之為‘自信’吧,隻不過自信過了頭,就成了笑話。”
他說完將目光轉向姚遙,眼神淡得讓人解讀不出一絲情緒,“你是跟我走,還是跟他談?”
沈墨白也看向姚遙,“阿遙,我們談談。”
姚遙也覺得是時候跟沈墨白攤牌了。
“沈硯青,你先走吧,我們談一下。”姚遙說。
一個眼神都沒再給她,沈硯青開門上車,駛離現場。
……
一坐進沈墨白的賓利車裡,姚遙便嗅到了濃重的煙草味兒。
她皺了皺眉,伸手降下了副駕駛的車窗。
沈墨白見狀,直接將其他車窗也開啟了。
外麵的涼意倒灌進來,冷得讓人很不舒服。
車子很快駛出地下停車場,停在路邊的空地上。
沈墨白一將車子熄了火,就握住了姚遙的手。
她下意識往後抽,沈墨白強行扳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指穿過她的五指之間緊緊鎖牢。
姚遙隻能放棄掙紮。
沉默了須臾,沈墨白開口:
“我昨晚給姚家打過電話,姚叔說,你根本就沒有去姚家拿什麼東西。”
他說著轉頭朝著姚遙看過來,布滿紅血絲的眼底泄出一絲苦笑,“所以,你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跟阿硯走,是嗎?”
當然不是。
可是姚遙覺得,沒什麼解釋的必要。
“我沒什麼好說的。”姚遙說。
沈墨白的表情裡浮現出濃重的挫敗感,“告訴我,你和阿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又進展到了哪一步?”
姚遙反問,“難道不是應該你告訴我,你和薑櫻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嗎?你們那晚在瀾灣會所門前的事,我……”
沈墨白麵色一白,急切地打斷她,“阿遙,我和薑櫻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姚遙冷笑,“沈墨白,你和她都到了玩車震的地步了,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想?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倆當時隻是在車子裡談工作吧?”
沈墨白追問,“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纔跟阿硯在一起的?你是因為生我的氣,才找他做我的替代品是嗎?”
找沈硯青做沈墨白的替代品?
姚遙敢說自己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
麵對他的自以為是,姚遙突然就有些厭惡了,“彆再糾結這個了,我們分手吧。”
“我不同意!”沈墨白麵色一冷,插在她五指間的手指漸漸收緊。
姚遙指間一痛,禁不住“嘶”了一聲。
沈墨白意識到什麼,立刻鬆了手,表情也緩和下來,“對不起,阿遙,是我情緒不好,我不同意分手,我不介意你和阿硯發展到什麼地步,請你也彆介意我和薑櫻的過去好嗎?你給我一點兒時間,等我把薑櫻的事情處理好,我們再從頭開始,可以嗎?”
說到最後,他的眼底飽含乞求,“阿遙,這三年來我對你怎麼樣你很清楚,我把你捧在手心裡寵著疼著,就是因為我是真的打心眼裡喜歡你,決定要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把你娶進門的準備。”
若是換做以前聽到沈墨白的這番告白,姚遙大概會感動得稀裡嘩啦。
可是此時此刻,她唯一的感受就是諷刺。
一個對感情不忠的男人,她還怎麼相信他會對自己始終如一?
“從頭開始?你覺得可能嗎?一到想你和薑櫻在車子裡乾的那些事,我就覺得惡心。
或許吧,你曾經想過要一心一意地對我,最後娶我進門,可是娶了我以後呢?會不會有第二個薑櫻,第三個薑櫻?你會不會也對她們說出同樣一番話?告訴她們,讓她們給你一些時間,等你把我的事情處理好之後,你再跟她們重新開始?”
她的母親已經因為一個負心漢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她又怎麼可能愚蠢地重蹈覆轍?
試錯成本實在太高了,她承擔不起。
沈墨白語氣急切,“不會的阿瑤,自始至終我心裡就隻有你一個人。”
“我不想拿我的一輩子去賭。”姚遙冷漠地看向沈墨白,一字一句,“我們就此分手,從此以後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
沈墨白的眼底透出傷感之色,“阿遙,不要一衝動就說出傷人的話,我們都給對方一些時間,好好的冷靜下來想一想可以嗎?
我們在一起三年,在這三年裡,我能體會到你對我的依賴,我不信跟我提了分手之後你自己的內心一點兒波瀾都沒有。”
不得不承認,在看到他和薑櫻在瀾灣會所的那一幕時,她是痛苦的。
可是現在,對他說出“分手”兩個字之後,她的心情還能如此平靜倒是她自己也沒想到的。
是她對沈墨白感情不夠深嗎?
她無從探究,也不想去探究。
她又往回抽了抽手,“沈墨白,我真的跟你無話可說了,你鬆手,我要走了。”
插進她五指間的手指再一次收緊,沈墨白的眼神卻開始變得溫柔起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姚遙的眼睛:
“阿遙,我對你那麼好,你就真的不打算再給我一次機會了嗎?”
姚遙強忍著指間越來越緊迫的力度,“沈墨白,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完了。”
沈墨白突然就勾唇笑了,笑得和煦又溫柔,“完了?”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攏了攏姚遙額前的碎發,指腹輕緩地在她臉頰上遊走:
“我的阿遙以前在我麵前不是很溫順的嗎?今天這是怎麼了?”
是的,三年裡,姚遙在他麵前從來都是溫順懂事的女朋友,偶爾會對他撒嬌使小性子,但大事上卻從來都是由他來掌控。
他總是說,她一個女孩子根本用不著考慮太多,隻管依賴他信任他就好。
可是,他值得依賴嗎?
值得信任嗎?
“沈墨白,我真的不想再跟你說什麼了,我還要上班,你讓我下車。”姚遙冷道。
沈墨白又笑了,看向她的眼神像極了在看一個被他寵壞了的不懂事的小孩子。
“我的阿遙還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了,可是,你怕是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們之間是不是‘完了’從來就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的話也同樣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同意分手,從答應和我交往的那一刻起,你就註定了是我的阿遙,誰也搶不走。”
沈墨白的手指自臉頰輕輕滑至她光潔的脖頸,拇指輕輕按上她咽喉的時候,他的眼神和語氣柔和得足以融化冰雪:
“阿遙,隻要我不放手,你就哪兒都彆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