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郡王想的,的確是榮安郡王妃與裴許絕不敢真把他怎麼樣。
他若有個什麼好歹,他們母子別說爵位了,小命說不定都要一起賠上。
他畢竟是裴訣的親爹,裴訣本來又恨他們母子,沒有治他們的條件,尚且要創造條件上了,那有了現成的條件,豈能放過的?
以他們母子的貪心不足和貪生怕死,肯定說什麼也不敢冒這個險!
所以不但一直嘴硬不肯簽字,還一直謾罵榮安郡王妃和裴許,怎麼難聽怎麼來,把他們母子這輩子所有為人知、不為人知的醜事都罵了出來。
又惡狠狠的說,等他得救了,一定要讓他們母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雲雲。
把榮安郡王妃與裴許氣得倒仰。
也發起狠來,“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往裏闖,我們母子也隻好成全你了。反正給你吃的這個毒藥無色無味,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隻是慢慢讓你不能說話,也不能動而已。”
“到時候我們就說你又氣又急病倒了,想來裴訣也不會給你請太醫。那等過個十天半個月,你病勢加重,終於無力迴天還是去了,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兒嗎?”
“以你對我們母子這些年的‘寵愛’,臨死前留下和離文書,讓許兒承爵,好讓我們下半輩子不至無所依傍,也是順理成章,誰都不會懷疑。我們不仍一樣達到目的了?就是可惜你明明可以不死的,偏因為嘴硬固執,白白送了命,也隻好找閻王爺說理去了!”
然後母子倆便拂袖而去,睡覺去了。
獨留榮安郡王一個人在屋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又怕又恨又悔的不知道撐了多久,終於還是撐不住,昏迷了過去。
另一邊,榮安郡王妃與裴許當然不可能真去睡覺。
他們隻是故意以退為進,想逼榮安郡王就範而已。
不想母子倆坐下商議咒罵了榮安郡王一會兒,竟然不知不覺真睡了過去。
等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榮安郡王也已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
榮安郡王妃與裴許這下慌了。
他們嘴上是說得厲害,但怎麼敢真讓榮安郡王死,榮安郡王若死了,他們也得死,不是虧大發了?
隻得忙忙打發心腹請大夫去,還得遮遮掩掩,不敢讓王府其他人知道端倪。
可紙包不住火,這麼大的事,王府人又多,怎麼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不露?
王府也到底是榮安郡王的王府,下人多是王府的家生子,天然更忠心於榮安郡王。
何況還有裴訣這個新封的親王,比起榮安郡王妃母子,他當然與榮安郡王更親,也不可能真眼睜睜看著榮安郡王去死。
這才會經王府的老人兒們證實後,忙忙報到了裴訣這兒來,有了後麵這些事……
裴訣說完,又玩味的笑道:“我之前還想著這一出狗咬狗也就那樣,可笑有餘,精彩不足,都提不起太大的興緻看戲。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轉折。”
趙晟道:“這轉折是挺意外的,可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話果然不假。隻要有利可圖,殺人放火算得了什麼,背刺親人更是在所不惜,也算是開眼界了!”
顧笙拍手道:“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家子都是渣滓,我們纔能有這出好戲看。”
曹雲舒卻更關心後續,忙道:“相公,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王爺真就隻能一直癱著了嗎,要不要給他多找幾個大夫瞧瞧?那對母子呢,你又打算怎麼處置?”
頓了頓,“咳,若你實在要盡孝,就、就儘管把王爺也接來吧。我一定會安排好服侍的人,也安排好王爺的飲食起居,就像祖母一樣,絕不會讓相公你有任何後顧之憂的。”
“啊?”
裴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曹雲舒的話,不由失笑,“舒兒你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接他來,他也配?這是我們的家,他不配住進來,他也不配我們盡孝,以為自己是誰呢!”
趙晟道:“那阿訣你到底怎麼打算的,快點兒說出來我們都聽聽,省得嫂子懸心,也省得我和笙笙懸心。”
裴訣笑道:“看你們都急得,我這不是正要說嗎?雖然孟氏與裴許一時糊塗,犯了大錯,但二十幾年的夫妻、父子情,也不能因為一時糊塗,就給他們都抹殺了。”
“這些年滿京城誰不知道榮安郡王夫妻恩愛情深,為了彼此可以對抗全世界,宗室裡誰不知道榮安郡王最疼裴許這個嫡次子呢?”
“孟氏母子既然隻是一時糊塗,那何妨給他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往後便讓他們好生服侍老頭兒吧,想來老頭兒也好,他們母子也好,都會很願意的。”
這話冠冕堂皇得趙晟和顧笙都笑了起來。
曹雲舒也是抿嘴直笑。
現在榮安郡王肯定恨死孟氏母子了,同樣的,孟氏母子也肯定恨死他了,偏偏還得讓他們朝夕相對,“相親相愛”,他們怎麼可能願意?
但他們願不願意已由不得他們說了算,現在能說了算的,隻有裴訣!
裴訣見三人都聽懂了自己真正的意思,笑著又道:“就是老頭兒都癱了,他的郡王肯定也是沒有餘力再做下去了。本來也沒有一家子出兩個王爵的理,又不是為社稷朝廷立下了不世之功。”
“所以我打算即日上書,請太子殿下收回老頭兒的郡王爵位,其他該收回的也一併收回,往後朝廷和內務府也不用再發他的俸祿年賞了。這不還有我嗎,我堂堂親王,難道會讓自己的父親餓著凍著?”
趙晟笑道:“怡親王如此大公無私,真是朝廷社稷之福。”
顧笙就搓起手臂來,“嘖,好好兒的我怎麼忽然起了這麼多雞皮疙瘩呢?看來我果然不是個當官的料。”
曹雲舒好笑,“笙笙你心裏知道就行了,幹嘛非要說出來?相公,就這樣完了嗎,你還有沒有其他打算?”
裴訣冷哼一聲,“當然不可能這樣就完了,那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到這會兒,他終於不再冠冕堂皇了,反正在場都是絕對的自己人,他本來也沒有可遮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