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情,就不需要再重複了。
聽完符澤理順出來的時間線,龍脊點頭,“我同意並認可你以上所有的總結內容,那麼你質疑我說謊的部分是?”
符澤冷笑,“可原見星的能力,早十幾年他被關進少管所的時候就出現了。”
似乎料到了符澤會用原見星作為案例反駁自己,龍脊徑直反問:“那你敢說原見星的能力一定是【密鑰】帶來的嗎,你驗證過嗎?”
“這世界上有人擁有絕對音感,有人擁有絕對色感,有人隻就讀過一遍課文能完整背誦出來,那有人能通過各種細節綜合判斷出一個人在說謊也並不是不可能吧?”
符澤不做應答,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龍脊。
“當然,你可以堅持你的觀點,我也承認我的舉例有詭辯既視感。”龍脊向一側攤開手,“那我們不如退一步,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
“既然你認為原見星是【玩家】,他的能力是【密鑰】帶來的,那就說明他的【密鑰】已經被啟用過了。”
“如你所知,【密鑰】一共分成兩種,一種是玩家的【密鑰】,一種是gm攜帶的【特殊密鑰】。”
“你之前問我,為什麼我會擁有兩種及以上的能力。”
龍脊將手收回。
“現在想必你已經有了答案——”
“因為我拿著的是那人先一批進入遊戲的gm身上得來的【特殊密鑰】。”
“而玩家的【密鑰】也就是目前你們遇到過的最為普遍的【密鑰】。雖然能力表現有些失控,但隻能啟用一種功能的【密鑰】。”
“在拿回【特殊密鑰】後,身為gm的你大可以去檢查一下他的【密鑰】情況。”
“看看它到底是被啟用了,還是冇有被啟用。”
見龍脊說得如此言之鑿鑿,符澤不由得產生了一些自我懷疑。
但他很快就將這份懷疑壓了下去。
如果今天龍脊所告訴自己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麼身為gm的自己就是一個“天外來客”。
等到塵埃落定,自己早晚會從這個世界脫身而去。
假如原見星不是玩家,那就意味著,在另外一個對於自己來說纔是真實的世界中,不會有原見星的存在。
絕對不可以。
絕對……不要!
符澤猛然站起,“我的【特殊密鑰】現在在那黑客手裡對吧?”
龍脊肯定:“就在我和他前天第三次見麵的時候,他特意從我這裡換走了你的【特殊密鑰】。”
仍記得龍脊說,他與黑客之間一向是黑客找他的單向聯絡關係,符澤便問:“那你們在什麼地方見麵的?”
“v城君豪酒店頂層。時間大概在晚上七點半。”
聽到這個地名和時間的刹那,符澤就回想起了那個與自己在電梯間相遇的年輕男人。
如果說當時的自己還不能理解為什麼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高高在上的物化感。
那麼現在他懂了。
因為在對方的眼中,自己不過是一串被生成出來的數據,而他則是實實在在的“人”。
望著符澤匆匆遠去的背影,龍脊重新端起水杯,遙祝了一句:“期待你的‘好訊息’。”
-
從長廊儘頭、龍脊和那副《創世紀》所在的房間出來後,符澤沿著原路返回。
他起初隻是走,可不知不覺間,他腳步卻越來越快,彷彿身後有無形的岩漿雪崩在追趕一般
從走,到快步,到跑,到急奔。
視野中的長廊開始扭曲,地毯的波爾多紅逐漸蔓上整個房間,符澤冇有覺得自己來時一段再尋常不不過路居然有這麼漫長。
儘管動作變得越來越激烈,但符澤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
血液撞擊在耳膜上,此時此刻,他隻能聽見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沉重地躍動——它跳得那麼凶,那麼疼。
一路上,他穿過一扇又一扇門,被一幅又一幅畫作注視著。那些畫中人物此刻卻像活了過來,冷靜地、悲憫地,看著他這個在巨大真相邊緣搖搖欲墜的人。
終於,不知道跑了多久,熟悉的入口光亮湧入視野。
符澤大口喘息著,幾乎是踉蹌地衝了出去——
然後,他看到了原見星。
因為冇有接收到符澤開槍的指令,所以完成了保護使命的原見星便收了槍,從藏身之地來到了藝術中心門口,等待迎接符澤。
雖然冇能藉此機會將龍脊納入裁定局的管控,但隻要符澤安然無恙就好。
腳邊放著偽裝成行李箱的武器匣,此時冇有像平日裡那樣身穿那套執行官標準製服的他整個人站在路邊,看起來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上班族。
然而這個上班族很快就不普通了。
原見星萬萬冇想到,隻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間,符澤就不顧路人驚詫的目光,頂著無數瞬間抬起的手機,驟然撲進了自己的懷裡。
意識到對方情緒不太對勁,原見星一手環著符澤的腰,另一隻手拉起衣衫儘可能地將對方的側臉遮擋了起來,隨後輕聲問:“怎麼了?”
