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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旦今年是第一年實行書院製度。
新生報到處被選在了本部南區的正大體育館。
顧川看著一眼過去望不到頭的隊伍有點無語。
“你要不然先幫我排一會兒?”他對張雨萌說道,“我去買兩個冷飲,你吃什麼?”
“我,呃,赤豆就行...”張雨萌直接從包裡抽了條毛巾出來擦了把汗。
“行。”顧川把手上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反正值錢的東西都在書包裡,張雨萌看起來也不像是個會偷東西的。
“同學,考研瞭解一下...”
“學弟,要不要健身...”
“勤工儉學..”
大二的開學時間明明在月底,但除了誌願者們,依然有很多熱心學長學姐們提前到了學校。
還是好人多啊。
顧川把一坨傳單直接丟進了垃圾桶,進了“複旦大學學生超市”。
那叫一個人山人海。
開學季,學校裡的超市還是收現金的。
顧川身體擠開人群,嘴裡卻說著“對不起,我是管院的。”硬是買了兩瓶冰礦泉水,又帶了兩根赤豆,衝了出來。
隊伍稍微往前了一點,顧川估計還要排十幾分鐘。
第一次都是這樣,他也習慣了。
他把礦泉水和冷飲遞給了張雨萌。
“呃,多少錢?”張雨萌從牛仔褲裡拿出一個勉強能稱之為錢包的東西,拉開了拉鍊。
“不用不用。”顧川連忙擺手。
“冇事的,你也不容易。”張雨萌堅持要給。
顧川瞬間明白過來,這姑娘應該是看自己也是一個人來的,把自己當同類了。
“一共一塊五。”他冇再解釋什麼。
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最後跟顧川想的差不多,十五分鐘左右終於排到了二人。
“錄取通知書,身份證,檔案袋,戶口遷移證,還有銀行卡,如果要申請特困生的話把材料給我。”一張長桌上隻有四位老師,此刻麵對洶湧的新生也是滿頭大汗。
顧川要開公司,自然需要轉移戶口,材料也已經辦好,學費也是直接在pos機上刷了卡交費。
旁邊的張雨萌就要比顧川多交不少東西了,助學金、貸款、各種材料上交和填寫表格,顧川默默退到旁邊幫她看包。
他特意觀察了一下,張雨萌臉上始終冇有一絲自卑的跡象。
這就很好了。
顧川在心裡微微點頭。
就幾分鐘的功夫,張雨萌也完成了材料申報,拿到了回執。
“不好意思啊,讓你幫我看包了。”張雨萌嘿嘿笑了一下,重新把蛇皮袋拎在了手上。
“冇事。”顧川搖了搖頭。
根據指引,兩人走進了體育場。
場館裡冷氣還是很足的。
“哇。”張雨萌一下就被震撼住了。
正大體育館內部,一塊巨大的led屏豎在正中,上麵寫著“歡迎07屆新生入校”的字樣,環形看台分為上下兩層,顧川大概估算了一下,大約能容納四五千人。
作為一個學校體育館,確實很大了。
他看了看四周,一共有四個顏色各異的帳篷,旁邊還有立牌和各自的旗幟。
這就是複旦獨特的“書院”製度了,聽說是因為院係太多,學校一拍腦袋,乾脆再整合一次算了。
他們以前校長的名字為底,弄了誌德,騰飛,克卿,任重四個書院。
顧川一個一個立牌看過去,最後停在了綠色的帳篷前。
數科院被分在了誌德書院下麵。
溝槽的,又是綠色是吧?顧川心裡已經開始罵娘了,怎麼高中校服是綠色,好不容易來大學,結果還是綠色?
還有你們這個抄襲哈利波特是認真的嗎?紅綠橙藍,老校長你開開眼啊,他們讓你當斯萊特林啊喂。
他默默歎了口氣。
斯萊特林就斯萊特林吧,大不了我當斯內普行了吧。
“我的書院在那邊。”張雨萌張望了一下,指了指橙色的帳篷,任重書院。
赫奇帕奇啊...那確實很合適你了。顧川點點頭,“待會見?”
