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潮汐 第115章

江嶼森怔了一下，有些意外，“下午主任去看7床了？”

常寧回憶了一下，下午確實看見羅主任在7床病房門口有過停留，“對啊，隻不過是在門口看的，沒進去，怎麼了嗎？”

江嶼森笑了一下，“沒怎麼……”

常寧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追問道：“所以……到底是什麼人啊？”

江嶼森的聲音平靜無波：“副總裁，那天晚上還是你打電話給我，說你搞不定，讓我下去搶救，你忘了？”

常寧蹙眉，深深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哎呀，我沒忘，我知道是副總裁，我說的不是這個江哥，我是說……”

話還沒說完，手裏的總機忽然震動起來，常寧又深深嘆了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接通電話：“你好，心內科。”

對麵簡單交代了幾句，常寧回應：“嗯，好，我現在過去。”

常寧望著江嶼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把江嶼森逗笑了，他開口：“行了，趕快去吧，別讓人等久了。”

常寧站起身，輕哼道：“哼，我明天去問羅主任。”說完，快步離開辦公室。

常寧前腳剛走，劉瑉和盧萱然就一起回來了，盧萱然有氣無力地跟江嶼森打招呼：“江老師。”

江嶼森問道：“這是怎麼了？”

劉瑉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30床的大爺又把尿管拔了。”

盧萱然坐到椅子上，猛猛點頭，“還好劉老師在，不然我真的一點都按不住……”

江嶼森和劉瑉相視一笑，又不約而同地搖搖頭，說不出是同情還是感慨，或者兩者都有。

劉瑉看了一眼江嶼森桌子上正在充電的手機，說道：“常寧剛剛好像去會診了，休息室空著的，你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一覺？她的手機充滿電後我幫你送過去。”

盧萱然聞言抬頭，自王老師懷孕以來，江老師平時沒少照顧自己，她抬手，“江老師，是7床的手機嗎？我夜裏巡房的時候可以帶過去的，反正我怎麼都要去轉一圈。”

江嶼森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電量剛充到60%，他想了想，用一貫的溫和語氣說道：“那麻煩萱然幫忙帶過去一下，放在床頭櫃上那本棕色筆記本上麵就行，謝謝。”

盧萱然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語氣坦誠：“不客氣的江老師，您還幫我改過論文呢，跑個腿算什麼，再說我也順路。”

江嶼森拿起自己的手機揣進口袋，“休息室留給你們用，我還是回家收拾一下吧，好幾天沒回去了。”

劉瑉笑著點點頭，“也行，那你路上慢一點。”

“嗯。”

江嶼森正轉身要走，盧萱然朝他揮揮手，“江老師拜拜！”

“拜拜。”

雲海天際公寓裏，浴室的門開了，田甜裹著一套藕粉色的棉質居家服往客廳走，“昊宇，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好，來了。”

陳昊宇剛站起身，小檸檬就仰起頭，有些著急地喊了一聲：“爸爸！”

陳昊宇立刻俯下身來，輕輕摸摸女兒的小腦袋，輕聲哄道：“爸爸不走，爸爸去洗澡，洗香香了哄你睡覺。”

小檸檬盯著他看了幾秒，皺著小眉頭奶聲奶氣地吐出一句：“剛才洗過了。”

陳昊宇笑了，他蹲下來，輕輕颳了一下女兒的鼻尖，“小檸檬，剛纔是爸爸媽媽幫小檸檬洗澡，對不對？”

小檸檬點了點頭。

“但是爸爸還沒洗呢。”他指了指自己，“爸爸身上臭臭的，現在爸爸要去洗澡，洗好澡再來陪小檸檬好不好？”

小檸檬推開他的臉，望著田甜，嘴巴裡嘟囔著：“爸爸臭臭，要媽媽。”

陳昊宇的心情瞬間一落千丈，他歪過腦袋鎖住女兒的視線，“小檸檬，你剛纔不是這樣對爸爸的。”

田甜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走近，對陳昊宇說：“好了，快去洗吧，都十一點半了。”

隨即彎腰把女兒抱起，“小檸檬，媽媽帶你去臥室等爸爸。”

正要往臥室走，小檸檬忽然朝沙發使勁掙著小胳膊，嘴巴裡嗚嗚咽咽地哼著，田甜頓住腳步。

陳昊宇剛走到浴室門口，看見這一幕，三步並作兩步走回來，把沙發上那個棉花娃娃拿起遞給女兒。

小檸檬接過娃娃，這才安靜下來，縮在田甜懷裏，一隻手拎著娃娃，一隻手摟著田甜的脖子。

田甜無奈地嘆了口氣，邊往臥室走邊低聲說：“小檸檬，你怎麼老是喜歡拿你小姨的東西……”

小檸檬靜靜地伏在她肩膀上，嘟了嘟嘴，沒說話。

見女兒不吵不鬧了，陳昊宇才放心地轉身朝浴室走去。

田甜把女兒放到床上，“小檸檬，乖乖待在床上。”她指了指房間角落裏的梳妝枱，“媽媽去那裏擦個香香，擦完了就來陪你一起等爸爸好不好？”

小檸檬抱著娃娃，順著田甜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自己爬到床中間坐好，乖巧地點頭，“好。”

陳昊宇洗完澡吹乾頭髮，從浴室往外走時，小檸檬已經在靠牆的那一邊躺下，身上蓋著一床單獨的小被子，正眨巴著大眼睛盯著門口，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陳昊宇剛一進門，小檸檬就欣喜地朝他喊了一聲：“爸爸！”她騰出一隻抱著棉花娃娃的小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軟聲軟氣地說道：“來這裏。”

田甜已經躺下，她抬頭朝門口看了一眼，眼裏滿是疲憊。

陳昊宇眉宇間化開一抹柔和，他關上房門走過去，輕輕抱起睡在床外側的田甜往中間挪了挪。

他看向女兒，輕聲哄道：“小檸檬，你和媽媽睡裏麵，爸爸睡外麵。”說著，伸手把她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露在外麵的小肩膀。

小檸檬眨了眨眼睛，看看陳昊宇，又看看躺在中間的田甜，眼珠一轉，就掀開自己的被子，扭動著小身子就要從田甜身上往陳昊宇這邊爬。

田甜疲憊地睜開眼睛，看著正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兒，無奈地嘆了口氣。陳昊宇伸手把女兒抱過來，又拿過她的小枕頭，讓她睡到兩人中間。

他幫田甜和小檸檬掖好被角，關掉燈後，纔在黑暗中躺下，輕輕拍著女兒的小屁股哄她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