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快遞的異能者 第8章 第一次主動出手

-

收到簡訊的第二天，林梟照常出門送件。

那條簡訊依然放在手機裡，他冇有回，也冇有刪，就留在那裡，每次解鎖螢幕都能看見那個無發件人的通知欄，像一個問號懸在那兒，他決定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完，再去想那條簡訊的事。

上午十點半，他在盛華路口推車等紅燈，這是一個大路口，六個方向，有行人，有電瓶車，也有送外賣的在路邊檢視手機。林梟等了一個燈，剛準備起步，左邊的視野邊緣有什麼東西很快地閃了一下。

那種感覺他現在認識了，不是視覺上的，是皮膚的，是某種輕微的溫度變化，像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剛剛通過，帶走了一小塊熱量。

他踩住了刹車，在原地停了一秒。

「右邊十二點方向，」「閻」說，聲音很平，「一個異能者，空間係，已知特征：短距傳送，當前狀態：主動逼近。距你十八米。」

林梟把車把推向路邊，把車鎖好，站在路邊的廣告牌旁邊，裝作在看手機。

"是跟著我的，"他低聲說，"還是路過的。"

「目標軌跡指向你，」「閻」說，「不是路過。」

來了。

這一天他大概已經預感到了，隻是冇想到會是這麼不起眼的方式，一個大路口，上午的日常高峰時段，周圍人來人往。

他做了一個決定，冇有往前走，冇有往回跑，而是在原地把雙臂放鬆下來，等。

他等了大約十五秒，那個人從側麵走過來，站在他右邊三步的距離，男的，二十幾歲，穿了一件藍灰色夾克，頭髮有點亂，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但眼神落在林梟身上，非常直接。

"你就是林梟，"那個人說，聲音不高，剛夠林梟聽見，"晨樞局的人找你了吧，告訴你那個什麼「鏡」的事了。我是來告訴你，你不用考慮了，加進來不是你能決定的，你能決定的隻有以什麼方式加。"

林梟把手機收進口袋，轉向那個人，"你誰。"

"這個不重要，"那個人往前邁了一步，"重要的是——"

林梟冇有等他說完，因為他能感受到，這個人邁那一步的同時，他的右手裡有什麼東西在蓄力，那個感覺很清晰，比幾天前感受到跟蹤時清晰多了，或許是因為他練了幾天，或許是因為這個人的能力波動比那兩個分析員更強。

他抬起左手。

上午的陽光直接，他的手掌朝著路麵，然後他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掌心，不去想這個人，不去想那條簡訊，不去想晨樞局，隻是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個點，「閻」教過他的，找那個熱感，沿著熱感推出去。

空間能力這個詞在一週前他還覺得是抽象的，現在它不抽象了。

掌心的熱感擴散出去，一片半透明的光在手掌下方浮現，隻有一秒，然後塌陷，但那一秒足夠了，那個人的傳送路徑被切斷，他原地跌了半步，表情是真正的意外。

「破壞了對方的鎖定，」「閻」說，聲音裡有某種難以界定的滿意，「你剛纔完成了第一次主動乾預，持續時間零點九秒，效果：有效中斷。」

那個人站穩，重新看向林梟，眼神變了，不再是原來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變成了某種難以界定的重新評估。

"你……才覺醒幾天？"

林梟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閻」在同時說話：

「就這個水平，」「閻」的語氣很平，但那幾個字落下來有一種奇異的分量，「你連到我麵前都還不夠格，他憑什麼代你做決定。」

林梟不知道「閻」說話對方能不能聽見，但他看見對方的表情又變了，向後退了半步。

他不需要繼續戰鬥，這個人的目的顯然是威懾，不是正麵交鋒，林梟反手打了一下他的傳送鎖定，這件事超出了他的預期範圍。

"我的事情，"林梟說，"我自已考慮。你可以回去告訴你老闆，下次來的人最好級彆高一點。"

那個人冇有立刻說什麼，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走了，走了大約二十步，在前麵的巷口消失。

林梟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鐘，確認他冇有回來，然後慢慢把呼吸調整回來。他剛纔冇有覺得特彆緊張，但心率是快的，他能感覺到，現在慢慢在降下來，像運動之後等待恢複。

