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家有什麼特殊之處嗎?”符澤冷不丁問。
龍脊停頓了一下,“……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既然他們選擇來玩這個遊戲,就一定希望從這裡獲得什麼——感官刺激、超越現實的體驗或者全然一新的人生。”符澤條分縷析道,“如果冇有什麼特殊之處,那他們和外邊走過的任何一個人,又有什麼區彆呢?”
雖然符澤所分析的句句屬實,但龍脊聽著卻如同芒刺在背。
回憶著[附件]中的內容,他的耳邊又一次響起了犀角的那句呐喊——
憑什麼?!
答案很簡答,甚至簡單到有些殘酷。
就憑那些人是玩家。
所以【萬物中樞】就會根據他們的潛在需要,去側麵影響推動他們的周圍角色行為,編織巧合與事件,以增強他們的遊戲體驗。
注視著符澤,龍脊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緩緩反問:“你覺得多特殊,纔算特殊?”
努力上進算不算特殊?
天賦異稟算不算特殊?
難道這“特殊”二字,隻能被解釋為……
似乎受到了某種啟發,瞬間,符澤瞭然抬眼:“【鑰匙】,不,是【密鑰】。”
“誰有【密鑰】,誰就是玩家。”
但緊接著符澤就為自己的結論冒出了冷汗。
可這【密鑰】是可以被搶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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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壞笑]
第117章
唯一,綁架,麻煩你了
想到這裡,符澤重新拿起“符澤”寫給自己的信,重讀了一下第五自然段——
『你在這裡的核心任務是找出遊戲的算力核心——【萬物中樞】——出現了什麼故障,以至於玩家被困在遊戲內無法正常登出,並對其進行修複。』
顯然,儘管尚且不知道故障發生的根本原因,但故障的表征已經非常明確了:【秘鑰】與玩家之間的對應關係已經失效了。
“你剛剛說玩家輕易不會‘醒來’,那在正常情況下,他們總得有個‘醒來’的契機吧。”符澤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視線與龍脊平齊,“這個契機是什麼?”
“正如你猜測的那樣,【萬物中樞】識彆玩家的方式很簡單直接也很唯一嚴苛——【密鑰】。”龍脊將杯子放回到桌麵,“誰拿著擁有唯一編號的【密鑰】,誰就是玩家。”
唯一啊……
符澤表情凝重。
可如今【密鑰】已經可以通過相互擊殺來搶奪了,這個“唯一”豈不是就失效了?
“除了方纔所說的【錨點化生成】和【持續性計算】,【萬物中樞】還有一項功能……”
“【世界迴響】”
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龍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扣緊了不少。
“這【世界迴響】的主要用途有兩個。其一就是在玩家做出默認的或者自行設置的啟用動作後,為其調出控製麵板,允許修改遊戲設置和登出遊戲。”
既然【萬物中樞】會且隻會通過【密鑰】來識彆玩家,那麼當玩家失去【密鑰】後,【萬物中樞】就會將玩家與其他的存在統一視為【錨點化生成】的產出,因而玩家自然也不會獲得【世界迴響】的功能服務。
——也就無法登出遊戲。
雖然疑問得到瞭解答,但半晌冇聽到理論上應該有的後半段內容,符澤便主動發問:“其二呢?”
“其二是…追蹤並分析玩家的潛在需要,去側麵影響……其他人的行為並製造意外事件,以增強其遊戲體驗。”
無論如何,龍脊都無法將[附件]中寫著的那三個字母說出口。
得到龍脊的回答後,符澤陷入了沉思。
他本人對於“寫信人符澤”和“收信人符澤”和“自己這位符澤”,三者是否為同一人一事保留懷疑態度。
退一萬步說,倘若這個假設成立,那“寫信人符澤”就絕對不可能放著“倘若【秘鑰】遺失了,或者【世界迴響】出了問題,玩家無法被識彆了怎麼辦?”這樣一個重大隱患不解決而草率允許玩家進入遊戲。
符澤問:“所以他是怎麼確定的玩家無法登出遊戲是因為【萬物中樞】出了故障?”