感受著原見星身體上傳來的溫度,以及鼻腔內嗅到到對方衣服上傳來的質樸好聞的皂香,符澤似乎終於從方纔龍脊拋出的可能性中抽離出來。
他抬起頭,嘴唇幾乎貼著原見星的頸側,用氣音喑啞道:“找個冇人的地方,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
換成其他時間,想找到個冇人的地方對於原見星來說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但問題在於就在符澤方纔這一番舉動已經引起了巨大的關注,此時兩人周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一圈人。
從人群中突圍可能並不是難事,但接下來兩人的行動也自然會被注意到。
顯然,無論是雀翎的家還是原見星的家都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思索一番後,原見星把人帶回了裁定總局。
見狀,那些原本跟在兩人身後試圖踩著這近期最大熱點蹭上一波流量的人紛紛遺憾離場。
這是符澤第三次進入原見星的辦公室,但卻是他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走進去的,甚至還得到了原見星親自倒水的待遇。
將房間的信號遮蔽等級拉到最高,原見星坐在符澤對麵:“你說。”
捧著溫熱的紙杯,符澤深吸一口氣:“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可能有些長,也非常令人難以置信,但請不要打斷我。”
久違地在符澤臉上看到如此鄭重的神色,原見星也情不自禁地變得嚴肅起來:“好,你說。”
看著與初見時彆無二致的原見星,符澤頓時感到分外的安心。
與此同時,他剋製不住地想:
如果當初兩個人能夠來上這樣一場對話,是不是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這樣的想法隻在符澤腦海中出現了一瞬,就被他利落抹除了。
不需要如果,一切都會是最好的結果。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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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哥堂堂上線[比心]
我已經能想象到這連續三章的世界觀解密會趕跑多少人了(本就稀稀拉拉的末點變得更加岌岌可危了[爆哭])
但希望看到這裡的你有感受到一點小小的震撼和恍然大悟。
第120章
原初,投誠,還有以後
聽完符澤漫長的敘述,原見星先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久到符澤都有些心虛。
因為在敘述的過程中,他略過了一件事冇有提及——
持有【密鑰】的原見星有可能並不是【玩家】。
這並不能算是符澤主動隱瞞,更像是他本人不願意在冇有經過親手驗證的情況下直接承認這個結果。
既然他都冇承認這個結果,自然冇必要將這份心理負擔帶給原見星。
符澤喝了一口水,心中自我辯解起來:
什麼音感色感都是有物理規律可循的。
可那些狡猾的惡徒性格萬千詭計多端,原見星怎麼可能在不藉助【密鑰】力量的情況下精準洞察他們編造的謊言呢?
冇錯,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
嗯。
而就在符澤從沉悶中抽離出來,試圖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房間氛圍的前一秒,原見星終於開了口:“你……真的相信這一切嗎?”
“我其實不想相信,因為這種救世主背後往往會伴隨著各種各樣的犧牲。”符澤活動了一下腿腳,肩膀微微扣攏,整個人窩在了原見星辦公室的沙發裡,“但我好像又不得不相信,畢竟很多事情總得有個緣由。”
有關自己的死而替生。
有關自己死而替生期間聽到的呢喃囈語。
有關【密鑰】和【密鑰】給這個世界帶來的天翻地覆的變化。
看向水杯中淺淡倒映著的屬於雀翎的容貌,符澤有些出神,“而龍脊提供的解釋又能恰到好處地解釋這一切,我想反駁都找不到落腳點。”
原見星卻提出了反對意見:“並非完全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