“嗯嗯。”張雨萌點了點頭。
顧川有些嫌棄的拿了兩套書院短T,被告知重要場合都要穿這個之後心情更差了。
“喔,現在東17、18、19都有位置,你選一個吧。”負責的老師笑眯眯的。
“不介紹一下嗎...”顧川問道。
“不介紹,全憑你的運氣。隨便一個。”
“草,還有分院帽。”顧川捏了捏拳。
“東17吧,18聽起來怪怪的,19的話,倒過來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他說道。
“可以。”那老師從桌上的分配條中取了一條塞給了他,又悄咪咪的在他耳邊說,“這是東區唯一一個有陽台的樓,不要告訴彆人哦。”
顧川:“...”
都說複旦的民間校訓是自由而無用,功利不功利不好講,自由現在看來是真的很自由。
他又接過了一本書院手冊和新生指南,夾了兩件書院T恤,重新拎著包走了出去。
張雨萌已經在等他了。
“你在哪個區?”顧川問道。
“東區16,你呢?”
“...我在你旁邊。”顧川有點無語。
“這個好,我剛剛問老師,不見得是一個係的人在一個宿舍,全部按照書院來排的,到時候說不定我們還能開窗打個招呼。”
...顧川已經不知道怎麼吐槽了。
上輩子在東南,有個逼就在男生宿舍架個望遠鏡看對麵,然後被抓到之後受了處分。
他低頭看了看新生指南裡的地圖,又看了看張雨萌。
“嗯...我有個問題。”他指了指地圖,第一次真心希望自己是看錯了,“我們在這裡是吧。”
“我瞧瞧。”張雨萌把臉湊了過來,看著顧川指的位置,“是啊,這就是我們在的體育場啊。”
“...那,東區在這裡是嗎。”顧川直接在地圖上挪了一大塊。
“...好像是的。”張雨萌也反應過來。
兩者距離好像有點遠...
“走吧。”顧川歎了口氣,瞧了一眼張雨萌腳旁的蛇皮袋,“你要不要我幫你?”
他隻是有點流汗,身體本身冇有任何疲憊的感覺。
“這金手指也就這個時候有點用,但我明顯是個智力型英雄,總不能超級智慧放著不用去用超級力量吧?”顧川默默想著。
“不用,我自己能行的。”張雨萌連連擺手,把相對重的蛇皮袋背在肩膀山,另一個袋子則直接提在了手上。
顧川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他們沿著國權路慢慢往正門走,一路上不少人對張雨萌被蛇皮袋投去了異樣的目光,但顧川一直神色如常。
“張同學,你平常乾農活?”他無視旁人的目光,開口道。
“啊,對的。”張雨萌見顧川也冇有喘,更加確信旁邊這個長得特彆好看的同屆生應該跟自己是一樣的。
“我們湘省種的雙季稻,78月份最忙了,我就是幫村裡忙完纔來。”
顧川敏銳的捕捉到了“村裡”而不是“父母”。
他什麼都冇問,隻是說,“辛苦,真辛苦。”
“這有什麼。”張雨萌說道,“都習慣了,村裡麵供我吃供我喝,還給我書讀,我要是不幫村裡乾點活,還是人嗎?”
顧川看著她眼神清澈,這下真有點敬佩了。
“但你學新聞專業,需要很多錢吧?”他問道。
彆的不少,光是相機什麼的,就要花不少錢。
“害,我能吃苦,還能申請補助,平時多做做兼職唄。”張雨萌說道,“我就是想以後當記者,然後拍紀錄片,讓大家瞧瞧那些真正的山村,看看能不能幫他們。”
“厲害。”顧川由衷讚歎,“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瞧瞧。”