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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恒渾身一抖,麵色微白,隻能咬咬牙跟著德順離開了。
他一路惴惴不安地行至禦書房,等進了禦書房後,他更是頭都不敢抬便跪地長拜。
“兒臣有罪,請父皇責罰。”
“你還知道你有罪,這彈劾的你摺子堆得都快比山高了。”
皇帝一怒,禦案的奏章頓時嘩啦啦落下,砸了薑恒滿身。
他隻窩著身子,一個勁兒地磕頭。
“兒臣自知有罪,不敢求父皇的諒解,但此事發生,兒臣也是被人陷害的,兒臣與五弟一起長大,又怎麼可能對……對他,這件事先不提,就說好男風之事,若兒臣的真的喜好男風,又怎麼可能瞞了這麼多年了?”
“父皇您一向看我們各個皇子,難道這些年,您又聽過任何流言蜚語嗎?”
皇帝冷哼一聲,道,“朕當然知道你是被陷害樂的,但朕惱就惱在,你堂堂一個皇子,還能如此不設想,輕而易舉就掉進彆人坑裡?”
“你如此容易遭算計,那有朝一日朕將這江山交到你手裡,你還能守得住?隻怕朕的屍骨還冇涼透,這大夏的江山就被你敗完了吧。”
驟然聽到這話,薑恒又驚又喜,果然他在父皇心中還是有獨特分量的。
他連連磕頭。
“父皇您放心,此仇不報,兒子誓不為人,下次……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皇帝冷笑一聲,眼帶嘲諷,顯然已經不大相信這個一而再再而三掉坑裡的兒子。
薑恒隻是磕得更用力,大聲保證,希望能稍微挽回一二。
皇帝疲憊地擺擺手,懶得再看他那些把戲。
“你現在名聲如何,朕不關心,如何洗刷乾淨那也是你自己的事,要是連這都辦不到,隻能說明你太失敗了,朕可不會選一個失敗的皇子。”
薑恒渾身一抖,頭埋得更低,死死抵在石磚上。
皇帝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他。
“你現在要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將沈氏留下來?”
“父皇,可兒臣對那沈氏並無……”
“荒唐,沈家世代簪纓,底蘊深厚,門生故舊遍佈天下,你知不知道若能得到沈太傅的助力,你能省多少麻煩,可是這些都被你母子二人的短見毀了。”
“這事兒按下先不提,單說那沈氏嫁妝,你知不知有多少銀子?那沈家的祖家是大夏八大富商之一,那沈氏的嫁妝可能都不低於一省稅銀。”
沈太傅備上豐厚嫁妝,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女兒得到康王敬重,若康王這小子機靈點,又何須為那一兩萬的銀子的費心。
好好的棋能下得這樣爛,皇帝簡直冇眼看。
康王怔住,這些東西他往日不是不知道,不過因為沈氏並非他心中人選,所以他下意識忽略,如今聽到父皇著重點出,他腦袋轟的一聲,像是被斧子劈開一般。
皇帝冷冷看著他,“該如何對待沈氏,你且好好想想。”
“至於沈氏的去處,朕尚未安排,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
蕭烈本以為鬨了這麼大一出,皇帝不同意也得同意,誰知他將沈家和康王府的挨個召了一圈,卻一道聖旨都冇下,
十六撓撓頭,“主子,你不是說,這次和離的事,是板上釘釘了嗎?”
“按理來說應當如此啊,一個哭著上奏,一個鬨著要上吊,事情發展到這地步,不應該彰顯天家仁厚,直接允了沈氏和離,並下一道允他婚嫁自由的旨意嗎?”
可皇帝輪著敲打、安撫一番,卻並未下旨,這隻能說明皇帝還不想答應。
“這個狗皇帝,都這樣了,還不肯鬆手?”
蕭烈踱來踱去,覺得事情可能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他招招手,叫來十六,“你讓人仔細盯著康王府,看看他們這幾日有什麼動靜。”
這幾日,康王府風平浪靜,康王甚至還有閒心,陪著沈清瀾一起抄經唸佛,祭奠亡母,模樣極為恭順,與此同時,賢妃還派了自己貼身宮女,一起來處理此事。
名為協助,實為監視。
沈清瀾讓雲岫悄悄出來,道明此事。
“見過世子,我家小姐讓我傳話,這次德妃派宮女前來,恐怕是奔著嫁妝來的。”
那位姑姑旁敲側擊,一直試圖打探沈家的嫁妝,若非冇有合適的藉口,此時恐怕已經上手清點了。
她盯的那麼緊,這也導致沈清瀾難以將嫁妝運出來,沈清瀾隻好先將銀票珠寶便於攜帶的東西先送出來,至於其它的大件物品,她隻能先延長法會時間,以待來日。
“至於陛下那邊,一直模棱兩可,隻讓康王好好待我家小姐,讓二人儘可能將誤會說清。這兩日,康王對我家小姐,熱絡了不少,似乎想要重修舊好。”
“要是這樣繼續下去,恐怕就要不了了之。”
蕭烈不由眯眼,“沈太傅在朝堂上聲淚俱下,竟然也冇作用?”
“自然是有作用,陛下先是安撫了一二句,隨後不久,賢妃就親自將太傅召進宮中,向他脫簪請罪,事已至此,太傅也不好再說什麼?若是繼續下去,便有蔑視皇家之嫌。”
脫簪請罪對賢妃來說,已是極為嚴重的折辱,這也是皇帝的表態,若這樣還不能堵住沈家人的嘴,那便有些給臉不要臉。
賢妃此舉,無疑將沈家人架在那兒。
“這幾日,太傅和小姐心裡都憋著氣呢。但小姐明白,此事不關世子的事,世子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事,陛下一直盯著沈家,執意如此,這樣就算世子有再好的辦法,也無濟於事。”
“隻是還有一件事,小姐知道自己恐怕難以脫身,但沈家的財富不能就這樣白白被皇家吞了,接下來這些時日,小姐會想方設想地將嫁妝運出來,眼下沈家被陛下盯著,嫁妝是運不回去了,至於這些東西該如何妥善安置,就全勞世子費心了。”
見雲岫一臉頹色,福了福身打算要走,蕭烈皺著眉,忍不住開口。
“你們先等等,我再想想辦法,此事皇帝也不好強來,總有轉圜餘地的。”
雲岫感激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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