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上一秒還心情不錯、下一秒就已經沉了臉色的夏星棠,裴洛卿趕緊拉住了人。
虛心求教:“怎麼了?”
夏星棠聽到這話後簡直就要被氣笑了,本以為裴洛卿是故意的,可是看這人現在的表情卻十分無辜。
明明白白地在告訴她,並非故意,而是潛意識裏就覺得應該那樣拍照。
簡直無藥可救。
夏星棠咬牙切齒地問:“你把我拍成了什麼樣子,心裏沒點數嗎?”
“可你坐著,我站著,以我的角度拍出來的照片,就是那個樣子。”裴洛卿氣定神閑地跟夏星棠講著道理,“若我換個角度,我擔心你的腿拍出來都沒半米。”
半米?
這濃濃的嘲諷味是怎麼回事?
一米七的身高就算坐下來,怎麼也不會是半米吧?
夏星棠氣得都不想說話,原隻好又手把手教裴洛卿拍照,拍一張換個角度,終於拿到能入眼的照片。
看在裴洛卿還算配合的份上,將其零花錢直接提高到了兩萬,也算是送給裴洛卿的禮物了。
夏星棠將照片再一通調光後,發上了朋友圈。
夏二小姐朋友圈中來自四麵八方的塑料朋友們,紛紛趕來點贊評論。
很多都是如今的夏星棠毫無印象的人,好在曾經的夏星棠將備註備得很完善。
通恆建築的胥偉澤:【哇,這是哪裏來的美人啊】
樂星醫美的桑月悅:【什麼時候出來一起玩啊?】
夢如珠寶的溫文露:【一分鐘!我要你身上這條裙子的購買連結!】
頂流小菲菲:【一分鐘!我要你身上這條項鏈的同款!】
雲城富二代的圈子都是互動的,很快就有人在這條朋友圈下都聊起了天。往下翻下去,短短兩分鐘就有幾十條評論,點贊量更是持續高漲。
但不得不說,閨蜜就是閨蜜,餘菲菲一眼就能捕捉到夏星棠真正想要炫耀的東西。
夏星棠百無聊賴地翻閱著,接受著朋友圈的誇誇,直到餘菲菲的一條私信發了過來:【別看有些人前幾日都在考慮財產分割了,結果今天就甜甜蜜蜜虐狗了(擺爛.jpg)】
夏星棠:【會不會正常說話?別陰陽怪氣的。】
餘菲菲發過來了一張加工過,將玫瑰花圈起來的圖片:【所以是哪個幸運兒能把玫瑰花送給我們公主殿下(黃豆發怒.jpg)】
夏星棠:【……】
【那就是捧裝點屋子的花,重點是我!是我!】
餘菲菲:【那那串項鏈呢,我之前可沒見你戴過。】
夏星棠:【你有這閑功夫為什麼要去做一個演員?】
餘菲菲:【什麼意思?】
夏星棠:【美國FBI都想跪求你去工作(黃豆微笑.jpg)】
餘菲菲:【嗬嗬,你心虛了。】
夏星棠倒扣上手機,氣鼓鼓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裴洛卿早已上樓。
她哪裏心虛了?
她一點也不心虛。
她就是秀一下她的盛世美顏,順帶著秀一下禮物。
僅此而已。
想了想,夏星棠還是準備上微信跟餘菲菲大戰三百回合。
但等她開啟時,並沒有看到餘菲菲的轟炸式訊息,反而朋友圈多了很多的回復。
她愣了一下,開啟了剛剛發的朋友圈。
結果是餘菲菲將戰場從私信轉移到了朋友圈,並且成功帶起了她朋友圈的跟風節奏:
【在?你就這麼喜歡暗搓搓秀恩愛嗎?】
其他人原本也許沒想到這一層,在餘菲菲點明後,也迅速反應過來,跟上了隊形:
【在?你就這麼喜歡暗搓搓秀恩愛嗎?】
【在?你就這麼喜歡暗搓搓秀恩愛嗎?】
【……】
夏星棠給餘菲菲發去一個‘去蹲大牢’的表情包,然後麵無表情地拉黑。
氣得她第二天眼下都出現了黑眼圈。
*
夏星棠的拉黑也沒持續多久,第二天中午就因為餘菲菲的一個電話而妥協。
餘菲菲終於被經紀人放了個假,批準回了雲城,結束了在熱帶雨林喂蚊子的淒慘生活。
工作那麼久,好不容易放假了,那自然是要出門玩的。
兩人吃喝玩樂樣樣沒落下,導致夏星棠每天的回家時間也晚了許多,大有一種連家都不想回的囂張模樣。
裴洛卿起初也沒在意,畢竟她們結婚的三年中,夏星棠也沒心沒肺地到處旅遊。
但外出旅遊不在身邊是一回事,在身邊時出去晚歸又是一回事。
某日淩晨一點,夏星棠邊輸入著門鎖的密碼,邊跟餘菲菲打著電話:“小菲菲我也到家了,嗯你也早點休息,週六啊我可以啊什麼十裡芳菲?”
剛開啟門,夏星棠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然後目光落到了在沙發上敲鍵盤的裴洛卿。
然而,安靜的客廳內落針可聞,顯得電話那端餘菲菲的聲音也特別響:“小星星,今天我帶來的那幾個小明星長得還不錯吧?合你口味嗎?若是不滿意週六去玩時再換幾個?”
話音剛落,屋內落針可聞。夏星棠看到裴洛卿敲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夏星棠趕緊對著手機道:“都行都行,你看著辦,我這有點事先掛了。”
見裴洛卿已經合上電腦蓋子,夏星棠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慢吞吞地走過去打招呼:“你還沒睡啊?”
