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是啊,他帥五十萬大軍鎮守邊關,若驕心日益,怕是要擁兵自重,割據一方啊,還請陛下早在謀劃。”
“這也是為了我大夏國本考慮,還請陛下決斷,莫要心軟。”
皇帝微微皺眉,麵露難色,忽的輕歎一口氣。
“可蕭帥畢竟是有功之人,朕若是在這關頭冷待於他,怕是會寒了邊關將士的心啊。”
幾個大臣眼神交流得更加熱切,終於其中一個咬咬牙,立即跪倒在地。
“為了大夏安穩,臣願在朝堂上做那個惡人。”
大臣們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言辭鏗鏘,見他們態度堅決,皇帝隻能輕歎一口氣。
“哎,諸位大臣有心,即使如此,朕也隻能應允,希望蕭帥能從這次警告中,懂得諸位的一片苦心。”
在場之人誰不是人精,明明此事是皇帝提出的,可他們誰都不敢說破,隻能低頭應是,背下這口黑鍋。
驟然聽聞門外小太監來報,鎮國公府的世子求見,皇帝頓時來了興味,也想要趁機殺一殺這小子的威風。
他當即招手,宣見蕭烈,幾位大臣欲走,卻被皇帝留下。
“這小子此刻前來,定是聽聞喜訊,幾位大臣何不一起聽聽。”
幾位大臣的眼神交流一二,隻得默默低下頭,退到一旁。
“臣蕭烈,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誒,愛卿不必多禮,你今日突然進宮,可是有要事。”
“回陛下,臣……確有所請?”
“哦?”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暗芒,意味深長地道,“喜訊剛傳回京中,愛卿便迫不及待地替蕭帥來討賞了”
“那你說說,你們蕭家想要些什麼?”
腦子靈光的人,都能琢磨出皇帝這句話中的不悅,可蕭烈確實像是個愣頭青般,又拜了一下,大聲道。
“既然陛下如此說,臣便不客氣了。”
幾個大臣不由皺眉,就連德順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蕭烈擦擦眼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陛下邊疆將士眾多,可糧餉不足,時至深秋,不少將士仍穿著短衣薄褲,就連箭頭也是多次回收利用,磨了又磨……”
“陛下,臣和祖父唯一所求,就是想要請陛下再運些糧食和軍械過去,至少讓將士們好好度過這個秋冬,不至於饑寒交迫啊,陛下……”
唯一所求,不求私慾,卻替邊關將士們著想。這樣的話,要是放在其他臣子,或自己的皇子身上,皇帝定會感到欣慰,可這話從蕭家人口中說出來,皇帝怎麼聽怎麼聽彆扭?
難道這滿朝廷的臣子都是酒囊飯袋,唯獨他蕭家是忠臣良臣,憂國憂民?
還有這蕭家人不求賞賜,卻為邊關將士訴苦,莫不是覺得朝廷苛待他們?
這一句句話,像是一道道耳光打在皇帝臉上,讓他麵色鐵青,卻還要死死抑製住怒氣,上前一步,伸手將人扶起。
“愛卿有心,你的訴求朝廷聽到了。”
蕭烈感激抬眸,滿含希望,“陛下,那糧草軍械之事?”
皇帝麵色一僵,難以作答,戶部尚書見狀,急忙出來解圍。
“蕭世子,你不知道這幾年大夏境內天災不斷,各地徭役賦稅多有減免,是以……國庫也不大充裕。”
蕭烈憂心忡忡,“可邊關將士吃不飽穿不暖,對上那些蠻子,萬一敗了怎麼辦?”
敗了怎麼辦,那正好治蕭家的罪,邊關一亂,自有各地諸侯和良將奉詔頂上,就連那特意撥回五萬精銳,也是為了防此時的不測。
這些話在幾個官員腹中過了一圈,誰也不敢說出口。
他們幾人笑盈盈地道,“世子莫要憂心,同仇敵愾,萬眾一心,此事定有解決之法。”
這些人說話彎彎繞繞,就是不給一句實話,若他真聽了,隻怕這些事拖來拖去,拖到最後,都冇下文了。
蕭烈掩下心底的冷笑,故作感動。
“陸大人言之有理,隻有大家萬眾一心,方能藉此危難。”
“陛下,臣想再請一道旨意,在京城募捐,請京中富商權貴慷慨解囊,臣家資不多,也願捐出三萬兩銀子。”
他又轉過頭殷切地看向陸遠山,“像陸大人這樣心懷大義之人,定會願意解囊襄助吧?”
“這……”
陸遠山被架在這裡,有苦難言。他不過是多了兩句話,怎麼就被這小子盯上了,偏偏他還以家國大義捆綁,他要是不答應,他的形象何存,可要是答應……
他悄悄瞟了皇帝黑如鍋炭的臉色,更覺糟心。
唉,這祖宗,就饒了他吧。
陸遠山艱難地擦了把汗,含含糊糊道。
“這事眾人一心方能成事,世子不若問問其他人,若其他人不捐,本官就算慷慨解囊,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還不如另尋它法,若其他人捐了,本官更無不捐之理。”
這話就是說,莫來煩來,他隨大流。
蕭烈微微眯眼,看穿了他老滑頭的底色,又擺出一副懇切神色看向另外幾位大臣。
他們一觸及青年的目光,就像是被火舌燎傷一般,紛紛躲閃,誰都不想當這個倒黴鬼。
蕭烈蹙起眉頭,麵色凜然,“諸位大臣皆是為國儘心儘力的忠心之輩,為何到了這事上,支支吾吾,不發一言?”
“莫不是往日諸位所言所行,皆是做戲給陛下看?”
這話就嚴重,幾位大臣麵色一驚,看看陛下,又看看蕭烈,隻覺得自己被放在油鍋上煎。
這真是兩麵都不討好啊。
“蕭世子此話嚴重了,我等豈是那種弄虛作假,沽名釣譽之輩。”
“就是就是,此事既是為了北境,那豈能由我幾人草草議之,該聽陛下聖裁,若陛下覺得此法合理,臣自是無不從的道理。”
這皮球踢來踢去終究還是踢回了皇帝身上,對上座那雙擠壓了沉沉的怒火的眼神,一眾大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頭閃躲,宛如鵪鶉。
唯有蕭烈仿若無知質子,一臉欣喜地抬頭,朝上座拱了拱手,道。
“陛下,諸位大臣都這樣說了,還請陛下定個章程吧,臣等全聽陛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