路口的紅燈又換了一次，一波行人走過，冇有人注意到剛纔發生了什麼，整條街和五分鐘前一模一樣。林梟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看時間，十點四十三分，然後把手機收起來，在路邊的矮牆上坐了一會兒，整理一下思緒。

第一件事：那個人不是晨樞局的，晨樞局的招募方式是沈凜那種，拿材料，讓你自已考慮，不會派一個有戰鬥力的異能者來施壓。

第二件事：那個人知道晨樞局找了他，知道「鏡」的名字，說明他背後的組織訊息來源很快，或者他們就盯著晨樞局的招募動向。

第三件事：這個人以為他剛覺醒，冇有戰鬥力，但林梟正好打破了這個預期，這很重要，因為這意味著他背後的人接下來會重新評估他，會派更高級彆的人來，也可能會暫時觀望。

「你的分析思路，」「閻」說，「在你遇到突髮狀況之後的五分鐘內，你能夠完成威脅評估和資訊整合，這是一種比較罕見的穩定性。」

"我送了一年快遞，"林梟說，"你知道送快遞最重要的能力是什麼嗎？"

「效率？」

"不是，"林梟站起來，走回車旁邊，"是遇到問題不慌。件丟了不慌，門牌號錯了不慌，買家發貨買錯了打電話催的時候不慌，客戶情緒激動的時候不慌。"他把車把握住，"大部分問題，慌也冇用，慌隻會讓你漏看一些東西。所以就是不慌，找到解法，然後按步驟走。"

「閻」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套邏輯，」它說，「很難不承認是有效的。」

"謝謝你的誇獎，"林梟踩上腳蹬，重新上路，"我今天還有七件。"

路麵的陽光照下來，白而直，他騎進光裡麵，車輪壓在柏油路上，發出穩定的摩擦聲，和平時冇有任何區彆。他路過一個賣早點的攤子，攤主正在收攤，把摺疊桌往車上搭，動作很熟練，一個人就搞定了，大概乾了很多年了。林梟覺得這個畫麵有一種奇異的踏實感，什麼都冇變，這條街還是這條街，他還是他，不過多了一樣東西在手上。

他今天還有七件冇送完。

下一個地址在城西的老居民區，紅磚樓，牆皮剝落，陽台外麵焊著各式各樣的鐵欄杆。林梟把車停在樓下，拿出手機撥了收件人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一個含混不清的男聲傳出來，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一個信號不好的工廠車間。

“喂？快遞？”

“對，您的件到了，在樓下。”林梟說。

“哦……你這樣，”對方停頓了一下，背景的噪音也跟著弱了下去，像是用手捂住了話筒，“你看到三號樓門口那個綠色的垃圾回收箱了嗎？你就把件扔進去，我等會兒自已去拿。”

“扔進去？”林梟確認了一遍。這種要求他送快遞一年多也是第一次碰到。

“對，扔進去，我有事走不開。”對方不耐煩地催促，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梟握著手機，站在原地看了看那棟樓。三號樓的幾個窗戶都拉著窗簾，看不出哪一戶有人。他走到指定的綠色回收箱旁邊，掀開蓋子，裡麵是一些廢紙箱和塑料瓶。他冇有立刻把手裡的包裹放進去。

他從自已的車筐裡拿起一個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把剩下的水倒在路邊的花壇裡，然後將空瓶子捏扁，隨手和那個包裹一起放進了回收箱深處。他把包裹壓在下麵，那個捏扁的瓶子擱在包裹的角落。做完這一切，他蓋上蓋子，發出“哐”的一聲輕響。

他跨上電瓶車，冇有回頭，沿著來時的路騎了出去。

「一個觀察哨，」拐過街角，「閻」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收件人隻是個幌子，取件的會是另一個人。」

“我知道。”林梟蹬著腳踏，給電瓶車加速，“現在，他們什麼時候來拿，我也會知道。”

他的感知裡，那個被他捏扁的塑料瓶，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屬於他的觸感標記，像一枚安靜的信標，躺在那個綠色的鐵皮箱子裡。

他今天還有六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