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潮汐 第114章

沈夏星動了動嘴唇，含糊不清地吐出三個字：“江嶼森……”

江嶼森心口猛地縮了一下，他俯身靠近了一些，手撐在床沿，輕聲說：“我在。”

沈夏星看著眼前的人，眼皮又撐開了一點，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含糊不清地說道：“為什麼……你……不睡覺嗎？小心變成我這樣……”

江嶼森忽然笑了一下，他低聲說：“小星，能不能盼我點好？”

頓了一下，又說：“我不會的。”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很篤定，更像是一個承諾。

沈夏星皺了皺眉，“為什麼？”

他輕聲回答：“因為我身體很好。”

沈夏星反應好好幾秒，說了句：“我也好。”

江嶼森望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心被揪了一下，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麼事都要爭個高低上下。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孩子：“是，你也好，閉上眼睛，好好睡覺。”

沈夏星依言閉上眼睛，沒過幾秒就又沉沉地睡過去，呼吸在幾個起伏之後逐漸平穩，長睫安靜地垂著，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不安分地顫動。

見她睡得安穩，江嶼森緩緩直起身，靜靜地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她安穩的睡顏上，聽著她又輕又勻的呼吸聲，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離開病房，到走廊纔拿出手機檢視訊息。

“你現在是在醫院還是在家？”

江嶼森又看了一眼病床上安靜睡著的沈夏星，才輕輕關上房門，他打字回復：“在醫院。”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些年，謝謝你們照顧她。”

雲海天際公寓裏，陳昊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小檸檬抱住他的一隻胳膊，小身子像隻小貓一樣貼過去，好奇地看著他的手機螢幕。

陳昊宇望著江嶼森的訊息，嘴角微微一勾，果然，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忘掉她。

他單手舉著手機，飛快地打字輸入：“謝謝你這一週照顧我妹妹。”

江嶼森望著彈出的訊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是啊，他在以什麼身份去謝他們對她的照顧……

陳昊宇望著突然安靜下來的聊天框，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壞了，不會刺激過頭了吧……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醫院走廊裡，江嶼森正往醫生辦公室走，手裏的手機持續震動起來，他劃開接通：“喂。”

陳昊宇聽著他難掩疲憊的聲音，收起玩笑語氣，正色道：“回醫院問出什麼了嗎？”

江嶼森回到辦公室，裏麵空無一人，他徑直往工位走，“沒有，她睡著了。”

陳昊宇立刻接話：“那你看到床頭櫃上的筆記本了嗎？手機壓著的，在營養泵的旁邊。”

江嶼森頓了一下，他望著窗外的夜色，聲音低沉：“看到了，今晚剛看到。”

陳昊宇笑了笑，語氣甚至帶著點傲嬌：“你看看，還得是我吧，剛來第一天就發現了。”隨即又疑惑道：“不過都一週了，你一直都沒發現那張明信片嗎？”

江嶼森眼底滑過一抹遺憾，“沒有，之前我隻看到筆記本，不知道裏麵夾著明信片，隻是今晚它露出來一半才……”

陳昊宇眼底笑意更深，語調都提高了幾分：“這麼巧？”

江嶼森聽出他語氣裡的揶揄，唇角也微微彎起，“嗯，就是這麼巧，你一來，它就露出一半了。”

陳昊宇輕咳一聲，故作謙虛道：“不用謝！我也是看營養泵的時候，不小心瞥見明信片的一個角，覺得眼熟，就拉出來看了一眼，忘記推回去了。”

頓了頓，他又問：“不過你真的值了一週的大夜班嗎？你不困嗎？”

江嶼森老實說道：“沒有，騙你的，這周雖然比以往都忙，但是我中間也有休息的。”

陳昊宇愣了一下，笑罵道：“江嶼森你也是出息了，幼不幼稚啊！我告訴你，你以後用到我的地方多著呢，你竟然騙我。”

小檸檬瞥見沙發角落裏有個太空人棉花娃娃，她鬆開陳昊宇的胳膊，爬過去把它抱在懷裏。

見小檸檬抱著那個有些破舊卻很乾凈的娃娃玩得認真，陳昊宇站起身來，往陽台那邊走了幾步，問道：“你還喜歡她，是嗎？”

江嶼森望著此時空蕩蕩的辦公室，目光最終落向那行燙金字，喉嚨有些發緊，他壓下情緒吐出一個字：“是。”

陳昊宇聽到肯定的回答，本想再調侃幾句，卻又同情朋友這些年的壓抑，終是心軟了下來，“那再告訴你一個訊息，小星一直單身。”

江嶼森蜷了蜷手指，聲音發澀：“謝謝。”

陳昊宇看見小檸檬輕輕拍著棉花娃娃為它哄睡的小模樣，眉眼柔和了幾分，連聲音都輕柔了不少：

“留著以後再謝吧，我覺得你現在更需要睡覺，我也是，昨天的大夜班上的我心累，三個大搶救……”頓了頓，又問道：“對了，明天我們幾點過去比較合適？”

江嶼森在腦海中大概過了一遍明天的工作，回應道：“明天下午兩點左右吧，上午我有手術。”

陳昊宇回到沙發挨著小檸檬坐下，“行，那明天見，你也差不多就回去休息吧，別熬太晚了。”

“嗯，拜拜。”

江嶼森結束通話電話，低頭看了眼沈夏星的手機，電量50%，黑色的手機殼背麵貼著個太空人貼紙，和小檸檬今晚抱著的那個小水壺蓋子上的一模一樣。

常寧慢悠悠地走進來，看見江嶼森坐在工位，身上沒有白大褂，愣了一下，“江老師？”

江嶼森聞聲抬眸，“晚上好啊。”

“江老師你怎麼在這兒？”常寧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別人，快步走過去，拉過一把椅子就在江嶼森旁邊坐下，一臉正色道：“江老師，我有個問題。”

江嶼森看向他，“什麼問題？”

常寧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我下午看見羅主任悄悄去看7床了，你也經常去看7床，7床到底是什麼人啊？我看了，院長裏麵沒有姓沈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