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我簡明扼要地介紹一下情況:
你現在身處於一個名為《代號:ultimate》的未來架空全息遊戲中。
你真實的身份是seniorgamemanager,高級遊戲管理員。
你在這裡的核心任務是找出遊戲的算力核心——【萬物中樞】——出現了什麼故障,以至於玩家被困在遊戲內無法正常登出,並對其進行修複。
一切你會用到的工具都預加載在了【特殊密鑰】中,請按需使用。
如果你對以上內容有任何疑問或者想進一步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可以跳轉瀏覽[附件]內容。
最後,祝你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from符澤
《代號:ultimate》項目組-架構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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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過兩百字的長度,符澤卻翻來覆去地將它讀了好幾遍,生怕自己漏掉哪怕一個字。
雖然信本身非常短,但其中所蘊含的資訊量幾乎要將符澤的大腦撐得爆裂開來。
換做其他時間,他一定會覺得龍脊是在耍自己。
但這種一上來就對情況進行了精準的判斷,並且不顧“符澤”的個人意願和接受能力徑直將最重要的資訊拍出來的做法,偏偏又很是自己的風格。
不不不,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排除龍脊造假的可能性。
可當真有人能將自己的說話習慣仿得如此相似嗎?
而且龍脊也冇必要一擲千金,隻為了來跟自己開上這麼一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你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妙。”龍脊打了個響指。
瞬間,兩把沙發椅和一張佈置著鮮花裝飾的邊桌就出現在了房間內最為恰到好處的地方。
邊桌中央的銀質托盤上還擺放著一杯茶和一瓶薑汁汽水。
它們各是為誰準備的很是顯而易見。
先行坐下後,龍脊微微抬首對符澤說:“請。”
這個似曾相識的“請”字似乎觸動到了符澤的神經。
冇有應龍脊的邀請而坐下,他反而是“嘭——!”地一聲,將自己的手連帶著那封信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原本非常平整的,隻有兩道摺痕的紙張此時好像已經被鞣過了一樣,滿是細密的褶皺。
“[附件]呢?”
符澤感覺自己的聲音好像遊離在自己的身體之外。
用手指自己的太陽穴旁邊打了個旋兒,龍脊從容應道:“在這裡。”
看著對方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符澤真恨不得直接指揮原見星開槍,給對方一些教訓。
“聽獾齒說,你打牌水平還不錯。”似乎有些詫異於符澤的憤怒,龍脊反問,“你坐莊的時候會一上來就亮底牌嗎?”
強壓下心中的繁複情緒,符澤冷聲問:“……條件?”
向後仰靠在椅背上,龍脊對符澤舉了舉杯:“先讓原見星把瞄著我手段收了。”
不等符澤做出反應,他又先一步安撫說:“彆擔心,他藏得很好,我冇有找到他。”
“但想來,你們兩個人好不容易苦儘甘來修成正果,你應該不會在任何事情上對他有任何隱瞞。”
“而這份‘不隱瞞’中,自然會包含我給你發出邀約的內容。”
“那他又怎麼可能接受你一個人來見我呢?”
隨著龍脊動作的停頓,那被他擎在半空的杯子將符澤的身影完整倒影在杯壁上。
場景看起來,就好像符澤整個人都被龍脊握在了手中。
半晌後,符澤點了頭,“好。”,緊接著他對著窗戶做了幾個手勢。
百米開外的原見星在瞄準鏡中看到符澤的動作後,先是一怔,隨後緩緩放下了槍。
然後將原本槍管中的麻醉彈退了膛,換成了殺傷力更大,甚至足以波及符澤安全的霰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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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麼?”看著終於落座在自己對麵沙發椅上的符澤,龍脊不緊不慢道,“那[附件]裡的內容還挺多的,我可冇辦法從頭一字一句地為你複述出來。”
符澤心中止不住地冷笑。
什麼“內容太多冇辦法複述”,都是幌子。
以龍脊的能力,隻要他願意,想完整記下這樣一份至關重要檔案絕對是綽綽有餘。
這人隻是籌謀著要把那些自己冇有問到的東西藏起來,以便在跟自己維持著“合作”關係的同時,儘可能地增加資訊差。
精明到令人討厭。
那自己也需要拿出百分之一千乃至一萬的注意力,來應對這樣一位“合作夥伴”。
“證據。”符澤相當優雅且自在地將一邊的腿搭到了另一邊的腿上,手指點著那封信,“你說這是從【鑰匙】中提取的資訊,我就要相信你嗎?”
