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機械地刷牙、洗臉,全程一言不發,甚至冇有像往常一樣和蘇晚抬杠。
蘇晚也沉默著,但她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掠過張薇的床鋪,眼神裡是混雜著恐懼和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陳靜更是從頭到尾都把頭埋得低低的,彷彿隻要不去看,不被任何人注意到,她就是安全的。
早飯時間,張薇在套一件衛衣。
當她抬起手臂時,我眼尖地瞥見,她的小臂內側,有幾道平行的、細長的紅色抓痕。
那痕跡很深,邊緣還微微泛著紅腫。
“嘶啦……嘶啦……”昨夜的聲音,在我腦中轟然炸響。
張薇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手臂猛地一頓,然後飛快地把袖子拉了下來,遮住了那些痕跡。
她抬起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警告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慌。
我立刻移開了視線,心臟卻狂跳不止。
下午冇課,張薇破天荒地冇有出去玩,也冇有打遊戲,而是縮在床上補覺。
趁著寢室隻有我和陳靜兩個人,我終於忍不住,走到張薇的桌前。
那個打破禁忌的娃娃,此刻正被她隨意地丟在書本上,臉孔朝上。
我隻是想確認一下。
我俯下身,假裝在找東西,目光落在了那張縫製的臉上。
然後,我看到了。
那條用猩紅色粗線縫成的微笑,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我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變了。
縫線還是那些縫線,弧度也還是那個弧度。
但它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微笑是僵硬的、呆板的,而現在,那笑容裡彷彿多了一絲活氣。
那上揚的嘴角,弧度似乎更彎了一點點,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滿意足的……嘲弄。
就像一個剛剛飽餐了一頓的獵手,正懶洋洋地回味著獵物的滋味。
“林悄……”陳靜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哭腔。
我回頭,看到她站在自己床邊,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她的娃娃,指節都發白了。
“我們……我們會不會也變成張愛玲那樣?”
她顫抖著問,聲音裡是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恐懼。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我隻知道,昨晚那聲“嗒”,是一聲叩門。
是來自深淵的邀請函,被冒犯它的瀆神者親手簽收了。
而我們三個,作為這場儀式的見證者,恐怕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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