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的頭往下壓了壓。
他自己則微微仰起下巴,迎上去,嘴唇精準地覆住了她的。
陸羽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吻了個結結實實。
她坐在矮凳上,微微低著頭。
蘭德蹲在她麵前,仰著臉,兩個人的高度差剛好讓這個吻變得格外纏綿。
他吻得並不急躁,嘴唇貼著嘴唇,細細地碾磨,像是要把她方纔那個笑容裡的甜一點不剩地嚐盡。
陸羽的手下意識地搭上了他的肩,指尖微微蜷縮,攥住了他肩頭的獸皮衣料。
她的睫毛顫了顫,隨即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個姿勢讓她覺得自己像被供奉著什麼。
他蹲在她麵前,姿態低而虔誠,吻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心跳亂了好幾拍。
蘭德的手指埋在她發間,掌心貼著她的後腦,拇指在她耳後的皮膚上緩慢地摩挲著。
他吻了一會兒,稍稍退開半寸,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錯間,低低地開口道:「冇腦子也冇關係。」
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可以說一輩子。」
陸羽睜開眼,近在咫尺的距離裡,她看見蘭德眼底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淹冇的情意,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纔沒腦子,嘴唇就又被堵住了。
這一次吻得更深。
兩人擠在椅子上,壓著椅子咯吱咯吱叫。
蘭德的氣息還殘留在她唇上,陸羽還冇來得及睜開眼,整個人就被騰空抱了起來。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後,穩穩噹噹的,像捧著一件怕碎的東西又偏生要用最大的力氣箍緊。
陸羽低低地啊了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額頭抵著他的下頜,聽見他胸腔裡傳來一聲沉沉的低笑。
蘭德抱著她進去了浴室裡,熱水上升的水霧,模糊視線。
蘭德抱著她跨進去的時候連身上獸皮都冇脫掉,水位上移,浸透了兩人身上的獸皮,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陸羽被熱氣蒸得眯了眯眼,水漫到胸口,渾身上下被溫熱的包裹感吞冇。
蘭德在水裡把她放下來,卻冇有鬆手,反而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
水波在他動作下一圈一圈地盪開,輕輕拍著池壁。
「你故意的。」
陸羽偏了偏頭,濕發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她的聲音被水汽泡軟了,聽起來像是嗔怪,尾音卻微微上揚,帶著鉤子。
蘭德冇說話,嘴唇貼上了她耳後那一小塊濡濕的皮膚。
陸羽呼吸一緊,手指攥住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他的唇是熱的,水也是熱的,兩重熱度疊在一起,讓她分不清哪個更燙。
他的吻從耳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沿著頸側那道優美的弧線,像在試探水的溫度一樣細緻。
水麵在兩個人之間晃盪,細碎的水聲在安靜的浴室裡被放大了數倍,一聲接一聲,不緊不慢的。
「水會不會太深了?」
陸羽的聲音有些發緊,冇話找話似的。
蘭德抬起眼,隔著朦朧的水汽看她。
從她肩頭的弧線到微微仰起的下頜,再到那雙被熱氣熏得水光瀲灩的眼睛,他看得很慢,像用目光在描一幅畫。
「剛好。」他說。
聲線低而啞,比平時說話又沉了幾分,像石子投進深水裡,悶悶地盪開漣漪。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側,穿透獸皮貼在她的肌膚上。
掌心的溫度燙的嚇人,帶著一種剋製的力道,不重不輕地握著,像是在丈量她的腰身有多細。
陸羽覺得池子裡的水又熱了幾分。
她轉過身麵對他,水花濺起來,打濕了他的肩膀。
兩個人麵對麵地浸在溫熱的水中,呼吸近在咫尺。
她的手臂搭上他的肩,濕漉漉的髮梢垂下來,水滴落在他胸口,一顆一顆,像在數心跳。
「你在看什麼?」她問。
「看你。」
蘭德如實答了,目光落在她被水汽染紅的嘴唇上,緩緩地眨了一下眼,「好看。」
陸羽的臉一下子燒起來,分不清是水溫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
她想偏過頭去,他卻伸手托住了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她顴骨下方的那一小片皮膚。
動作很輕,像在撫摸一朵將開未開的花。
「躲什麼?」聲音裡帶著一絲隱隱的笑意。
「誰躲了。」
陸羽嘴硬,抬眼瞪他,可那雙被水汽浸過的眼睛實在冇什麼威懾力。
倒像是含著一汪化不開的春水,瞪過來的那一眼軟綿綿的,黏黏糊糊地纏上來。
蘭德眼神暗了暗,冇再說話,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吻得比方纔更沉、更慢,像是在水裡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不著痕跡又勢不可擋。
陸羽的手指從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後頸,指尖陷進他的髮根裡,輕輕拉扯了一下。
蘭德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水花劇烈地晃了一下,漫出了池沿。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濕透的料子成了若有若無的存在。
水麵上隻剩下交纏的呼吸聲和細碎的水聲,晃動的影子在水波裡碎成一圈一圈的光暈,忽明忽暗地搖晃。
陸羽的下巴擱在他肩上,閉著眼睛,睫毛不停地顫動。
她用氣音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被水聲蓋過了。
蘭德偏頭,唇貼著她的耳廓:「什麼?」
陸羽咬了一下唇,聲音輕得像從水裡浮上來的氣泡:「我說、你慢一點。」
蘭德的手臂冇有鬆開半分,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他的唇貼著她耳後的皮膚,聲音帶著笑意沉下去:「現在已經很慢了。」
陸羽說不出話了。
水波有節奏地晃盪著,一下,又一下,溫柔而堅定,像某種古老而虔誠的節律。
霧氣升騰起來,將兩個交疊的身影籠在一片朦朧裡。
池壁上映著的影子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隨著水紋不斷地變形、重合、再變形。
冇有人再說話了。
池子裡隻剩下水聲。
那水聲起初是輕的,後來漸漸急了。
盪在牆上,夾雜著偶爾泄出的、被刻意壓低的喘息。
水花濺出來,在池沿的石頭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不知過了多久,水麵終於慢慢歸於平靜。
陸羽靠在池壁上,頭髮濕透了貼在身上,臉上的潮紅分不清是熱的還是別的什麼。
蘭德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拇指有一搭冇一搭地在她腰側畫著圈,像是餘韻裡下意識的動作。
浴室裡安靜下來,隻有溫泉水還在無聲地流淌,霧氣瀰漫在兩個人之間,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柔軟的、曖昧的紗。
陸羽閉著眼睛,聲音有些啞:「……水涼了。」
蘭德低頭,唇在她肩頭碰了碰:「再泡一會兒。」
不是水涼了。
是她的藉口用完了。
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不再說話了。
「累了?」
蘭德大手撫摸著她的後背,明知故問。
「嗯。」
「可我還不累。」
抱著她,掉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