裴洛卿緩緩抬頭,就這麼平靜的望著夏星棠。
剛剛她隻聽到這麼一句話,她的妻子不僅這幾晚美人環伺,週末還要去城東那個著名的度假村左擁右抱。
一秒,兩秒,三秒……漸漸的,夏星棠覺得自己後背都有些發涼。
她不知道裴洛卿聽到了多少,猶豫著問:“你該不會是特意在這裏等我,怕我晚上不回家吧?”
然而,就在夏星棠準備好接受裴洛卿家長式的教育時,卻隻聽裴洛卿輕輕應了一聲。
接著,慢條斯理道:“畢竟你身邊那麼多年輕的預備役,我年老色衰壓力太大,擔心得睡不著覺。”
夏星棠微愣,小聲地為自己狡辯了兩句:“我們隻是一起玩,人多熱鬧,不是你想的那樣。”
當她夏二小姐是什麼樣的人都可以高攀的嗎?
可接下來,裴洛卿卻嘆了口氣:“這幾晚都沒睡好,我還因此掉了好幾根頭髮。”
聲音中帶著幾分自怨自艾,聽得夏星棠渾身起雞皮疙瘩。
夏星棠:???
裴洛卿站了起來,走到夏星棠身邊。
不知怎的,夏星棠小腿一軟,跌坐到了單人沙發中。
裴洛卿緩緩俯下身,一手慢悠悠地搭在沙發背上:“所以,你要對它們負責。”
由於過近的距離,夏星棠都能感覺到裴洛卿呼吸時的熱氣。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依照往常的思路喃喃道:“那,我給你漲零花錢?”
哪知這一回裴洛卿卻斂了神色,眼底閃過幾分複雜的情緒,欲言又止。
半晌,轉身離開:“不用了。”
夏星棠愣愣地看著裴洛卿的背影,想要叫住人,卻不知道叫住了該說什麼,一口氣上不去又下不來的。
但畢竟這件事情不是她一個人惹出來的,想到身為暴露資訊的罪魁禍首餘菲菲,夏星棠決定要拉著餘菲菲一起熬夜。
餘菲菲接到夏星棠電話時正泡進浴缸裡,手機響起時宛若午夜凶鈴,差點釀成機毀泡湯的慘案。
但夏星棠在那裏機關槍似的一陣吐槽,把餘菲菲的注意力也全轉移了過去。
一分鐘後,浴缸中發出餘菲菲的魔性的爆笑聲:“哈哈哈哈哈她竟然讓你給她為她的頭髮負責?”
“餘菲菲你粉絲粉上你這個海王真是瞎了眼了。”夏星棠已經被笑得麻木,連名帶姓地嫌棄著,“行了,我說正事呢,你說剛剛最後裴洛卿是什麼意思啊?”
餘菲菲滿腦子回想著曾經見到的裴洛卿的模樣。
能在三年內讓雲跡翻好幾倍的人,若非潔身自好,不然上趕著倒貼的人恐怕都能繞雲城一圈。可這樣的人竟然伏低說擔心年老色衰,讓夏星棠為她的頭髮負責。
可偏偏夏星棠用金錢給搪塞了過去……
對於好友的這段婚姻,餘菲菲也甚是頭疼,都快讓她這個單身的人日常恐婚了。
結婚三年,一個忙公事,一個忙旅遊。
夏星棠是假忙,可裴洛卿卻是真忙。
但現在明顯裴洛卿已經開始示好了,隻是好友似乎鑽進了自己的一條思路中,自動忽略了很多的小細節。
雖然不能拆穿裴洛卿的身份,但她還是拐彎抹角地問:“小星星,我怎麼覺得她是故意碰瓷你的?”
“碰瓷我讓我給錢負責嗎?”夏星棠嗬嗬兩聲:“嗬,她肯定是嫌少了。”
“可她前幾天不是給你送禮物了嗎?”餘菲菲調侃,“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們這麼快就培養出感情了。”
夏星棠身體一僵,喝水險些被嗆到。
“得了吧,那是裴洛卿用來賠禮道歉的。”一想到她跟裴洛卿的相處,夏星棠忍不住涼涼諷刺,“跟她培養出感情?你還不如說我看上哪個小明星了。”
餘菲菲遲疑:“好吧,是我亂說話了。”
*
白色的邁巴赫疾馳在高架上,裴洛卿輕輕揉著眉心靠坐在皮質的座椅上,聽著陸祈彙報接下來三天的行程安排。
“裴總,週六有個科創的小型交流峰會,主辦方想邀請您作為特邀嘉賓,要參加嗎?”陸祈看著行程單上的內容,隨口提了一嘴。
這種行業交流會一般都是小企業尋找招商,大企業物色、尋找合作的機會。
隻不過到了裴洛卿的位置,出席是給麵子,不出席也很正常。
他畢業後就跟在裴洛卿的身邊,日程安排基本都符合裴洛卿的心思,即使有不確定的地方,揣摩一下裴洛卿的臉色也能迅速敲定下來。
裴洛卿的動作一頓,仍保持著沉默。
就在陸祈沒等到答案,打算劃去時,裴洛卿睜開了那雙淡漠的雙眼,“舉辦地是十裡芳菲?”
“是,舉辦的酒店正好位於十裡芳菲度假村。”
裴洛卿的腦海中劃過某個身影,吩咐道:“不用推,週六留出時間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陸祈總覺得上司這句話裡蘊含了幾分難以言明的情緒,並不像平日裏處理事務那般果斷自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