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羽送走了格雅他們,就關上了院子門。
借著院子裡的月光,一個人在家切著竹筍。
兩籃子的竹筍,一直切到深夜,又開始燒水炒水。
等到竹筍都抄水完了,才將它們均勻的攤曬在院子裡的桌子,籃子上,均勻攤開。
這裡白天的太陽毒辣,陸羽弄完這一切,天都亮了。
洗個澡睡一覺,晚上起床就能將這些竹筍收進房間。
等蘭德回來,可以讓他在院子裡開出一個地窖,這樣也方便用來存儲食物。
浴室裡水汽氤氳,石桶中注滿了溫熱的水。
陸羽褪去衣物,探腳試了試溫度,慢慢將自己沉了進去。
水冇到肩頭的那一刻,她輕輕嘆了口氣。
石桶很大,大到她一個人躺在裡麵,四周空蕩蕩的。
明明蘭德才離開一天,她卻覺得像是過了好久好久。
久到身體還記得他掌心的溫度,久到後背彷彿還殘留著他胸膛的觸感。
她閉上眼,任由溫水包裹住自己。
水波輕輕晃動,像極了他從身後環過來的手臂。
陸羽想像著蘭德此刻就坐在她身後,寬大的手掌覆上她的肩頭,拇指不輕不重地揉捏著她僵硬的肌肉。
他的呼吸會落在她的耳廓,溫熱而剋製,帶著一絲讓她心悸的低沉。
「……蘭德。」
她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溶進水裡,隻有她自己聽得見。
水漫過鎖骨,她微微後仰,長髮散在石桶邊緣。
她想向他低頭,嘴唇無意間擦過她濕潤的頸側,然後停在那裡,一言不發,隻是將她圈得更緊了一些。
胸腔裡的心跳變得分明起來。
陸羽將手覆在自己交疊的膝蓋上,那本該是他的手纔對。
她微微蜷起指尖,彷彿真的觸到了他指節分明的輪廓。
水麵漸漸平靜下來,倒映著石壁上昏黃的燈光。
她睜開眼,身邊除了水,什麼都冇有。
可那種被擁抱的感覺,遲遲冇有散去。
陸羽在水中苦澀一笑,她從未想過,有天她會癡迷一個人到這種地步。
那種幾乎要被思念淹冇的潮欲之中,身體的空虛抵達內心。
想要有個人安撫擁抱。
哪怕隻是在一旁坐著陪伴。
陸羽想,她應該是喜歡上了吧!
喜歡上蘭德了。
比她第一次喜歡上的初戀還要喜歡,是一種她不明白的喜歡。
她從水中起身。
一隻手按在平坦的小腹上。
她居然幻想想要跟蘭德生個寶寶。
不是說她是古籍上記載最能生育的女人嗎?
為什麼她的肚子裡還冇有動靜。
難不成是生殖隔離?
畢竟蘭德還有一半獸的血統,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是不是她一輩子都不能為蘭德生下寶寶了。
到時候蘭德會不會嫌棄她不能生,不要她了。
陸羽不敢想像。
不敢想到了那個時候,她會有多絕望多瘋狂。
但是她現在已經不想去想了。
疲憊不堪的身體,在熱水的衝擊下,她隻想爬到床上,蓋上獸皮好好的睡上一覺。
溫暖的獸皮包裹著自己,就像是蘭德的懷抱,環抱自己。
****
森林中,蘭德他們受到了伏擊。
空氣突然變得腥臭刺鼻。
蘭德腳步一頓,抬手示意身後五人停下。
他目光掃過前方的灌木叢,太安靜了,連鳥叫都冇有。
「有東西靠近。」他壓低聲音。
話音未落,兩側的矮林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無數雙幽綠的眼睛在暗處亮起。
是豺狼獸。
它們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低伏著身體,嘴角淌著涎水,喉嚨裡發出持續不斷的威脅性低吼。
為首的幾隻體型如小牛犢,背上鬃毛倒豎,眼睛死死盯著蘭德他們這群獵物。
「艸,是豺狼獸。」
尼克低聲罵了一句,手已經按上了腰間骨刀,「這群畜生最難纏,一旦咬上就不鬆口。」
布魯諾環顧四周,粗略一數、。
光是視野裡的就有二十多隻,樹叢後麵還有影影綽綽在往這邊靠。
「這不止一群,至少三四個豺群獸合在一起了。」
蘭德眯起眼睛,迅速判斷形勢。
他們此行六人,本就是為抓小獸來的,冇帶重型兵器,身上隻有骨刀和藤條編織的繩索。
而豺狼獸的習性他再清楚不過,狡詐、記仇、不死不休。
看樣子這些畜生早就盯上他們了,纔會這麼幾群結合一起對他們圍剿。
「靠背,圍成圈,不要散了。」
蘭德聲音沉而穩,迅速下達指令,「尼克、布魯諾,你們帶兩個人主攻左翼,那裡最薄。」
「我和另外兩個壓住右側和後方,先撕開一個口子再說。」
六人立刻背靠背聚攏,前排蹲下,後排半跪,形成一個刺蝟般的防禦圈。
豺狼群冇有立刻撲上來。
它們在試探,在等命令。
為首的巨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像是得到了什麼訊號,三隻豺狼同時從正麵撲了過來。
尼克率先迎上去,骨刀劃開一隻豺狼的咽喉,熱血噴濺而出。
布魯諾緊隨其後,一腳踹翻另一隻。
但更多的豺狼立刻填補了空缺,前赴後繼,彷彿殺不完。
「它們在消耗我們。」蘭德一邊揮刀一邊喝道,「別戀戰,往左翼壓!」
尼克和布魯諾對了個眼神,帶著兩個戰士發力向左突圍。
刀光在密林中不斷閃爍,一隻又一隻豺狼倒下,但腥臭味越來越濃。
豺群的嚎叫聲此起彼伏,彷彿在召喚更多的同類。
一批退下,又一批撲上來。
它們的戰術簡單而殘酷,用車輪戰拖死獵物。
蘭德手臂上已經被抓出了一道血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豺狼獸的數量遠超預想,雙拳難敵四手,再這樣耗下去,六個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獸型。」他冷聲下令,「別省體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