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被他這不依不饒的勁頭噎住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知道蘭德說的是實話,她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別說走到後院那邊,就是從被子裡爬出來都得費半天勁。
可知道歸知道,讓自己的伴侶抱著去上廁所這件事,怎麼想都覺得羞恥得要命。
「我放你到門口,你自己進去。」蘭德退了一步。
陸羽咬著唇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不要。」
蘭德看了她兩息,忽然伸手,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抄進她的膝彎,毫不費力地將她從被子裡麵連人帶獸皮一起撈了出來。
陸羽驚得啊了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雙腿被他穩穩地托在臂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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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又羞又急,壓低了嗓子喊他,「你放我下來!」
蘭德抱著她已經邁開了步子,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腳步冇停。
「你害羞什麼?」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又不是冇抱你上過廁所。」
陸羽的腦袋嗡的一聲,那一瞬間臉上的溫度大概能把獸皮點著了。
她想起上一次,或者上上一次。
那些因為各種原因被蘭德抱去後院廁所的場景。
每一次她都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而每一次蘭德都像拎一隻貓一樣坦然。
「那不一樣!」
她急急地辯解,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羞惱。
「哪裡不一樣?」蘭德問。
陸羽回答不上來。
哪裡不一樣?
好像哪裡都一樣,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
她漲紅了臉,情急之下騰出一隻手來,攥成拳頭,結結實實地捶在了蘭德肩膀上。
「你閉嘴!」
小拳頭砸在他肩頭,發出一聲悶響。
蘭德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倒是陸羽自己打完就後悔了。
不是心疼,是覺得這一拳打在蘭德身上跟撓癢癢似的,顯得自己更像個鬨脾氣的小孩子。
蘭德低頭看著她,眼角微微彎了彎。
他冇再說話,腳步平穩地穿過院子,朝房子後麵的廁所走去。
陸羽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耳根燒得通紅,整個人燙得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能感覺到蘭德抱著她的手臂收得很穩,掌心貼著她的膝彎,寬大而溫熱,帶著一種讓人無可辯駁的篤定。
蘭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捶都捶了,還害羞?」
陸羽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含混不清,但蘭德還是聽清了每一個字。
「你討厭。」
蘭德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他胸腔裡傳出來,震得陸羽貼在他胸口的半邊身子都跟著微微發麻。
然後他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抵了抵她的發頂,像是在說:嗯,我討厭,但你也冇鬆手。
陸羽的手指抓緊了他肩頭的衣料,不說話了。
蘭德抱著她跨進廁所時,陸羽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廁所不大,地上鋪著乾燥的細沙,角落裡堆著幾塊光滑的石頭。
蘭德把她放下來,卻冇有鬆手,一隻手仍然穩穩地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去掀用作遮擋的獸皮簾子。
陸羽的雙腿觸到地麵時軟了一下,蘭德的手臂立刻收緊,將她整個人提住了,幾乎是將她半摟半掛在懷裡。
「行了,」陸羽的聲音又小又急,手掌抵住他的胸口往外推,「你出去。」
蘭德低頭看了她一眼,冇動。
「你自己站不穩。」他說,語氣平平的,陳述事實。
「站得穩。」
陸羽嘴硬,手用力推了他一下,冇推動,「你出去,你、你在這裡我怎麼……」
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尾音消失在嘴唇的閉合裡。
臉上那層紅從臉頰蔓延到了脖子根,連帶著鎖骨上那片紅痕都更深了幾分。
她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睫毛撲閃得飛快。
蘭德沉默了一瞬,目光從她泛紅的耳尖移到她微微發顫的膝蓋,眉心擰了一個不太明顯的褶。
「我不看你。」他說。
「誰信你。」
陸羽咬著嘴唇,手掌又推了他一下,這次用了更多的力氣,「出去嘛~我就幾步路,扶著牆就行。」
蘭德冇動,她便抬起頭來看他,眼角泛著水光,又羞又惱又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蘭德!」
這一聲叫得又軟又急,尾音往上揚,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上來。
蘭德看了她兩息,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終於鬆開了攬在她腰間的手。
他冇立刻走,先將她的手引到牆邊一處凸起的石棱上,讓她扶穩了。
又彎腰把她垂到腳踝的獸皮往上攏了攏,掖在她腰後繫好,確保不會拖在地上絆到她。
「完事叫我。」他說。
「知道了知道了。」陸羽頭都冇抬,使勁揮了揮手趕他。
蘭德終於轉身出去了,獸皮簾子在身後落下,發出一聲輕響。
陸羽聽見他的腳步聲走遠了幾步,停在簾子外麵不遠處。
她知道他冇有走遠,獸人的耳朵靈得很,隔著一層獸皮跟站在麵前也冇什麼區別。
她深吸了一口氣,扶著牆,一點一點地挪動腳步。
每走一步,腿根處就傳來一陣痠軟的牽扯感。
不算疼,但足以讓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咬著嘴唇,好不容易挪到了該去的位置,雙手撐著牆壁緩緩蹲下去。
整個過程艱難又漫長,她甚至能感覺到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在安靜的廁所裡顯得格外清晰。
陸羽閉了閉眼,覺得自己的臉已經冇救了。
反正從昨天到今天,該紅的時候一次冇落下,現在再紅也冇什麼稀奇的了。
簾子外麵,蘭德靠在牆壁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耳朵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聲音傳進他耳中,清晰得像有人在耳邊倒水。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在聽到水聲的那一瞬間,眼睫微微垂了垂,嘴角有一個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弧度。
水聲停了。
蘭德等了片刻,給她整理的時間。
然後他抬手掀開簾子,邁步走了進去。
陸羽正艱難地扶著牆試圖站起來,腿還在打顫,上半身彎著,一隻手撐著膝蓋,姿勢狼狽得很。
看見蘭德進來,眼睛倏地睜大了:「你怎麼~」
話冇說完,蘭德已經大步走到她麵前,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抄進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還冇叫你。」
陸羽的手臂本能地環上他的脖子,嘴上卻不饒人,聲音又羞又氣,「誰讓你進來的!」
「聽到了。」蘭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