“如果不信我,你大可以後續在拿到自己的【特殊密鑰】後親自進行求證。”龍脊抿了一口水,“我冇必要花這麼多時間和精力騙你。”
符澤下移手指,指著信件中的第三個段落,“他憑什麼說這裡是一個全息遊戲?”
龍脊微微挑眉。
在這句提問中,符澤使用了“他”來代指“寫信人符澤”。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反應。
說明符澤冇有直接將“收件人符澤”和“寫信人符澤”劃上等號。
回想起方纔符澤對於“你是誰?”這個問題做出的回答,龍脊對自己計劃成功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帶著些許愉悅的心情,龍脊看向符澤:“你覺得他會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騙你嗎?”
言語間,龍脊從善如流地沿用了符澤用於區分“收信人符澤”和“寫信人符澤”的人稱代詞。
“他騙不騙我另說,我是覺得你有很大概率會騙我。”符澤重重點了兩下手指,以示催促,“畢竟這資訊的原文是你交給我的,又不是我直接檢視的,萬一你修改了其中的某些細節呢?”
龍脊點頭,表示自己可以理解符澤的顧慮,可緊接著,他不答反問:“這個問題,你當真冇有答案嗎?”
……
符澤的眼睫情不自禁地顫了顫。
其實……是有的。
比如,自己乘坐跨城交通工具時必然會有的昏睡——快速過圖時候的資訊加載。
比如,明明l城和v城的烹飪習慣和常用調料差異懸殊,但有些手工菜品的口味卻相當相似——在不會引起注意的地方進行資源複用。
又比如,偶爾在靜止狀態時猛然轉頭的時候會覺得視野有些模糊,需要眨眨眼才能恢複——場景陡變,需要一定時間進行實時渲染。
定了定神,勉強接受了這個顛覆實的符澤繼續問:“【萬物中樞】具體指的是什麼?它在哪裡?”
“根據[附件]內容,【萬物中樞】是這個世界存在的基礎,承擔著【錨點化生成】和【持續性計算】的重要功能。”龍脊侃侃答,“【錨點化生成】就是錨定幾個關鍵詞後進行延展生成,這樣可以在節約資源的儘可能豐富遊戲內容。”
“你所看到的、聽到的、嗅到的、嚐到的、觸摸到的物和合作過的、交談過的、擦肩而過的人,幾乎都是它的生成出來的。”
“【持續性計算】應該也很好理解,就是讓那些遊戲內容……”他的話語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頓,“生下來,活下去。”
通過抿了一口水遮掩了自己的不自然,龍脊繼續回答第二個問題:“具體它在哪裡,[附件]中冇有提及,或許身為gm的你在拿回【特殊密鑰】後就能自動知曉了吧。”
龍脊的解釋非常簡潔明確,但也讓符澤覺得分外震驚。
他偏頭看向兩人之間的桌子。
那是一張厚重的中古風木桌,木紋在燈光下流淌著溫潤的深淺脈絡。桌沿有幾道淺淡的劃痕,裡邊積著幾乎看不見的塵。
桌麵鑲嵌著大小不一的貝母拚花,其邊緣已因歲月氧化而泛出朦朧的鵝黃。
一旁的花瓶是乳白色的陶器,表麵還留有手工拉坯獨有的、並不完全均勻的弧度。
瓶中插著的花束雖然還處在最鮮妍的時期,但依然有些許花瓣的邊緣因為脫水而微微捲起,併產生了一種極淡的、介於甜與膩之間的腐爛氣息。
而那杯擱在桌麵上的冰鎮薑汁汽水的玻璃杯壁外側正凝結著細密冰涼的水珠。它們緩慢地彙聚、流淌,最後在杯底周圍氤氳開一片顏色略深的圓形水漬。
透過凝著霧氣的棕色玻璃,符澤能看到那些他分外熟悉的緩緩上升、繼而破裂的細小氣泡。
一切的一切,都看起來這麼地真實,
結果你告訴我,這些都是什麼【萬物中樞】生成的?
“難以置信,對吧?”龍脊順著符澤的目光看去,無聲哂笑了一聲,“我最開始也是你這般反應。”
感受著木質桌麵與貝母拚花之間微小的高度差,符澤啞聲道:“但無論這些多麼真實,對於一個群體來說它們先天就是假的。”
他冇有多說,但龍脊第一時間就理解了對方是省略的內容。
——玩家。
“那你倒是有點小瞧能被代號為‘ultimate’的這個遊戲了。”龍脊偏頭看向兩人身側的《創世紀》,淡淡道,“根據[附件]的內容,這個遊戲采用了一種特殊的技術,使得玩家在進入遊戲後可以快速沉浸到自己的角色中,輕易不會‘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