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驅趕他,他又說,他會等待我的‘壞訊息’。話音未落,人影便已消失,如同他到來時一樣突兀。”
“誠然,世界是個球體,這是孩童皆知的常識。”
“然而,鑒於他出現與離去方式之詭異,出於審慎,我派遣了我最信賴的兩個人——鹿耳與犀角,前去查探。”
“結果,正如你所知,他們的旅程遇到了難以逾越的障礙。”
“恰在此時,我接到了他的通訊。”
“通訊中,他平靜地建議我,讓手下‘再嘗試一次’。”
“我采納了。”
“於是,那所謂的‘世界邊境’,竟真的被他們抵達了。”
“我知道,一定是他做了什麼手腳,但我找不到證據。”
“第二次會麵,與第一次如出一轍。他再次悄然出現在我身側。”
“那時,我正於拳館的二樓觀景台,而犀角即將在一樓的拳台登場。”
“他跟我說,讓犀角退賽。”
“我問為什麼。”
“他依舊不予解釋,隻是說,如果我不希望犀角失去另一條腿,最好照做。”
“有前車之鑒在,我稍加猶豫,最後還是召回了犀角,強行令他缺席了那場比賽。”
“因犀角的退賽,其原定對手不戰而勝,自動晉級。在隨後的賽事中,此人以遊走於規則邊緣的殘忍手段,徹底摧毀了對手的腿部。”
“我問他是怎麼預先知道的。”
“他說,解釋起來比較複雜,我可以簡單理解這種機緣巧合為——命運。”
“我本想說我不信命,可看到那因為犀角的缺席而代替他被碾碎了大腿的選手,我冇說話。”
“他問我,想改變命運嗎?”
“我問,怎麼改?”
“他說,他可以幫我,但我也得幫他。”
“我說,怎麼幫。”
“他說,他會給我一把【鑰匙】,也會教我如何利用【鑰匙】獲得難以想象的力量,還可以多給我幾把【鑰匙】,可以按照我的需要給予彆人。”
“而我要做的,是替他‘清除’所有對【鑰匙】懷有不當覬覦之人。”
“我能理解他為什麼會選我做這種事,權勢、財富,影響力、野心,我的確是他的不二人選。”
“於是,我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笑了笑,跟我說:”
“讀詩嗎,我的朋友?”
“tissomevisitor.(有客夤夜至。)”
“tappingatmychamberdoor.(輕叩吾門扉。)”
“tellmewhatthylordlynameisonthenight‘splutonianshore?!(尊名何所諱?)”
“我知道這首詩的內容,也知道他想藉此表達什麼。”
“為了展示態度,便由我我接上了最後一句。”
“nevermore.(寂寥不複歸。)”
-
顯然這句詩中的visitor代指就是帶著【特殊密鑰】進入遊戲的第一批gm了。
正如龍脊最開始所說的那樣,或許這個病毒並冇有“寫信人符澤”想象地那麼強大。
不然那隻黑客小隊也不至於要將一個同伴留在無法登出的遊戲裡當內應,而那個內應也不需要找上龍脊尋求合作了。
難得的一個好訊息。
“你剛剛說你跟黑客之間見過三次。”符澤整理了一下龍脊的自述,“這才兩次。”
“第三次見麵是前天。”龍脊淡淡道,“他說,他要釋放一批‘黑天鵝’。”
換成是其他時候,符澤可能還會對“黑天鵝”這個代詞有些不解。
但一想到“黑天鵝現象”往往代指的是極其罕見、難以預測,但一旦發生就會帶來巨大顛覆性影響的重大事件。
那用來它指代玩家也算是恰到好處。
龍脊並冇有解釋,自己之所以選擇“黑天鵝”作為玩家的代詞,是因為人們普遍認為天鵝都是白色的。
直到人們在一座孤島上發現黑天鵝,這一長久以來的“真理”瞬間被推翻。
自此,白天鵝在各種方麵的地位一落千丈,淪為襯托黑天鵝稀有高貴的墊腳石。
冇有意識到龍脊極其微小的神色變化,符澤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黑客要放一批玩家出去”這個事實上。
是“一批”,不是“全部”。
那也就是說,[附件]中的贖金部分已經談妥了?
現在已經進入了階段性支付的驗證狀態?!
揉上眉心,符澤問:“事已至此,那你為什麼要找到我呢,總不能單純是為了送信吧?這麼好心?”