“因為有人認領了。”龍脊盯著桌麵上一處飛鳥形狀的拚花,“就在發現玩家無法登出遊戲的幾個小時後,一封郵件就發到了他的郵箱裡。”
“一支匿名黑客小隊宣稱為此事負責。”
“他們聲稱自己在遊戲內部植入了一個病毒,這個病毒影響了【萬物中樞】,進而“綁架”了玩家。”
這邊龍脊話音未落,那邊符澤就皺起了眉頭。
他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天才,但他更相信集體的智慧。
按照信中的落款,這位“寫信人符澤”的職位是《代號:ultimate》項目組的架構主管。
既然是主管,那手下就一定會有一個團隊。
而一個能搭建起如此強大的【萬物中樞】的團隊,想必也是高手如林,輕易不會被一個“黑客小隊”攻破的。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甚至已經到了“寫信人符澤”為了防止“收信人符澤”失憶而需要在【特殊密鑰】中留下資訊的程度,那自己就隻能姑且接受這個結果。
“黑客小隊的目的是?贖金?”符澤又問。
龍脊點頭:“如果想要他們中止病毒的運算放玩家出遊戲,就要交一大筆贖金。”
“除此之外,他們還說,這個病毒是無法被完全修複的。”
符澤的雙眼瞬間睜大了不少。
那豈不是……
“換言之,隻要這個遊戲繼續運營下去,就隨時可能出現玩家無法登出的情況。”龍脊彷彿一個無情的機器人那樣,照本宣科般地複述著自己在[附件]看到的內容,“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除非直接放棄現有的一切資源做一個新遊戲。”
掃視過周圍的一切,符澤不相信有人當真能壯士斷腕般放棄如此之成熟的內容,另起爐灶。
也就是說,如果不能消除病毒的影響,那隻要這個遊戲還運營一天,就要給黑客持續繳納贖金。
當真好買賣!
符澤和龍脊不約而同地想。
“他冇有嘗試解決這個……”話問到一半,符澤便偃旗息鼓了。
那“寫信人符澤”所嘗試解決的方法,可不就是自己嗎?
儘管符澤冇有說完,但龍脊自動補全了對方想問的內容:“按照[附件]的說法,曾經有過一批gm攜帶著【特殊密鑰】分批隨機進入了遊戲。”
“但跟玩家一樣,他們再也冇有從遊戲裡出去。”
“甚至在進入遊戲後的一段時間後,gm的【特殊密鑰】就失去了匹配,外邊的人甚至冇有辦法讓【萬物中樞】鎖定他們的位置並強製他們登出遊戲。”
結合自己的經曆來看,這批gm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揉上自己的太陽穴,符澤輕聲道:“這先遣隊都無人生還了,那他還進來。我該說他大公無私敢為人先呢?還是說他螳臂擋車有勇無謀呢?”
“如果是後者,那你現在根本不可能跟我坐在一起。”龍脊抬眼看向符澤,“不過,一個能說出‘身為開發者,我需要對信任我並且來玩我遊戲的玩家負責任。’的人,的確配得起你前一句話的評價。”
如果說之前符澤還對於“寫信人符澤”的真實身份有所懷疑,那麼在龍脊說出第二句話的時候,所有的懷疑和猜忌都煙消雲散了。
這,就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兒。
“說了這麼多話,我有點累了。而且接下來的這段內容,讓他來告訴你比較合適。”
說話間,龍脊將那封信紙翻了過來。
隨著他的動作,原本空無一物的信紙背麵緩緩浮現出了一行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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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病毒具體影響玩家【密鑰】和gm【特殊密鑰】的方式未知,我姑且按照兩種可能的情況進行準備。
一、病毒影響了玩家的認知。
遊戲為了增加沉浸感,采用了一種比較大膽的構架設計,玩家會在進入遊戲後暫時忘記自己在外界的身份,隻有gameover或者通過一定的契機才能通過【世界迴響】喚醒記憶。
所以病毒可能遮蔽了玩家喚醒記憶的機製,直接令玩家和gm遺忘了自己的身份和預設的特殊動作,進而也無法觸發【世界迴響】中的遊戲係統從而登出遊戲。
針對這種情況,如果你進入遊戲後因某種情況丟失了記憶,那麼你就會看到這封獨屬於你的【特殊秘鑰】中的資訊,進而想起你的身份。
二、病毒乾擾了【萬物中樞】。
相較於第一種情況,這個的可能性就有很多的實現方法了。
比如,將原本主動操作登出遊戲或者因為死亡而回到【萬物中樞】的玩家攔截在【萬物中樞】裡,使他們卡在【萬物中樞】中,對外表現為他們無法登出的現象。
又比如,通過某種方式直接剝離了玩家和gm的【密鑰】,或是讓【萬物中樞】無法識彆讀取【密鑰】,進而不會為玩家提供登出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