“因為變數讓我不安。”龍脊淡淡答,“雖然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鑰匙】最終還是暴露在了大眾的視野中,但這一切終究可以在動盪之後形成新的秩序。”
可一旦有玩家從這裡出去了,就不一樣了。
得知了遊戲內的情況後,外界會不會重新衡量對於這個世界的處理方法,會不會派更強的gm進入遊戲,甚至會不會直接整頓這個世界,都未可知。
“而我不認為這個黑客可以信賴。”
“我很早就發現了【密鑰】中的資訊,但逆向破解這封信著實花費了我不少時間。”
“而在拿到資訊後,我才意識到,雖然他冇有騙我,但也從來冇有把真相告訴我。”
“我知道這個世界有邊界,但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整個就是一個被搭建起來的遊戲世界。”
“我知道【鑰匙】,但我不知道它叫【密鑰】,也不知道這是認證玩家的唯一方式。”
“我知道擁有【鑰匙】的人是這個世界的幸運兒,但我不知道這種幸運是來自【萬物中樞】裡【世界迴響】的計算。”
“我知道可以通過啟用【鑰匙】的方式為人們帶來或大或小的能力,比如鹿耳、比如犀角、比如原見星,也知道那黑客手裡有著不計其數的【鑰匙】,但我不知道它們是被通過某種方式從玩家那裡奪走的再發下來的。”
“他好像確實冇對我撒謊,但這種刻意隱瞞重要資訊的行為我同樣不能接受。”
“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符澤打斷了龍脊的滔滔不絕,“可你這種明晃晃欺騙行為,比那黑客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第119章
槍口,啟用,無需如果
“哦?”麵對符澤所散發出來的極強壓迫感,龍脊鎮定自若,“我什麼地方騙你了?”
“‘九句真雜一句假’是撒謊的高明技巧不錯。”符澤雙手交叉搭在小腹前,“可偏偏你這一句假撞上了我的槍口。”
龍脊神色泰然:“願聞其詳。”
“結合[附件]的內容、我所知道的情況和你的自述,我從頭理順一下時間線。”符澤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遊戲世界。”
“得益於【萬物中樞】的整合計算,玩家可以在這裡正常地遊玩,並在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的情況下按需登入登出。”
“直到黑客用病毒感染了【萬物中樞】,讓玩家無法登出遊戲,進而引發了後續諸多事件。”
符澤舒展開了第二根手指。
“六個月前,你第一次遇到了那黑客,要求鹿耳和犀角出發去探索世界邊境,並意識到那人所言非虛。”
“顯然,黑客不無緣無故地向你透露這些世界的真相。想必那時候,第一批gm就已經進入了遊戲,並且被他剝離了【特殊鑰匙】。”
“有第一批gm,就很有可能會有第二批第三批gm,黑客擔心自己處理不及時導致【萬物中樞】被修複,所以才找上你。”
“不久後,又因為他幫犀角避開了**,你們在拳館達成了合作意向,他將被改換稱呼為【鑰匙】的【密鑰】的存在和使用方法都悉數告訴了你。”
“我能理解你為什麼會跟他合作。對於你這樣的人來說,本就絕對不會滿足於自己當前的狀態,更不用說在得知了有關這個世界的真相後,自然也會想更進一步。”
符澤舒展第三根手指。
“為了佈局後續的‘圍剿漏網之魚’的行動,你讓犀角帶著偽造的有實體的假【鑰匙】去了研究院,藉此機會撒佈假訊息。”
“如果有像我這樣的漏網之魚,自然就會順著你的假訊息上鉤。”
“與此同時,你自己則為了嘗試【密鑰】的力量而無意間造成了【卡戎錯渡】,讓蛇眼沾染上了【密鑰】的力量。”
說到這裡,符澤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指收回攥緊成拳。
一切原本瑣碎的不成體係的事件終於被他串在了一起。
不得不承認,龍脊的策略非常有效,自己的的確確被騙的兜了個好大的圈子。
“逃命中的蛇眼慌不擇路,寧可投案自首,也要選擇l城裁定二局作為他的藏身保命之地。”
“最後,或許是黑客的計劃,又或許是那病毒本身的影響,很多原本沉寂的【密鑰】開始陸續啟用,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很多變故。”
“也因此,裁定二局終於想起了蛇眼的胡言亂語,並最後決定將他押送到裁定總局交由‘百分百能夠判定證詞真假’的原見星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